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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与罗盛兰第一次去国际俱乐部的时候,遇见的男人正是他。
尹泽的目光从照片移到浅浅的脸上:“老杨把他关在海边的仓库里,已经有一天了,相信徐慧很快就会找来。”
浅浅没有说话,将照片轻轻放在桌子上。
“浅浅,”尹泽看着她,目光终于渐渐柔软:“你真的要去见她?这并不是愉快的经历,你也知道徐慧,这个女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是的,我要去见她。”浅浅轻轻打断他的话,淡褐色的眸子中有柔光流动:“其实我们早该见一面了,不论是她在母亲的墓地时,还是更早的时候。如果更早一些,说不定林达明就不会有机会动手。”她的声音低下来,当自己还陷在怀疑中时,对方显然已经掌握到了父亲的弱点,于是才会一击成功。
尹泽没有说话,自从年会上戴东南被带走后,他眼中的浅浅就像变了一样人,依旧沉默,可是目光却无比坚定。以前只有在她拼命保护着和关博然的感情时所流露出的眼神,现在却时刻出现在她的眼中。
他抬手想去拿起水杯,手却不听话地颤抖着,眼前的浅浅让他拼命想保护却无所适从,只因为已经失去了站在她身边的资格,冰冷的水喝下去,连泪水都不再流出来,。
徐慧果然很快打了电话来,浅浅几乎抑制不住内心的冷笑,这个女人在意的果然不是父亲,在她的眼中,父亲的价值恐怕只是金钱上的给予。
电话里徐慧的声音惊恐而沙哑,竟然完全不在意约会的地点。
见面的地点是一座海边的咖啡屋,冬天很冷,这里已经没什么客人了。昏黄的灯光下,徐慧脸色憔悴地坐在一边。
桌上的咖啡已经冷了,浅浅坐下来,没有看徐慧,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热茶。
“戴浅浅,你果然是戴东南的女儿。”徐慧看着她,恨恨地道:“为了你,关博然让我无处藏身,而大名鼎鼎的尹少爷竟会做你的跟班,可真是了不起。”
听了这些,浅浅垂眸轻抿了口茶,冷冷地笑:“既然你知道这些,为什么还要与我作对?”她深褐色的双眸抬起,一时间竟然明亮不可逼视:“徐慧,是你逼我走到这一步的,不要在我面前装可怜。林达明给你多少好处让你来害我父亲?当初之所以在我母亲墓地前说那番话也是要假我这手害他是不是?可惜我没有上当,于是你们就另想办法了?这些年你疯狂地从父亲身上敛钱,为的是什么?”
说到这儿,她起桌上的一个文件袋扔到了徐慧面前:“这是你名下的所有财产,我已经派人调查清楚了,不仅有父亲送你的,还有林达明送你的,只是已经被你全部低价变卖送给你的男友了。”
徐慧的脸色猛地苍白起来,目光垂下来看向那文件袋:“这是……”
“这是你名下财产的交易记录。”浅浅看着她,“你也知道,那个男人赌博吸毒无恶不做,你有多少钱也不够赔给他。如果我没猜错,父亲并没有留给你太多财产,这样的日子你还能养他几天?或者林达明承诺给你的钱已经让你满足了?”
“他输了钱你怎么会知道?”徐慧一怔,可下一刻却看到浅浅极淡地一笑。
“是你们在背后……”她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子,几乎认不出她就是那个从小就知道躲在保姆身后的戴浅浅。
“其实我要的很简单,不过是利益交换。”浅浅淡淡地笑,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是眼中却全无笑意:“你拿到你想要的,我也要拿到我想要的。”
听了这话,徐慧不由倒吸一口冷气,沉沉地道:“没用了,戴东南这次是逃不掉了,林达明要自己出面当证人告他杀了你母亲,那天晚上,只有他们三个在医院的天台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也只有他们知道。”
林达明吗?浅浅沉默了,他怎么会在母亲死去时的现场?这其中还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事到如今徐慧已经不会说谎,关于父亲、母亲,以及林达明这三个之间难道有什么事是她所不知道的?
“上次在我母亲的墓地前,你说的话可是真的?”她看着徐慧:“她……真的是被人……”
下面的字浅浅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心里仿佛有钝而坚硬的东西狠狠地研磨。
“那些我也是听林达明说的,他让我来告诉你,目的你也猜到了,就是想让你们互相猜疑。”
原来是这样……
浅浅闭上了眼睛,不由又想起了母亲的日记。
回去的路上,尹泽与浅浅都沉默不语。已经是深夜了,车子在夜色下急驰,没多久就到了家门前。
浅浅打开车门自顾自地打开门直接向楼上走去。
尹泽快步走上前猛地拉住她:“你想干什么?”
“我累了,想休息。”浅浅看着他,可却最终又转过了头。
“撒谎!”尹泽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别去看日记!那样只会让你更痛苦,没有任何帮助。”
“放开我!”浅浅转头看着他,漂亮的褐色眼眸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你告诉我还有什么办法更能解决问题?爸爸马上就要被指控杀人,林达明亲自出庭作证,除了妈妈的日记我没有任何线索,你让我怎么办?”
“我会想办法!”尹泽怒道,目光似乎能穿透她般锐利:“日记中的真相除了会让你伤心之外什么也帮不了你,就算拿到法官面前,这样一个精神病人的日记又能证明什么?谁会相信?!”
“可是尹泽……”直到现在浅浅才感觉抑住不住地无力感涌来:“爸爸就被关在公安局里,可是我连探视的机会都没有,我一定要救他,他不会杀死妈妈,不会,不会!”
“浅浅……”尹泽捉住她的双手将她揽进怀里,任她在靠在胸前哭泣,从戴东南被捕以来,她还是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流露出这样的痛苦和焦急,可是与她安静的样子比起来,反倒是现在更让他安心。
“没事,一定会有办法。”尹泽轻轻抚着她的长发,就像小时候一样。
他的怀抱熟悉又陌生,浅浅几乎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儿时,尹泽又变成了那个经常欺负她也经常安慰她的小男孩。
可是,时光终究不可能倒流,她还是推开了他。
放开她,尹泽看着浅浅渐渐走上楼梯,灯光在他面前撒下一片昏黄,他的手中还留有她身上的余温。
握紧手指,他转身走了出去。
时间像流水一般过去,不论关博然还是尹泽,都动用了所有的关系希望能与戴东南见上一面,可是他们得到的只是律师带回来的只言片语,而且就连这些话,也是一周前的事了。
浅浅曾经无数次拿起那本日记,可最终却又放下了。
尹泽说的对,这样做毫无意义,母亲不会记录她去世之时的任何事,而自己看过之后只会更加痛苦。
可是,命运似乎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就在戴东南被拘留的第九天,公安局突然打来了电话,戴东南因为突发脑血栓,不省人事。
第 39 章
浅浅再次见到父亲是在医院的病房里,抢救过后的他依然时而昏迷时而清醒,原本斑白的头发几乎在一夜之间又白了大半。他沉睡着,任何人都不理会,那个曾在D市一手遮天,不可一世的男人如今却像婴儿一般安静。
“医生说是精神受到强烈刺激而导致脑出血,经抢救已经没事了,只是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沈若琳道:“也许……会留下后遗症。”她看了看浅浅,目光谨慎地扫过站在她身后的关博然,后面的话便没有出口。
其实医生说的远没有这样乐观,戴东南的脑出血面积过大,险些丧命,就算清醒过来也几乎变成植物人,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可是这些话对于浅浅来说毕竟太过残忍,于是当她看到关博然制止自己说下去的目光时,沈若琳便聪明地闭了嘴。
“爸爸……怎么会突然病倒?”浅浅看着父亲,脸色苍白,声音很低。
沈若琳看了看关博然,这才低声道:“听说林副总去探视了他。”
浅浅猛地抬头看着她,明亮的双眸几乎让人不敢正视:“他为什么去?”
沈若琳迟疑了一下,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说。
“浅浅,”关博然这时在一旁道:“医生说你父亲要多休息,有事我们以后再说好吗?”他的声音很低,虽是疑问的语气,却不容抗拒。
离开病房的最后一刻,浅浅回头看向父亲,雪白的病房里他独自一个人躺在那里,就像多年前母亲离开前一样。心仿佛被什么狠狠地撕扯了一下,她回身站在玻璃门前,几乎泪盈于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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