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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梵蒂冈才有权利裁决这些东西是真是假。他对自己怒吼道:“阳光酷暑的侵袭,并没有表明你能宣誓成为牧师。确实,天堂里的声音往往通过其他方式传来,而不是通过你心灵传给你。”
不管如何,弗朗西斯修听在砸这个金属盒时尽量以最虔诚的态度来对待它。
盒子突然打开了,里面有些东西掉了出来,他凝视了很长时间,然后才敢用手去碰,他的脊椎骨顿然出现了一股凉意,这确确实实是一块稀世珍宝。作为一个考古学生,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摇忽不定的幻觉。修道士杰里斯将要为他这个发现妒嫉得发疯,他想着。但他很快为这种不友善的想法作出忏悔并默默感谢上帝赐与他的这件珍宝。
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这些掉出来的东西。这些确确实实是真的,然后他开始把它们——分开,他学到的知识很快使他辨别出其中一件是一把螺丝刀——一种把金属钉子旋进木头里的工具。还有一把切割器,跟他大拇指差不多长,带有刀刃口,足以切割轻金属及骨头。还有一件很怪的工具,上面有一个腐烂了的木柄,尖端上有一块很重的铜,铜上面粘附着几片熔化了的铅;这个对他来说没什么用。还有一卷黑的树胶状的东西,经过几个世纪已开始腐烂,难以辨认。还有几块奇怪的金属片,破碎的玻璃片,另外还有一些小的杂物,带着金属线,似乎是异教徒的护身符,但有些是传说中的机械分析时代的残余物品,据考古学家认为可追溯到“大火灾”时代。
他仔细检查了所有这些东西,并且把它们平放在宽宽平坦的石头上。直到最后,他才整理文件。
文件才是真正的奖品,因为很少有文件能在“诚扑时代”的大火中幸存下来。当无知的人们怒吼报复时,就是神圣的文籍也被卷成一团,熏黑,变成灰烬。
他找到了两份大纸叠起来的文件和三份手写的便条,所有这些随着年月流逝变得磨损易碎。他小心翼翼地把这些文件收起来,藏在自己的睡袍里防风,
上面字迹潦草不清,是用“大火灾前”时代的英文写的。这种英文现在还和拉丁文一起使用,不过只有修道士在宗教仪式里才用。
他慢慢地拼了起来,辨认每一个单词,尽管不能确认其中的意思。
一张纸条写着:磅、烟熏牛肉、屁股、德国人、圈饼。
另一张写道:不要忘了为雷文纽叔叔捡起1040号发票。
第三张便条是数据,总数用圆圈划出,然后慢慢减少到百分比,最后用一个字“demn”结尾。从这里,他除了能检查出这数学题是对的外,不能推断出任何其它东西。
在两张大的文件纸中,一张紧紧地卷着,他试图打开,但纸马上成了碎片,他能辨认出其中有“赛马小报”的字样,但再没其它。
他把这个文件放回原盒,以便今后复原之用。
第二张大纸是折叠起来的,这张纸又皱又容易碎;他把折叠部分仔细分开,仍看不到多少东西,只能尽量从中辨认意思。
在那张黑纸上是白线组成的网状图案。
又一股寒意从他后脊椎顿然而生,这是一份蓝图计划,是考古学生用的极少的古代文件,如想弄懂意思,译员和研究人员都将面临很大的挑战。
似乎这个发现本身还不足为一种恩赐和祝福,他惊奇地发现在文件的下角字里行间竟大写着他们这个教派创始人的名字——莱博维茨。
他颤抖着想要把纸撕开,那个朝拜者临走前说的几句话又在他耳边回响:“但愿你找到你在寻找的声音。”“声音(voice)”这个词以V大写,由飞行着的鸽子的翅膀组成,在金色的十字背景下暗示着三种颜色。
他偷偷地又看了一眼,上面写着:“幸福的莱博维茨,请指引我……神圣的莱博维茨,请倾听我。”第二句祈祷词具有相当勇气,因为他们这个教派的创始人尚未被宣布为圣徒。
他忘了院长的警告,一下子爬起来向南凝视着那片闪光地带,那位步行的束着粗布腰带的年长者正是朝这个方向走去的,但他早就无影无踪了。他不是莱博维茨本人,就是上帝的使者,要不是他让他把石头搬开又默默告别,他永远无法发现这个神奇的财宝。
修道士弗朗西斯敬畏地站在阳光下直到太阳下山,夜幕开始笼罩下来,最后他站起来,提醒自己防备狼的侵袭。他的财宝中没有上帝恩赐的武器,足以使他能击退狼的袭击。
在黑夜降临沙漠之前,他迅速完成了自己的栖身之处。
星星出来了,他点起了火,把一些要吃的东西取出来。这是一种紫色仙人掌,是他唯一的营养品;还有就是一把每个安息日教士给他的干玉米。有时他发现自己竞饿得望着岩石上爬来爬去的蜥蝎发呆,有时被饥饿的梦魇所困扰。
今晚,他没有像以往那样饥饿。他现在更急迫的欲望是赶回修道院,把这个神奇的遭遇和故事讲给和他一起的修道士们听。当然,这种想法是不可能的,不管这是不是天职,他必须呆在这里直到封斋期结束,好像什么特别的事情都没发生过。
他坐在火堆旁遐想:“一座大教堂将在这里建起来。”
他似乎看到了教堂已从古老村庄的碎石中拔地而起,沙漠几公里外都可看到塔尖。
但大教堂不是为拥挤的人群所建,而沙漠才是四处为生的狩猎部族和修道院里修听们的家。
他打着瞌睡,安逸地想着神殿以及被吸引过来的一大批朝圣者。
当他醒来时,火早已灭了,只留下一堆灰烬。似乎发生了什么事。他是一个人吗?他眨巴着眼睛环顾着四周。
从微红的火炭往外看,黑黝黝的狼也在眨巴着眼睛。修道士叫喊着,去找蔽身之处。
当他躺在岩石堆里吓得发抖时,他以为这种叫喊并不算严重违反了缄默的规定。他抱紧那个金属盒子,祈祷着斋戒日能尽快过去,同时狼爪抓挠的声音在他栖身处外回响。
每个晚上,狼群都在他的营地周围走动,整个黑夜充满了咆哮声,一天都是在饥饿、酷热和梦魇中度过。他一边祈祷,一边收集木柴,设法压抑对神圣星期天来临的急迫和不安,因为那是他斋戒日和守夜目的结束。
这个日子终于来临了,弗朗西斯太饿了。他疲惫不堪地包好小袋子,把衣袍拉上去一点,把那个宝贵的盒子夹在怀里。跟第一天比,他体重已减轻了三十磅,身子也虚弱了不少。他朝着六英里远的修道院走去。在修道院门口他摔倒了,他的兄弟们把他抬了进去,帮他洗澡,刮胡子,往他身上涂油。他们发现他神志不清,说话模糊,不停地提起一个束腰带的鬼魂,有时又把它当成天使或圣人,还不断念叨莱博维茨的名字,感谢他帮他发现了神圣的文件。
这件事很快在修道院的集会上传遍了,不久传到了修道院院长的耳朵里。听到这个消息,院长的眼睛马上眯成一圈,颚头僵直。
“把他带过来。”这位德高望重的院长声嘶力竭地吼道。
院长怒气冲冲地来回走动,并不是他完全反对他下面的修道士有这种奇遇或幻觉,但必须经过调查,证实确实如此。因为,奇迹是他信仰的原则,尽管这跟它的管理体制格格不入,而院长既是教听,也是管理者。但是去年,曾有过修道听洛伊尼和他不可思议的刽子手的圈套。前年,修道听斯米尔诺夫因为碰了一个可能是神圣的莱博维茨的文物,神秘地治愈了他的热症,还有……就是这些事情来得太频繁,圣人无法容忍,即使莱博维茨成为圣人后,这些小傻瓜还在四周寻找奇迹,如同一些性情温和的猎犬,急切地在天堂的后门口寻找残物。
这可以理解但不能容忍,每个教会教规都是为了竭力使创立者成为圣徒,并且乐意努力为自己的事业服务。但是院长下面这批人已到了无法控制的局面。他们对神奇事物的追求的热情使莱博维茨的修道院的教规在新梵蒂冈成了人家的笑柄。他决心对他们进行惩罚,要么事情澄清后进行自我惩罚、忏悔和补偿。
这位年轻的修道听敲门的时候,院长已到了怒不可遏的地步。
“进来,我的孩子,”他平静一下说道。
“你找我?”这位小修道听停顿了一下,当看到那个熟悉的盒子在院长的桌子上时,他快乐地笑了起来。
“是的……”院长犹豫了一下,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枯涩的笑。又说:“你让我不得不现在找你,因为你已经一下子出名了。”
“噢,不,院长。”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