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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到他说要放弃演唱,哈利立刻缩成一只可怜无辜的小狗,两耳下垂、双眼含泪,尾巴还夹得紧紧的。
“不要这样说嘛!裘依,这样太伤感情了啦!”
任育伦怒气腾腾的朝他一瞪眼。
“那要怎么说?说他妈的我不唱了?还是狗屎的你自己去唱?或者是天杀的老子就是要退出,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说到後来,他几乎是用吼的了,两手还高高地挥舞著。一时之间,除了咆哮的余音之外,四周是一片窒人的静默,哈利和任育凯、任琉璃都以惊讶的神情望著他,就连闻声而来的任沐霖和吟倩也同样是满脸诧异之色。
这个家伙在抓狂了!
可是……为什么呢?
吟倩和任沐霖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而後缓缓走过去。
“小伦……”
任育伦猛然转过身来,带著一脸的暴怒,吟倩却恍似没见,依然镇定地靠过去,然後纤手温柔地轻抚他的脸,并柔声呢喃道∶“冷静一点,小伦,冷静一点,有什么心事告诉妈咪,妈咪会帮你的,嗯?”
任育伦怒目瞪著吟倩片刻,而後,他的神情开始转变、转变……最後,令人啼笑皆非的,狂暴的狮子居然成了一只沮丧无助的小猫咪。他泄气地坐了下去,有气无力的说∶“我没事,妈咪。”
吟倩继续抚挲著任育伦的头发,依然柔声道∶“真的没事吗?你自己没有发现你越来越暴躁了吗?是太累了吗?可是,你以前再累也不会发飙的,不是吗?”
任育伦忍耐著一句一个“吗”,觉得母亲好像是在警告他--别忘了他是在和谁说话。
“我真的没事,妈咪。”
“可是你最近真的很失常喔,我跟你老爸都感觉到了喔!小凯和琉璃也和我提过喔!你好像接近失控的边缘了喔!”
真厉害,这次是一句一个“喔”!任育伦咬紧了牙根。难怪她可以出书!
“妈咪,我真的没事。”他的声音又开始转硬了。
“不要这样啦!告诉妈咪啦!简单讲一下也可以啦!只要让妈咪能了解就够了啦!妈咪是会想办法帮你解决问题的啦!”
唉!老母鸡又在拉肚子了!
“我、没、有、事!”任育伦一个字一个字咬牙切齿地说。
除了不知死活的吟倩之外,其他人都看得出来任育伦好不容易降下去的火气又开始冒上来了。
“可是啊!小伦啊!妈咪是关心你啊!你怎么……”
任育伦再也忍不住了,“啊你个头啦!”他猛然跳起再次放声怒吼,每个人都被他吓了一大跳。
“该死的我没事你听不懂吗?他妈的我……”
他蓦地顿住,跟著怒容倏地消失,神情突然怪异地瞪住吟倩片刻。
“我不信,我不信,才半个月……”他开始喃喃自语。“不过半个月……仅仅半个月……”为什么才半个月而巳,他就想见她想得快疯了呢?
“小伦?”吟倩小心翼翼地轻唤。他不会是真的被工作压迫得精神分裂症了吧?
任育伦把视线放在她脸上,却似乎是视若无睹。
“只有半个月而已……”
啥?吟倩怔愣地望著他。
精神恍惚、答非所问,还会自言自语,一会儿暴跳如雷、一会儿沮丧得要死,连他老妈都好像不太认得了……是躁郁症吗?这下子可严重了,想当年他老爸也不过是忧郁症而已,就搞得半死不活的整整一年才好,这个儿子想玩多久?
“真的只有半个月而已……”任育伦犹在喃喃的重复著。
吟倩斜眼打量他。
半个月、半个月、半个月……难不成是偏执狂?
可是为什么是半个月?为什么不是半分钟、半小时、半年或半世纪?
突然,任育伦正眼盯住吟倩。
“妈咪,我认输了!”
嘎?吟倩还没搞清楚状况、诊断好病情呢!就见任育伦抓起车钥匙遽然转身离去,飞也似的差点撞翻哈利。剩下的四个人面面相觑。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只有任沐霖若有所悟地盯著儿子飘逝的背影,有趣的笑容悄悄绽放。这小子上战场啦!
晓晨考虑、迟疑、犹豫了许久,终於下定决心来到同系学妹的教室,探了半天头,发现她的目标正在和同学聊八卦。悄悄的,她走进教室,静静的,她来到学妹身旁,默默的,她扯了学妹的衣袖一下。学妹似乎吓了一跳,猛然转过头来。
“吓死我了!学姊,你干嘛老是这样像个孤魂野鬼似的无声无息呀?”她拍拍胸脯抱怨著。
“对不起、对不起!”晓晨连忙道歉。“下次不会了、下次不会了!”
学妹耸耸肩,而後好奇地打量她。
“学姊,难得喔!你很少主动找人说话的说,有什么事吗?”
晓晨又迟疑了一下,随即吸了口气鼓足勇气。
“我……我记得你爸爸是雷射光唱片公司的副总,对吗?”
“是啊!怎么样?”
“我想……我想,能不能请你爸爸帮一下忙,JR兄妹下次出专辑时……”
“哦~~”学妹恍然大悟。“海报是不是?抱歉,我比你更想要呢!可是只有二十张,而且,不是爸爸的公司负责的,我都有可能拿不到呢!”说著,她指指身边的同学。
“哪!她们也都是来叫我帮忙的,但我真的没办法,就算我爸爸去要,也不一定能成功,更何况,即使要到了,也顶多一张而已,那当然是我的,怎么可能给你们呢?”
晓晨一听,顿时失望地垮下脸,神情真可说是有多惨就有多惨,学妹看了也很不好意思。
“对不起啦!学姊,你难得来拜托我一次说。不过,听说学姊的男朋友有张酷似裘依的明星脸,看过的人都说像毙了,那学姊还要海报作什么呢?看你男朋友就够了嘛!”她调侃道。
闻言,晓晨不禁小脸一红,匆匆的说一声“啊!我要回去上课了。”,旋即一溜烟跑掉了。隐约的,她听到身後传来--
“真的有那么像吗?”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看过,不过,看过的人都说像极了,听说是因为他们有点亲戚关系,所以……”
闷热的午後,晓晨凝望著窗外艳阳下慵懒的校园,耳际飘来国文老教授无力的、宛似走调的催眠曲,冷气送风的呼呼声,笔尖抓刮著纸页的窸窣,偶尔几声喘气鼾声,还有邻桌的窃窃私语……
“暑假你打算干嘛?”
“到日本去罗,你呢?”
“打工罗!我家又不像你家那么有钱,不打工就没学费啦!”
“嗤!没学费就不要念了嘛!像我,只要找到有钱的大帅哥,我就会马上休学去给他养!”
“要是毕业了还找不到呢?”
“就让家里养罗!”
“我可不行,一毕业就得工作,连想进修都不行,我家里啊……”
那她呢?她毕业後又该如何?
虽说还早,可两年也是一晃眼就过去了,爷爷在她考上大学时就告诉过她,一毕业就得搬出去吃自己。要找工作、要租房子、要吃自己……她那微薄的积蓄够吗?或许这次暑假打工时,她应该要放弃过去作惯的超市生鲜处理员,改找一份与将来工作有关的行业实习一下,这样应该比较好吧?
可是……工商管理……她怎么会跑到这一系来的呢?她一点兴趣也没有啊!如果只是为了现实生活而把时间耗费在一份毫无兴趣的工作上,这种生命也太可怜了吧?
即使打算将来婚後专心做个家庭主妇,可若是把生命重心完全集中在老公和孩子身上,肯定不用多久就会变成一个唠唠叨叨的黄脸婆,言语乏味、粗俗野鄙的怨妇了。完全依附在男人身上过活的女人,不但会让自已变得很凄惨,也会教男人承受不了那种被束缚住的压力。
当她低垂著脑袋来到学校侧门口,打算去搭捷运回家时,她还在思考这个重大的问题。突然,一双铁臂蓦然出现,不过一眨眼的工夫,她连惊呼都来不及,下一秒,她便发现自己被紧搂进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里,炽热的呢喃在耳旁吹拂。
“好想你,晓晨,好想你喔!”
嗯、嗯!她也好想他,可是下回能不能不要先吓掉人家的命,再来说这些甜书蜜语拉回人家的魂?
黑亮的跑车内,任育伦喘息著放开几乎要窒息的晓晨,临分开前,还不忘在那双被热吻侵袭得略微红肿的唇瓣上依恋地舔了一下。
“好多了!”他满足地叹道。
“你……你的工作结束了吗?”晓晨开心地问。
任育伦无所谓地耸耸肩。“还没有。”
“哦……”晓晨一听,脸蛋顿时垮了下来。“那……那你怎么会跑来呢?你不是说没时间吗?”
任育伦又贪心的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我想见你,所以就来啦!你不想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