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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振,快到了。真真……还好吧?”甄向南忐忑不安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蓦然响起。
“昏过去了。”他眉头一皱,继而想到她昏倒的唯一好处。“如果她不是昏倒,恐怕现在更难受吧。她一定会吐得七荤八素,东南西北也分不清了。”
见识过她晕车的甄向南点头表示同意,他身边的曹刚则难以置信地张大嘴巴。“这儿……到医院只是短短十分钟路程喔?真真为什么弄成这副狼狈的样子?”曹刚注意到她肿起一团瘀青的额头。
“昨天晚上奶奶叫我们上街买东西,半路上她只顾着听那个什么鬼学长的电话,我好生气,不,或者应试说是出于妒忌,我丢下她自己一个人先跑了……然后她被抢摔倒了……”
“等等!”差点忘记自己双手握着是汽车的方向盘,甄向南连忙举起……一只手阻止他的宝贝儿子再说下去。他刚才听到什么?是幻觉吧?他儿子说妒忌那个打电话给真真的学长?妒忌?!他没听错吧?妒忌不是应该用在情人身上的吗?难道说佑振……“你喜欢真真,是吗?”那不是疑问而是陈述句。
“喜欢又怎么样?”他昂首傲然地注视前面那块镜片映出一双与他极之相似的,亮晶晶的漂亮的眼睛,怀里的笨蛋不止一次这样赞美着。听多了,原本心底的厌恶就慢慢淡了,现在的他甚至有种——其实有一双像父亲一样的眼睛也不坏的感觉。
“没怎么样。”对上儿子充满戒备的眼神,甄向南慌忙摇头,他能怎样?儿子好不容易解开心结肯叫他一声爸,而且把一切看在眼里的他明白,使儿子有此改变的不是别人,是儿子宣称爱上的人。更让他感动的是,他跟刚的事真真也帮了大忙。如果儿子说喜欢上的人是真真,他绝对不会反对,叫他担心的是。“佑振,你的年纪谈恋爱不会太早了吗?”
他只有十六岁而已,一时的心血来潮说喜欢真真他并不觉得奇怪,毕竟真真本来就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子,佑振会被吸引亦属正常。但是他怕儿子的爱仿若昙花一现,来得快去得也快。到时候伤心难过的人却是可爱至极的真真,这却不是他乐见的。
“我的年纪足够大得让我决定自己往后的人生将要如何走下去。而且,我从来没有如此肯定过一件事件,我现在郑重的告诉你——爸,我是出自真心的爱上她江、佑、真。”
“吱!”汽车在医院的门口来了一个急煞,甄向南转过头盯着小心翼翼抱着怀里人急急忙忙奔向急诊室的儿子,不由打从心底发出一声儿子真是长大了的慨叹声。
“刚……你也听到了,是不是?”紧紧握着情人的手,甄向南没有回头,望着消失在医院大门的儿子,他忍不住热泪盈眶。多少年了,在他以为有生之年不会再听到儿子再叫他一声,而就在刚才……不是幻觉,不是妄想,是真正的……他又听到了。
“嗯……”曹刚拼命点头,他也听到了那个一向对他视而不见的人叫他了。虽然简单的一句:刚叔叔。相对以前的视若无睹,现在能唤他一声,他已经心满意足了。因为这表示佑振终于接受他了。
“她一直嚷着肚子痛……”对着那个身穿白袍俯身为她检查的女医生,甄佑振只能手足无措地呆在一旁,说出他仅知道的一点情况。
“肚子痛?”那位中年女医生皱了皱眉,伸手按向她的肚子,只听得躺在病床上的人忽然低低呻吟起来。
“佑振,我肚子……好痛!”微弱的声音清晰传到他耳朵里,脑子还未反应不过来,他的手已经相当自觉地捉住她忽然举起来的小手,紧紧地攥在手里。
“这位小朋友,麻烦你出去一下,我要为病人作详细检查。”那位女医生盯着那两只交握的手先是诧异地睁大眼睛,随即像明白过来似的耸耸肩,了然地点头。
“我在这儿并不会妨碍……”佑振面色煞白,干愣着不动。
“你在这儿会不方便!”女医生蓦地打断他的话,凭着多年行医的经验,她大概知道躺在病床上的女孩是怎么回事了。
“有什么不方便的?她有什么事情我是不知道的?”他拧紧眉头,忍不住张口反驳。
“啊,她的事情你全知道了?”女医生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转而一脸怀疑地盯着躺在病床上的人,喃喃说了一句挺莫名其妙的说话:“唉,看来真的老了啰。现在的孩子都是这么早熟么?”
“你说什么?”佑振听得一头雾水,又急又气的他不禁怀疑眼前这个根本是个传言中的黄绿医生,他甚至开始考虑是否带那个似乎又要晕过去的人另觅良医了。
“……佑振,你出去。”隐隐约约听到他们的对话,想到自己的情况实在是不宜有男听众在旁,更叫她吃不消的是,佑振的手劲好大,抓得她好痛。
“你!”他瞪眼,当然目标是躺在病床上半死不活的人儿。“哼!”的一声掉头就走。
“别瞪了!白费力气,”一直默不作声的女医生突然拍拍她的脸,一脸既无奈又好笑的怪异表情。“人都跑到走廊那儿去啦,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哪儿不舒服?”
“我……我全身都不舒服。”她捂着隐隐作痛的腹部微微苦笑,她知道过不了多久,那叫她冷汗直冒的剧痛又会卷土重来。“可是最痛的却是这儿。”
“痛经?以前有试过吗?你的经期一向准吗?你……”
一开始面对女医生的提问,她还能以点头或简短的字眼回答,慢慢地眼前人逐渐变得朦胧,那把悦耳的声音开始变得飘渺变得有点遥不可及……
“佑振……”好痛。她喃喃叨念着那人的名字,紧紧捉住突然放在身上的手,把自己放逐在无处不在的痛楚中。
正文 第五十九章 早熟的孩子不可爱?
再次醒过来,江佑真只觉得全身像被人分拆了再拼凑回来,浑身上下没有不痛的地方。没有急着张开眼睛,光是闻到那一阵阵独特的消毒药水味道,她知道自己仍处身在医院里。医院啊,到现在她依然猜不透,自己为什么会跑到医院里来,她记得自己把佑振赶了回家;她记得当剧痛袭来时自己痛得在床上翻滚;迷迷糊糊中她依稀记得有人一直搂着她,柔声安慰她,而且那人似乎是……
“醒了就张开眼睛,别装神弄鬼尽做些吓人的蠢事。”
咦?
一边试图睁开沉重的眼皮,一边习惯性地伸手去摸摆放在床头的眼镜。嗯,奇怪……怎么没有了?
她眯了眯眼,朦胧的视线渐渐清晰一点,盯着那个双手交叉胸前坐在椅子上,无论表情还是语气同样不是很好的人。
“佑振?”眨了眨眼睛,终于清醒过来的江佑真怏怏地收回手,什么眼镜啊,她的眼镜早在昨天晚上摔得粉身碎骨壮烈牺牲了。不过,叫她感到不可思议是——“你眼睛瞪得那么大,不累吗?”而且她不觉得自己现在的模样能有多吸引人,居然能叫眼前的佑振看得目不转睛?
“喂,佑振?”反射性地对着那个呆若木鸡的人挥了挥手,她真的好奇自己身上有什么能令他呆成这样。是因为睡眠不足的关系吗?她担心地皱了皱眉,看佑振那双明显的黑眼圈,难道他……在这儿待了一整晚?
他没有说话,只是表情怪异地盯着她出神。是那个白痴说做女人“月”做“月”快乐的?在看过眼前这个笨蛋被女人所独有的生理期弄得死来活去后,这种想法则被完全颠覆了。他现在就在暗暗庆幸自己生为男人,不过却心疼被折磨只剩下半条命的笨蛋。尤其在看到她不知死活地用连着点滴的手在自己面前乱挥时,一夜未合眼的疲累加上自从她出事后不断累积的担忧在瞬间完全爆发了。那种害怕她会突然消失的恐惧让他忍不住浑身发抖。
“你给我记住,”突然捉住她的手,他徐徐俯下身,与往日的大吼大叫不同,他的表情难得的严肃认真,声调低沉仿若耳语,暗暗魅惑人心。“以后不准边走路边接听电话。”
“为什么?”她瞪大圆溜溜的眼,过于靠近的结果是她清楚地感觉到他温暖的气息悄然迫近,不着痕迹地往后缩了缩,手悄悄抚上快要失控的心跳,企图使它平静下来。
“还问为什么?”仿佛她问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蠢问题,他嘿嘿冷笑。“你以为每次都那么幸运是不是?如果那辆车子起动快一点的话,你早已一命呜呼了。”昨晚为了保险,他还好心叫医生顺便帮她做了个比较全面的检查。
“哦。”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