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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氏、思古子等人物呢?他知道封建社会崩溃前夕,封建的贵族官僚们最没
有理性,他既然要批评暴露他们,甚至想杀死他们,这就难了。于是乎他有
三捕之文,把这些末世坏蛋的特性指出来,并提出对付他们的办法。他说:
今者有蜮。蜮,一名射工,是性善忌人,衣裳略有文采者辄忌,
不忌缞绖(指亡国奴),能含沙射人影,人不能见,必反书:之名
字而后噬之。捕之如何?法用蔽景草七茎,自障蔽:则蜮不见人景;
又用方诸取月中水洗眼,著纯墨衣,则人反见蜮,可趋入蜮群。趋
入蜮群,则蜮眩瞀。。。蜮死,烹其肝,大吉!(“定盦续集”卷
四“捕蜮第一”)
今者有熊罴鸱鸮豺狼,是性善愎,必噬有恩者及仁柔者(指爱
国者改革者)。捕之如何?法用败絮牛皮,伪为人形,手执饲具以
示人恩,中实以炽铁,咆哮来吞,絮韦吞已,炽铁火起,麋灼其心
肝。。。则其种类皆殄绝,吉!(同上“捕熊罴鸱鸮豺狼第二”)
今有狗蝇蚂蚁蚤蜰蚊蟒,是皆无性,聚散皆适然也,而朋噆人
(指人民),使人愦耗。治之如何?法不得殄灭,但用冰一柈,置
高屋上,则蝇去;又炼猛火自烧田,则乱草不生,乱草不生则无所
依,无所依则一切虫去。。。(同上“捕狗蝇蚂蚁蚤蜰蚊蟒第三”)
他说他的这些法子都是“法则上古”的。他写这三篇捕捉封建统治阶级
的名文时,说:“居于郊野,魂飞飞以朝征,魄凄凄而夕处”,可见他在黑
暗中要求朝气。他列“蜮”为第一,“熊罴”等为第二,“狗蝇”等为第三,
他以为这些无人性的东西,要以各种方法去“捕”,第一种为神秘法,第二
种为“色柔内刚”法,第三种为悲悯法。这些方法也的确在他的文章中都表
现出来。然而他的“箸议”亦苦矣!苦在他的文章内容中要有人民性。
自珍在死前三年(戊戌)送林则徐到广东赴任,上书言三种决定义、三
种旁义、三种答难义、一种归墟义。三决定义,言平银价(因从嘉道之陈,
中国白银流于外国,银价高涨,物价不平,致生经济危机,原文中说白银“漏
于海”即指这一情况);严禁鸦片;重兵防御。三旁义,言杜绝外货,从奢
侈品着手;限止外人,仅居澳门;整修军器。一种归墟义,期林氏由一省之
治使“中国十八行省银价平,物力实,人心定”,这实在是激进的改良主义
思想。至于答难义,他详细解释怀疑者的问题以后,便和上面的憎恨相似,
献策于林氏“杀一儆百”。他说:
逆难者皆天下黠猾游说,而貌为老成迂拙者也。粤省僚吏中有
之,幕客中有之,游客中有之,商估中有之,恐绅士中未必无之,
宜杀一儆百!公此行,此心为若辈所动,游移万一,此千载之一时,
事机一跌,不敢言之矣,不敢言之矣!(“定盦文集补编”卷四“送
钦差大臣侯官林公序”)
黠猾者正是他看出的封建社会的反动人物,这些人布于海宇,忌文采不
忌缞绖,为谋改革者的大患。林则徐和这些人的斗争,正是当时统治阶级内
部最严重的矛盾。龚自珍看出所谓“积重难返”,即有一二豪士要改革弊政,
那些群“蜮”也要把他陷害的,林则徐也有鉴于此。林则徐在答龚自珍的函
中说:“谓彼中游说多,恐为多口所动,弟则虑多口之不在彼也,如履如临,
曷能已已!”(同上,附)林氏所指“不在彼”者,言更有甚于在彼者,显
然是指在朝的一班反动人物了,他后来就是被龚氏所谓“貌为老成迂拙”的
投降卖国派弹劾得负罪远戍新疆的,龚氏已死不及见。那么龚自珍所“不敢
言之”的前途,便是暴露于世界的中国半殖民地他!这就是说,纵然龚氏敲
起了警钟,林氏也提高了警党,而他们仍然不能达到他们的改良的目的。
第二节 龚自珍在尊史形式下的政论
清王朝的民族监狱政策,特别是大兴文字之狱,钳人民之口,束士大夫
之行,其结果并没有达到统治阶级的目的,而是如龚自珍所谓“拘一祖之法,
惮千夫之识,听其自陊,以俟踵兴者之改图”(“定盦文集”卷上“乙丙之
际箸议第七”)。因此,袭自珍所揭露的十九世纪初的封建矛盾比章学诚更
进了一步。他以一个当代的清议家自居。他服官京师,虽属小官(礼部主事),
但他敢于发出越分的议论。例如他在“上大学士书”中说:
自珍少读历代史书及国朝掌故。自古及今,法无不改,势无不
积,事例无不变迁,风气无不移易。所恃者,人材必不绝于世而已。
夫有人必有胸肝,有胸肝则必有耳目,有耳目则必有上下百年之见
闻,有见闻则必有考订同异之事,有考订同异之事,则或胸以为是、
胸以为非,有是非则必有感慨激奋。感慨激奋而居上位,有其力,
则所是者依,所非者去。感慨激奇而居下位,无其力,则探吾之是
非而昌昌大言之。如此,法改胡所弊,势积胡所重,风气移易胡所
惩,事例变迁胡所惧!中书仕内阁,麋七品之俸,于今五年,所见
所闻,胸弗谓是。同列八九十辈安之,而中书一人胸弗谓是。大廷
广众,苟且安之,梦觉独居,胸弗谓是。入东华门,坐直房,昏然
安之,步出东华门,神明湛然,胸弗谓是。同列八九十辈,疑中书
有痼疾,弗辨也,然胸弗谓是。如衔鱼乙以为茹,如藉蝟栗以为坐。
(“定盦文集补编”卷三)
他在内阁里发现许多“胸弗谓是”的现象,禁不住要讲“盛世危言”。
他从心理上分析出一套势在变法的思想。这是针对了当时的封建的官僚政治
而发出的抗议。他认为自己的话是“狂言”,有时要有意识地只为平易之言,
如说:
川川夜思,其为今日易施行之言,又为虽不施行而言不骇众之
言,又为阁下用文学起家分所得言之言,又为自珍所得言于阁下而
绝非自珍平日之狂言。(同上卷三“与人笺四”)
但就是在不骇众的条陈中也还有废科举的重要议论。他说:
今世科场之文,万喙相因,词可猎而取,貌可拟而肖。坊间刻
本,如山如海。四书文录士,五百年矣,士录于四书文,数万辈矣,
既穷既极,阁下何不。。上书乞改功令,以收真才?(同上)
她另有一篇“述思古子议”,更说明科举模仿之失去人性:
言也者,不得已而有者也。如其胸臆本无所欲言,其才识又未
能达于言,强之使言,茫茫然不知将为何等言。不得已。。姑效他
人之言,。。实不知其所以言,于是剽掠脱误,摹拟偩到,如醉如
■以言。。。宜变功令。(“定盦续集”卷二)
上述更改法制的言论还是所谓壮年之作,若按自珍的少年时代的尊史论
讲来,他的思想实在是以“公羊春秋”家的大义,要求近代的言论自由这一
课题。他所谓的尊史,是把史职作为人民的喉舌去看待,颇有后来报章的含
义。在这里,他的史论和章学诚六经皆史论异趣。学诚主张明辨源流,他主
张“天地东南西北之学”,主张六经古法的阐发,好像“春秋”的笔政,诛
伐与建设同时藏于褒贬微言之中。他在“乙丙之际箸议第六”里,早以“公
羊”三世的笔法,讲过一套大义微言。章学诚只说六经皆史,在学术下私人
以后,诸子百家并鸣,各以其学易天下,其中或有史意而已非史。龚自珍则
自己造出了一个师儒之学的流变。第一时期叫做治世,道学治三者合一,这
似真实历史(如西周)。然他毕竟是一位今文家,把春秋以后的师儒也说到
里面。他说:
王若宰若大夫若民相与以有成者,谓之治,谓之道。若士若师
儒,法则先王先冢宰之书,以相讲究者,谓之学。师儒所谓学,有
载之文者,亦谓之书。是道也,是学也,是治也,则一而已矣。乃
若师儒有能兼通前代之法意,亦相诫语焉,则兼综之能也,博闻之
资也。。。(“定盦文集”卷上“乙丙之际箸议第六”)
第二时期叫做乱世,诸子百家自鸣其学,据他说也能尽其史职。他同样
地把诸子之学也以历史同等看待。他说:
师儒之替也,源一而流百焉,其书又百其流焉,其言又百其书
焉。各守所闻,各欲措之当世之君民,则政教之末失也。虽然,亦
皆出于其本朝之先王。(下言诸子出于王官)。。世之盛也,登于
其朝,而习其揖让,闻其钟鼓,行于其野,经于其庠序,而肄其豆
笾,契其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