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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解析成奇奇怪怪的东西。
好不容易来到空旷的地方,却看不见星星。有点可惜,却绝对不遗憾。
因为,太美了。
被上万度的高温烤到玻璃状,透明到快要裂开了的天空,配上姹紫嫣红,宛如礼花的程式图文。虽然旁边就是被冻做齑粉,一踏上去便会直坠地心的大地,还有横扫乾坤,能把人的皮囊生生剥下的狂风,但如果超脱在那之外,你只会注意到它的美丽。
摄人心魄的美。
程式?万世礼炮。
程式?喀秋莎。
程式?人与歌声。
只有这几个Party叫得上名字。真奇怪,明明他现在连1+1都能算出3来,这些只曾昙花一现地掠过他眼前的瑰伟奇景却可以在万分之一秒内被清晰地辨识。
另外还有许许多多他不认识不曾听说的,没有命名的,甚至干脆由精神力随机扭结生成的能量沟槽集成块,接连不断地轮番轰炸这座小小的岛屿。随便拎出一个都是杀伤力巨大的人间凶器。天皇巨星的角色,却纷纷领了龙套的戏份。
更不要提那些未经加工,粗放式地使用——甚至根本谈不上使用,仅仅单纯地释放而已——的能量。
单个个体的力量,能战胜整个世界吗?
Party突然非常想笑。
人类,多么愚蠢。
将隐忍当做弱小,殊不知只是不屑于被知晓。
之前那些打不烂的结界只不过是撒尿和泥玩的水准。人类的科技?连博一笑都办不到的无聊笑话。
异类必然凌驾于人类之上。
我们花了几十万年窃取上帝的智慧之果,然后在漫漫的五千年中,建立自己的文明国度。如此璀璨的成就,换来越来越狭窄的视野和越来越肤浅的认识。
时至今日,我们只记得蒸汽机、计算机和烤面包机,把一个个具体细碎到俗不可耐的发现或者发明作为衡量文明进展的标尺,却早已把原本的世界和原本的我们忘记。
可是异类仍然记得。
我们的神已弃我们而去,异类却仍与他们的神同在。
这个岛上的人类,必死无疑。
Party已经不觉得难过了。他确实曾为那些绑架,并试图杀死他的人难过过。他们失去经纬,让微不足道的利益之争升级为一个更高层面的冲突。身为人类的他们必须付出代价。他也如此。
被搅扰的大气在岛的上空形成巨大的漩涡。奔腾的云气盘旋聚积,而中间贯通,像极了天之眼。由于正值子时,那云气只是一片模糊的影子。如果在日光之下,场景一定蔚为壮观。
来吧。沉默之神。
在印度洋海啸时沉默的你,在海地地震时沉默的你,在女神与元神争执时一言不发的你,终于从一贯的淡漠中转身,面向闯入你创造的,却一直漠不关心的世界的异数。
请像对付亚特兰蒂斯和罗亚尔港那样,把这块小小的岩石抹去。
Party默默对自己说道,移开了视线。
世界随着他眼睑的闭合而消逝。
就在他陷入自以为是的结局,他看到某样颠覆他此刻认知的东西。
一个活人。
不缺胳膊少腿,不是只有半边脑袋虽然灰头土脸衣衫褴褛,看起来还有点神经错乱,可是和他的同仁相比,那简直就是毫发无伤。
那个人正站在厂房中间的那片空地,被无数恐怖的力量夹在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狂风从他的头顶挂过,除草似的薅走一把把的头发。
但是他还活着。
除了被当做北大荒的田野薅薅草之外,精神力似乎完全没有攻击他的兴致。
不管那吓得屁滚尿流的鸟样,生命正鲜活地搏动于那个两足生物体内,顽强得令人热泪盈眶。
在生命之前,刚才还深以为然的东西被怀疑猛然击中。他为什么还活着?!“阿纳维已经抛弃我们”?“异族凌驾于人类之上”?不!不对!!都对!!
就在Party因震惊而惶惑的时候,一记猛烈的程式攻击直接击中那个人。干净利落,只是杀鸡用牛刀。
死状就不描述了。
如果那个人的生命给Party兜头浇了一盆凉水的话,那他的死就是——什么也不是。Party已经够清醒了。
另一方面,随着他醒来的时间的延长,他的思维也由昏迷时做梦式的潜意识模式回归理性。Party终于从哪些自鸣得意的高谈阔论摆脱出来。
骨头好像碎得比二百零六多了个零头,他仍然努力爬起来。过程中他发现盘踞于小岛上空的其实只是几抹云影,是光怪陆离的大脑神经回路把它们过分夸张了。
没事儿。情况已经不可能更严重了。
要不是胳膊抖得非得用两只手来撑起身体,他真想腾出一只手好好抽自己几巴掌。
答应过不会让那深重的负担再增加。我发誓会保护她!结果呢结果呢?只顾着自怨自艾,把她给忘了?!我……我死了算了我!!
“晴……”
你在哪儿?!
为什么只有精神力在肆虐,却哪里都感觉不到你的存在?!
落枕,还是截瘫?谁知道。管他呢!肌肉给我动!一点一点的,像蠕虫爬也行!拉起来!把头拉起来!!
美缇索尼埃已经死了。
长发在空中舞动,仿佛有了生命。
有些颓然的坐姿,身体松松垮垮地堆在地上,右腿还弯折着压在屁股下面。换了谁都不会舒服的姿势,让她更显得无机质。
很久之后,Party才发觉自己忘了呼吸。
他们离得如此之近,他的额头还记忆着她手指的温度。他却忘了在昏迷时,她的膝盖距离他的头只有几公分远。
——真的是忘了么?会不会……
现实不允许Party琢磨下去。在他的视网膜清晰地映出晴雨的形象之前,她就像水中的一块方糖,存在感完全融化在空空夜色当中。然而一旦映上,便再也拿不开。
他叫不出那个名字。
“晴”就卡在嗓子眼,噎得骨头咯咯作响。
他认识的晴雨是只猫。神秘,灵秀,拥有全天下最锋利的爪子和最柔软的手掌。痛恨粗鲁的戳揪却渴望被轻轻抚摸。
柳树林,清河水,遥远的一隅,理发剪蘸着清晨的露水娴熟地翻飞。
那是从耳边削过的结晶质金属刀。
即使肩头的布料被削掉一块,Party仍然一动不动。
他一定要弄明白。他曾在四年前的雨夜从泥水里抱起她冷透了的身体,却从来没像今时今刻这么觉得,唤起她的注意是件非常……非常恐怖的事。
他注视她。
她也看到了他。
当然,Party一直就在她正前方,她没有理由看不见。
但直到这时,她才看到Party。
风正劲。
没有双脚的飞鸟,枕在风中,睡得香甜。
空茫的墨色眼眸,深藏一抹深沉的喜悦。
Party突然拿头“哐哐”朝地上砸。水泥地面被他砸出裂纹,砸碎,尖利细碎的水泥块戳进头皮,戳进脑子。他的前额完全破碎,惨不忍睹的头皮藕断丝连地挂带着几十片大大小小的骨头,勉强敷在头顶,露出下面柔软的大脑。
但这丝毫不能减轻他的痛苦!他翻过来,仰面躺在地上,双手不停抓挠脖颈,抓出一条条血红的吉川线。他的脸逐渐变红,再变成紫酱色。青筋突起,肿胀得快要裂开的嘴唇死死抿住,复又张开,无论抗争或呐喊都办不到。他扭动,胡乱踢蹬,直到眼球突出了眼眶,血沫从嘴角一点一点溢出……
他死得惨不可言。
——幸好这些,都没有真实地发生。
Party还在原处,一动不动。一动不能动。
那是什么?!
他听到了,看到了,感觉到了!
但那些感官,却没有一个实在地运作过。
什么都没有发生。
却真的发生了。
他知道。什么东西,不能用语言,表情,甚至心电感应,不能用目前人类了解的一切方式传达的东西,确确实实地传达到了。
大脑为了理解翻译成文字。在那之前,直觉已知晓答案。
欢迎。
第十三章
更新时间2013…11…13 22:13:38 字数:2913
精神力的暴走仍未结束,只是越来越脱离程式的包装。扭曲,变形,融化,流淌,往小了说像压扁了的太妃糖,往大了说是不受地心束缚喷薄而出的岩浆。相比最开始的爆发已经和煦了许多。
Party没有注意到这些变化。相信晴雨也没有。
他只隐约地捕捉到一股注入胸口的热流,在心底流过,他便理解了她的意思,并且十分笃定,那正是她所要传达给他的东西。连他自己都对自己的笃定惊异不已。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