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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左臂。
并不只是不能动,而是没有可动的东西了。肩下空空荡荡的,没有知觉,或许早痛得麻木了,断臂上缠绕着似乎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破布,染着黑红的血渍,但似乎是终于止了血。
察觉尹忱的视线,双真面色变得更有些苍白,还有着深深的愧疚。
“保护我的时候被咬断了……”声音小得几乎听不到。说着,有一个寻找食物的士兵回来了,没什么收获,双真像无法面对尹忱似的,又自己去了。
尹忱靠在石头上理清思路,想起来了。
那个时候,双方短兵相接,双真依然因为震惊而六神无主,但也还记得自己必须出手,哪怕只是为了营帐中的浅昔。对方的阵法有了非遥那样一个人助阵之后将风炎的部队咬得死紧,就在这时,非遥看见双真。
面对着疯了似的冲过来的非遥,尹忱的首先反应便是撤掉自己在阵中的法术和自己的部下护住双真,双真也登时乱了方寸。而敌方,因为非遥出乎意料的举动而大乱。
风炎和对方的首领都在死撑,然而士兵们却已经慌乱。因为那残损的阵法开始不分敌我的释放力量四处攻击。
双方最关键的阵法都被破坏了,失去平衡的力量尖锐而杂乱无章的相撞,竟在最后轰然炸开。
这是谁都没料到的结果。
混乱的天空飞舞着红色的雪花,带着腥甜的味道,白色的雪地也铺上了绚丽的红色地毯,散落着肉体残肢,像是地毯上优美生动的图画。
风很大,雾很大,雪很大,看不清最残酷的最恐怖的。
尹忱在混乱中依旧护在双真身边,然后从雾里风雪里冲出来一头硕大的狼,他不得不用自己挡住双真……
尹忱的脑袋渐渐地清晰了。
此仗,竟是两败。
风炎曾在双真耳边说着要给他一场旷古的胜仗。那个自信的男人终于食言了,还是以最惨烈的方式。
过了很久,其他的人已经陆陆续续回来了,只有双真还是未见踪影。其实,包括双真,总共也才四个人还算完好,三个回来了的人都没带回什么吃的,只有其中一个人在路上捡到不知谁掉落的行军包,里面还有些粮食。又等了好一会儿,才看见双真的影子。
他出现在旁边的一个山丘上,手上不知道拎着什么很大的一个东西。难道他打到了野兽?这大冬天的,什么野兽会在这里出没?
双真朝下面走来,显得很疲累,步子沉重。尹忱有些担心,刚想叫人去帮忙,双真突然好像绊到了什么,却失了劲似的没站稳,直直向前倒了下去,托着那一具野兽的尸体跌跌撞撞的滚了下来。
众人都吓了一跳,两个人已经飞了过去,只是还没到,双真自己已经攀住了一个树木停了下来。手上依然紧抓着他们今天的食物。
他缓了缓劲,让那两人扶着狼狈的站了起来。他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自顾自走回来,倒是那两名士兵有些愣住,呆了一会儿才跟上来。
尹忱终于搞懂了他们为什么愣了。双真手上拎着的并不是什么野兽,而是一只——妖怪。
他抱着侥幸的心理问:“殿下,这个是……”
双真,面无表情的:“今天的饭。”
“这东西……能吃吗?”
“能。就是有毒而已。”双真冷静到尹忱觉得自己问了很蠢的问题似的。
双真看他那样子,又补了句:“已经几天没吃东西了,与其饿死,中点毒不算什么,能尽快回去的话就不会有事。”
尹忱不说话了,看着双真和三名士兵倒腾着扒皮切块生火。他打了个颤,决定闭上眼不看为好。带点毒其实也还好,只是,吃妖怪的话,未免……很恶心。妖怪大多长得丑陋骇人,而且……怎么说呢,手是手脚是脚的,虽不会说话,却会让尹忱有种他就要吃了一个人的感觉。
只是又如双真所说,他们别无选择。
双真刚刚……
尹忱还是睁了眼,看见双真正木着一张脸在清内脏。
说不想吐是骗人的,只是,怕是连双真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脸色煞白的吓人。
“殿下……”
双真回头看他。
“你刚刚……”
“没事,只是有点累。”
尹忱不知道说什么。距离那场战事已经三四天了,双真拖着这一群残兵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他的眼眶深陷,怕是一直都没怎么睡过,毕竟另三个人本身力量就并不高,虽然四肢完好,到底是受了伤。
双真忙碌中回头看他一眼,见他舔了舔唇,问:“渴吗?”边就要施法化出水来。
尹忱摇头。
双真哦了一声,转过去继续忙。
尹忱在身边抓了团雪往嘴里塞,默默的咀嚼着。
一切做好的时候已将近傍晚,风炎像是为了赶上晚饭似的,居然醒了。
从外面看不出他受了什么伤,只是脸色不太好。但他醒的时候竟是吐字清晰,头脑反应敏捷依旧,除了手脚有些缓慢之外,众人几乎要怀疑他之前的要死不活是不是装的。
尹忱强迫着自己忘掉正在吃的什么,一边机械的嚼着他的晚餐,一边很挫败的看着他的陛下吃的欢畅。
吃完之后,风炎看向一直没有理他的双真。
“双真,我们谈谈吧。”
“我没什么可谈的。”
“我有。”
“那是你的事。”
风炎叹了口气:“就当是看在那些保护你的人的面子上。”
双真无言以对。这个人总是能轻易戳到他的软肋。
风炎微笑:“我们单独谈谈,别吵着他们休息。”
双真冷冷的扶起风炎往边上走去,转了个弯,等看不见其他人了才把他放在地上,自己也坐下。
“好了,你想说什么?”
风炎理了理思绪,“我先告诉你,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见双真没什么反应,继续道,“这里是狼族的聚居区。你或许很少看见这个种族,因为狼族很少外出,他们属于高等的恶灵,更是拥有着自然赋予的神秘力量,然而他们却从未试图扩张势力,而是世代守着这块土地。
“这个地方有着几个出口,通向边界的普通地区,然而都极难发觉,又有着古老的法术守卫着,若非有人带领或告知方法,要进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发觉双真看他,他笑,“你不用管我怎么进来的,我自有法子。我只是想告诉你,狼族守卫着的,是另一个种族的地域。”他顿了一下,才轻轻的吐出两个字,“蛇族。”
双真愕然。
这回是风炎偏了头不去看双真,“我知道这就是你一直在找的地方。我也知道,另一半中心魔法就在蛇族的领域里。”
风炎居然已经知道了?!双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是怎么知道的?他什么时候知道的?他既然知道了还囚禁着他们干什么?为什么还威胁他要他说出这个秘密?
太多的疑问,双真只问出了一句话:“为什么骗我?”
风炎苦笑:“我能不骗吗?狼族的首领不知道为什么要抓你们,我发觉的时候只来得及拖出你跟浅昔,其他人怕是已经落入他的手中。我若不假装是我抓了你们,你一旦知道人在他手里,必定会闯进去。那种连我都要带兵闯的地方,你去不是送死吗?”
“那又与陛下何干?”双真愤怒,又感到无力。
非遥,奇然,小秋,师父和简仲,他最重要的人几乎都陷入了险境,他却只是傻乎乎的待在风炎的营帐之中,什么也没做。
没错,风炎骗他是为了救他。只是救他,其他人于他而言都无关紧要。在他轻易的将浅昔交给凛的时候双真就应该明白的。
风炎也沉默了。他再三隐瞒,没想到对方竟然让非遥出战了。那一次伤亡如此惨烈,他不知道自己又背负了多少兄弟的性命。他却真是自私,竟在这时还依旧庆幸着双真仍完好无损的在他的身边。
双真默默地站了起来走开
“你去哪?”
双真头也不回地继续迈步。
风炎终于急了,撑着力气冲上去拦双真。看到双真眼中的怨恨,他顿了顿,却仍拽住了他的手。
怨恨。又不是第一次,还有什么好在意的?从决定杀掉芸帝的那一刻起,他就做好了被他怨恨一辈子的准备。只是他终于尝到了从前从未感受过的,一种名为悲伤的纠缠不清的痛。
双真咬着唇,用力甩开风炎。谁料风炎竟毫无抵抗的被挥开了,一下子撞在墙上,然后软软的滑到了地上。
双真惊了一下,去看,风炎竟已经昏了过去。
双真握紧了拳。他知道自己走不成了。
即使恨,可有谁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