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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来!”阴沉的面色,恶劣的语气。
“拿什么?”她愣了一下,一副有听没明的蠢样。
“啧,你真是笨得可以!”佑振啧了一声,不待她反应过来,已经老实不客气地扣住她的手,拿起一条不知从哪儿变出来的毛巾用力地压地她的伤口上,直到看见血不再流了,他才满意地在手心贴上创可贴。
“够了。”真是的,他贴上瘾啊!望着手掌上纵横交错的创可贴,她不禁怀疑自己的伤口究竟有几道,伤得有多深?贴成这样子让外面的老婆婆看到不吓死她才怪呢。
“你给我住口!”他恶狠狠地瞪她一眼,看她不满地噘起嘴。他的手指故意在她割伤的地方重重一戳,立刻,他如愿听到一阵嘶嘶的抽气声。
“你故意的。”忍着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她小小声的指控。尽最大努力将手掌从恶魔的手里解救出来,并把它收在他视线以外的地方——她的背后。
“是啊。”他答得异常干脆,面上更是毫无愧色,一副我就喜欢戳你,你又能将我怎么样的欠揍表情。
“……”气得哑口无言的江佑真只能拼命眨着眼,真是气死她了,人家伤了手,他不安慰也罢,居然还落井下石?越想越气的她忍不住提脚往他脚踝招呼过去,不防有此一着的他闷哼一声,抱着今天已经多次遭殃的脚,满面不能置信的怒瞪着她。
“我们算打平。”推了推滑至鼻梁的眼镜,她一点都不怵地用力瞪回去。
“见鬼的哪里算打平?”他跳过来,咬牙切齿。
“如果不是你突然开口说话,我也不会割伤手。”她直指其非。歪着脑袋努力回想他说了什么,只是,她想来想去就是想不通。“你那句我今天才明白,无论我怎样抗拒是什么意思?”
可能料不到她有此一问,一时无言以对的他怔忡当场。
他怪异的反应更加挑起了她的好奇心,“佑振,”她悄悄的靠过去,好奇地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告诉人家啦,你到底明白什么嘛?”
“明、明白什么?”像被火烧着屁股般,他倏地跳离她好几尺,脸上掠过一抹可疑的红晕,说话更是结结巴巴。“没事就滚、滚出去啦,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
“喔,是吗?”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她只是不在意地摆摆手,不再逼他,反正他想讲的时候自然会说嘛。
“你干什么?”眼看她又蹲下来,伸出那个完好无损的手去捡地上的烂碟子,他冲上前去拍开那只还在蠢动的手,无言拿起放在角落的扫把,三两下扫完弄好。
果然够笨……抬头看了扫把一眼,再瞄瞄贴满OK绷的手掌,江佑真不得不“称赞”自己一番。
“你又干什么?”明显拔高好几度的声音蓦地在她耳边回荡。
“洗碗!”狠狠一瞪,她对他的明知故问相当不以为然。
“就用那只残废的手?”他靠过来,张嘴又是一阵能把人气昏的冷嘲热讽。
“殘殘殘……残废?”喉咙像给什么噎住了,她一口气险些提不上来。“请问,我哪里像残废了?”死命握紧拳头,当然是没受伤那只手,她努力控制自己不扑上去狠狠揍他一拳以泄缠绕心头的怒气。
“事实如此明显摆在眼面前,你还不知道吗?”他故作惊讶,一脚将垃圾桶踢回它该待的地方。顺手捞起那块刚才还一脸厌恶,恨不得扔掉的洗碗布,自动自觉的洗擦起来。
口硬心软的家伙!担心就是担心,偏偏用这种别扭的方式表达。有点好笑地瞅着那个故意板起脸的大男孩,她伸手接过已经洗净的碗,细心地开始擦拭上面的水渍。
他侧过头来瞟了她一眼,两道眉毛轻轻的扬了扬,想了想还是什么也不说。只是专心对付眼前那摞似乎不好打发的碗碟。
正文 第二十二章 随便
江佑真敢发誓,他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从一开始偷瞄到现在光明正大……瞪大眼睛瞧。她目不转睛紧盯着他笨拙地抓起滑溜的碟子,那频频撞击的闷响教她不禁怀疑洗完之后,那些碗啊碟啊是否还能完整无缺?就在刚才,她就眼睁睁地瞧见那个精美的瓷碗在一声闷响后再送到她手中碗口已经不见了一块。
“佑振……”犹豫的启口,她在想怎样才能在不伤他自尊心的情况下又能保证碗碟的完整无缺。
“什么……啊!”稍一分神,手中的碟子又“咚”的一声滑掉了,他迅速捞起来,眼看缺了一个口子的碟子,顿时沮丧的跨下双肩。“你想说什么?”他没好气地拧紧眉头转过头来瞥了她一眼。
“没什么……”吐到口边的取笑很快缩回去,她轻轻摇了摇头,笑对他皱得能将蚊子夹死的眉头。“我只想说……”直直望着那双有如黑矅石般闪着灿烂异彩的眼眸,她的心没由来地一阵紧缩。
“说什么,”对她吞吞吐吐开始不耐烦的佑振横了她一眼,手紧紧捉住快从他手中逃脱的碟子。“放那么多洗洁精干什么啊?碟子滑得要死!”他小声的嘀咕。
“你做得很好。我想说,你做得很好。”飞快把想说的话说完,江佑真迅速垂下头,不再看他一眼。
他一怔,写满愕然的脸慢慢抬了起来,注视着那个努力擦拭碟子却不肯抬头的人良久,本来抿成直线的唇角开始一点一点的往上弯,许久之后,止不住的笑意缓缓从不知什么时候弯起来的嘴角处渗了出来。
半小时后,成功完全任务的两人开始盘点损失。
“两个碟子一个碗。”她一脸惋惜说出盘点结果。
“那又怎么样?”眼一瞪,面无表情的佑振拿起地上垃圾桶,将垃圾打包好率先走了出去。
“那又怎么样?”模仿他的语气,她怪声怪气冲早已看不到的人不快地嘟起嘴。“是不怎么样,反正碟子跟碗又不是我家的。”
捧出水果沙律,江佑真小心避开老婆婆,以免让她看到手上的伤口而担心。
“我第一次吃这个水果沙律呢。真真啊,真是谢谢你了。”老婆婆开心到嘴巴快合不拢了。
“婆婆,你真的喜欢吗?”下意识将受伤的右手住后面藏,动作迟缓的她只能眼巴巴地盯着那粒窥探许久的草莓很快被某人叉起来,然后落入一张笑得十分嚣张的嘴巴里。
小人!她忍不住瞪他一眼。
“啧啧,我也觉得水果沙律不错,尤其是这个草莓,酸甜多汁。”佑振砸砸嘴。“果然令人回味无穷。”
“真的很好吃。”一直默不作声的甄向南赞赏地对她点点头。
“真的吗?”得到赞赏,江佑真一扫刚才的懊恼,单看那不住往上扯的嘴角就知道她有多开心了。“如果婆婆你真的喜欢,我每天都给你送一点过来吧。”
“啊,每天?”老婆婆好笑的瞅着她。“难道真真你每天也做这个吗?”
“嗯,差不多吧。”望着盆子里让人垂涎三尺的水果,她为难的皱皱鼻子,漫不经心的随口应道。“我喜欢做一大盆放在冰箱里,这样就不用整天做饭了。嗯,到底吃什么好呢?啊……还是吃一颗草莓好了。”她乐呵呵地瞄准那粒光是看到已经忍不住流口水的草莓。
“什么?”老婆婆尖叫一声,指着她的手指颤抖得厉害。“你、你每天就是拿这个当饭吃啊?”
“这个很好啊。”迅速挑起草莓塞入嘴巴里,她口齿不清的为自己辩解。“这个做起来简单,而且又好吃。”说完,她很不雅地打了个饱嗝。
“怪不得……”老婆婆把她从头到脚扫视一遍,了然地摇摇头。“怪不得你那么瘦。真真啊,从今天开始,你每天来我家吃饭好了。”
“什么?咳咳……”江佑真大吃一惊,瞪着仿佛不知自己在说什么的老婆婆,赶在含在口中的草莓喷出喉咙时成功将它堵截下来,故意忽略喉咙不适的她硬是将草莓吞落肚子里。老婆婆到底说什么啊?每天来她家吃饭?
“对,就这样决定好了。”不理目瞪口呆的某人,老婆婆径自点头决定。“反正也是多添一对碗筷而已。”
“但是……”怔忡的望着那个一脸我说了算的老婆婆,江佑真觉得不可思议。这是什么情况啊,她跟他们的关系还不至好到每天来吃饭吧?
“不用但是了。”老婆婆一抬手,果断阻止她说下去。“对这个决定佑振你有什么意见吗?”
她以为他会说:不。但事实佑振只是瞄了她一眼,然后不置可否的丢出两个字:随便。
哪能随便!江佑真好想这样对他大吼。你应该说不行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