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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看你好像挺想嫁给克儿的,好吧!我就勉强教你一下,你可要用功学习,学得不好,我这个做长辈的人可是一点儿都不会客气的,香香,把东西拿过来!」
闻言,不儿伸手抚著小脸,纳闷自己是哪一点看起来很肖想嫁给朱克柔,「我哪有很想嫁给他?要不是他那么坏心眼儿,我也不会……等等,你们这是要做什麽?」
她看著香香很吃力地搬了一叠东西放在桌上,老天!叠在她眼前的这一堆厚厚的本子,看起来直教人心坎儿发凉。
突然,她江不儿开始对自己的前途担心起来。
臭朱克柔!竟然把她丢进狼群虎堆里,就这样不管了?哼,到时候她要是真的怀了他的骨肉,乾脆一起带走算了!让他一辈子对不起朱家的列祖列宗,後悔到死好了!
朱老夫人对她顿时惨白的脸色视而不见,指著桌子上的那一叠本子,摆出准恶婆婆的嘴脸,道:「咱们「紫天门」是以丝绣起家,新进门的媳妇儿一定要对祖业了若指掌,这些是几年来的帐册和卷宗,你把它读熟了!」
「咦?我是女的耶!为什么不是逼我刺绣呀?」她觉得惊奇,人家不是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吗?她还以为……
「难道,你宁愿选择刺绣吗?好吧!那就……」这下,换成是朱老夫人感到奇怪纳闷了,难道是她眼光有错,她觉得不儿这女娃看起来就是一副女红很差的模样,根本就不是坐下来安静刺绣的料子。
闻言,江不儿连忙堆出笑靥,挥舞著双手拒绝朱老夫人的好意,「不不不,这个就好了!正合我意,正合我意……」
老天,她差点就要作茧自缚了!好险……
「那就好,自古以来,「紫天门」的家业是传媳不传女的,我这个做婆婆的人可是为你著想呀!咱们克儿的针线功夫已经炉火纯青了,你身为他的妻子,还是别碰比较好,免得被他比下去,那就丢脸了!」朱老夫人一点儿都没有漏瞧她暗拍胸脯、松了口气的小动作,心底莞尔。
虽然,这话听起来是刺耳了些,却是实话,但江不儿心底还是觉得很哀怨,她明明就不想嫁给朱克柔呀!
因为,他分明就是一个举世无双的大老奸!笑里藏刀、冷面笑匠、说谎不打草稿,还卑鄙的欺负她这个弱小女子!
呜……不管啦!她要逃跑,现在就要逃跑……
季璃《恶夫记》 kwleigh扫描 feilian校对
第七章
「王爷,请留步。」朱克柔走到大厅门口,侧身扬手,温柔地微笑,一如他贯常的冷柔。
铁王爷颔首,朗眉星目,纵是年过四十,依旧精神叟烁,神采奕奕,「好吧!朱老弟,那老夫就不送了!」
朱克柔转身步出门口,走到天井之时,在他的身後蓦然传来一道近乎敌意的冷淡声音。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朱克柔并没有立刻回头,他背对著来人,笑著反问道:「李师爷,敢问你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是冷三少要转告朱爷的话,他说,辛苦朱爷了!」
「多谢三少的关候,请你将朱某的话转答给三少,就说他替铁王爷构筑的蓝图太美了,美得教人不禁怀疑他是否另有心机,不过,三少对王爷忠心耿耿,这一切或许是朱某多虑了。」
「朱爷家财万贯,坐拥商机大权,加人咱们的理由才真是教人匪夷所思呢!您说是吗?」李历语带暗讽。
「那……就算朱某是一个贪心不足的人吧!告辞了。」朱克柔离去的神态从容,看似不在乎身後的人,只有武功高强的人才能看得出来,他已用柔息贯穿了全身的筋脉,随时可以迎击任何身後突如其来的攻击。
李历深谙朱克柔的厉害,不敢有丝毫的轻举妄动,只能咬牙切齿地看著他月白色的衣袂飘飘,如神佛般绝尘离去。
***
夜上三更,人烟俱静,倚天院的书房中灯火犹亮如白昼,一个小小的人儿埋首在书堆里,喃喃有词地念道:「织衽作坊又分成十种,布、绢、施、纱、绫、罗、锦、绮……组绶之作坊有五,组、绶、绳、缨、条……」
「练染之作有六,青、绛、黄、白、皂、紫,以花叶、以茎实、以根皮……啊……我发誓,我绝对不要嫁进「紫天门」!不过就是一样小小的副业,就有那麽多东西,全部背完,我一定会死掉的啦!」江不儿非常自怜地把卷宗丢到一旁,伏首埋在案上忿忿不平地娇嚷道。
呜……她怎麽还赖在这里嘛!明明就决定要逃跑了呀!可是……她的一双腿就好像是不听话,怎么也踏不出去半步!
此时,朱克柔恰好回府,走进自己的书房,就看见了地上摊开了一堆「紫天门」封底的卷宗,他笑望了伏首在案上的她一眼,漫不经心地含笑捡起卷宗,看见里头的字样,随口念了一段,「类有精细,绢分八等,布分九等……小不点儿,你怎麽会有这些东西?」
他合上了手里的卷宗,看著她一脸苦恼的娇俏模样,心里觉得好笑,无论这些东西是谁交给她的,但,她这个小迷糊绝对不知道对於外人而言,这些都是他们急欲窥见的珍贵资料,里头甚至记载了「紫天门」多年享誉天下的紫鹿绒的制法,人人争相夺知。
呵,他大概猜想到这些卷宗是谁交给她的了!
被他抛弃了一天,她气死了!根本不想理他,站起身冲上前去,跳上去夺回他手里的卷宗,故意冷冷地转头,脚步气冲冲地蜇回案前,一屁股坐到太师椅上,刻意别开小脸不瞧他,「你走开啦!我不想跟你说话。」
「还在生气?」他挑眉笑问,悄然无息地来到了她的身後。
「我不生气,因为我才懒得理你呢!大老奸!」她重重地哼了两声,没有察觉到他的接近。
气死了啦!江不儿快要被自己给气死了,她气自己竟然一看到他就心儿小鹿乱蹦,活似个思春少女!
「不生气吗?既然不生气的话,那我想做一点事情,你不会介意吧!」
他的眸光邪恶觊觎,却又伪装可亲地瞧著她泛著红晕的小脸儿。
「什麽事?我……我才不想管你呢!」奇……奇怪,他的气息什么时候离她这麽近?近得就像在她的耳畔,她忍不住伸出小手,像只猫儿似地撩了撩耳朵,脸儿飞红。
「你不能不管,因为我想……「煮饭」了。」他语带暧昧地说,一双意图染指的魔手已经往她伸去,擒住了她猫儿似的小手。
「什……什麽?」突如其来的温热掌握吓了她一跳,不儿还来不及思考,小巧的下颌就被他托起,丹嫩的红唇就这样被他吻住了。
再接下来的事情,她已经没有心思去理会了,直到隔天大早起床,她才惊觉自己又和他浪费了一个晚上,什麽东西都没有背进脑袋里去。
该死!该死!朱克柔他这个大老奸……
***
七天後约定验收的时间终於到了,江不儿独立在厅中央,心儿惴惴地抬眸,看著朱老夫人坐在堂前,一副很有威严的模样。
不过,还好朱克柔今天没有抛弃她不管,他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朝著她鼓励地一笑。
不儿侧眸觑了他一眼,才又转回头,有点心虚地念道:「绢……分八等,平织的绢不织花纹,多用染印……嗯……」
朱老夫人听得直皱眉,摆了摆手,叹了口气说道:「算了!算了!那丝绸的出入口呢?」
嘿嘿,这就难不倒她了,江不儿小脸漾笑,飞快地抢答道:「泉州、扬州、广州!」
朱老夫人满意地笑了,看著不儿娇俏无心机的表情,忍不住称许,并娓娓道出她年轻时曾经见过的交易盛况。
「很好,下次有机会教克儿带你去瞧瞧那热闹,咱们扬州还不是最好的,可是那人山人海,珊瑚、琥珀、翡翠这些珍宝交易的景况,非亲眼所见的人,是难以想像的。」
「真的吗?阿练。」不儿惊奇地睁圆美眸,求证似地望向朱克柔,心底兴奋极了。
朱克柔微笑颔首,笑望她的眼神是充满溺爱的。
「嗯,我去过几次,没见过的人绝对不会相倍,那珊瑚火红耀眼,玳瑁彩色斑烂,还有珍珠,「紫天门」的丝绸就从这里的口岸出海,美丽的丝绸是很抢手的,他们会运来很多当地的特产,诸如宝石、香料,来换丝绸,有时候,我们的船队会到更远的地方去寻找买家,并从他们的手里取回等值的珍贵商品,回中原就成了稀奇的抢手货了!」
「听起来好像很好玩的样子,带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