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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宠笑道:“慰亲怎能不吃桂花糕?你盯着街头小贩那么就,肯定想起了江东的桂花糕。我找了这许久,就得这一家的糕点厨子会做江东的桂花糕,你尝尝味道对不对。”
我久久的看着楚王,心潮涌动,不知该说什么,也不知能说什么。最后捻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小口。我流着泪笑道:“就是这味道。”我母妃亲手做的紫酥桂花糕普通百姓怎可能做得出来?仅那昂贵的原料就不易找齐。但这桂花糕虽没有我母妃的味道却染上了楚王的味道。
楚王满意的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有些憨傻。他一句不说,跳上马车载我继续前行。
我撩帘看着楚王驾车的背影,想起宁毓儿的话。难怪她会说楚王温柔体贴,他果真是个面傲心柔极会疼人的人。温柔体贴自骨子里发出。而谦益呢,平淡温柔只是他惯常戴在脸上的面具而已,他骨子里反是个冷酷无情的人。
我躲回车内品着楚王买来的桂花糕,神思飞远,渐渐平和了激动与感激的心情。
马车又停下来。
我掀开车帘,楚王道:“牵头似有百姓滋事,挡了道路。”
他出口“百姓”二字,典型的王侯贵胄的口吻。我皱眉道:“你该说,前头有人滋事。出口闭口百姓,就怕人家不知道你是王爷么?”
“这也不对?”楚王疑惑。
我嗔道:“你这样很容易暴露身份,那我岂不是要受你连累?”
楚王宠笑着点头,“好,‘有人滋事’行了吧?你说什么,都依你。”
我这才展开秀眉道:“那我们过去看看发生了何事。”
楚王见我兴致颇高,只得认命一笑,将马车托管好,跟我走入人群。但见人群中心有三四个劫匪流氓正对以算命先生似的老者拳脚相向。相比那四人是此处街霸,众人围观虽有指责却只敢笑声嘟囔。一个小头目似的流氓道:“敢说老子今儿又血光之灾,老子先让你尝尝什么叫血光之灾。”
那老先生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就这么硬受着拳打脚踢,口里喃喃,“老朽有贵人相助,将解危难于眼前。”
这老头莫非疯了?被人打还这么言语自在?
我见之不忍心道:“这当众殴打滋事,就没人管了吗?”
我这声不大,是说给楚王听的,但楚王还没说话,我身边有好心人说话了,“这位夫人,一看就知道你们是外地来的。这算命的也是个外地人,这不,一句话不对的罪了我们这里的小霸王,遭了殃。他们这些人可得罪不起,那背后都有武林……江湖……大盗撑腰。”
最后六字,好心人说得格外小声。我听了却“噗哧”一笑,想来只有江洋大盗,何时冒出武林江湖大盗?
我还没收回笑意,顿听那小头目喝道:“哪个不要命的敢笑话老子?给我滚出来。”不知道他刚刚说了什么,我好死不死的笑在了“地雷”上。
众人见四人凶神恶煞的态势不自觉的退了几步,一个跟班眼尖似的指着我道:“大哥,我刚才瞧见,就是那戴面纱的娘儿们笑你。”
楚王一听横跨一步挡在我身前,拱手道:“各位兄弟,山不转,水转,得饶人处且饶人,他人门前也才有你的生路。”
小头目抖了两下身上的横肉,一脸痞态道:“哟,看不出,你小子身无几两肉,还是道上混的。报上名来,你是哪门哪派的?老子我从来不打无名之辈。”
这话一听就是在套话,想摸底细,看能不能得罪。
楚王冷淡道:“在下不过一过客,并非江湖中人。”
“那你小子还不有多远滚多远去。”又一个跟班道:“我们大哥要教训你身后的那个娘们儿,与你无关,你滚一边去。”
小头目在跟班的话声中一脸色相的搓了搓手掌,向我走来,满嘴下流话才出口两句。楚王疾如风甩出一掌,打偏了小头目的肥头。楚王冷邪道:“你还没资格跟她说话。”
这是,蹲在地上的算命老头像蚱蜢一样猛地跳起来,捂着留学的嘴角叫道:“老朽说了,今日老朽有贵人相助,贵人一到你们的血光之灾也就到了。”
小头目一听这话,立时反应过来,一挥手三个跟班一齐向楚王扑上去。楚王身形纹丝不动,他只一人站在我身前,却为我织起了一张犹如铜墙铁壁般没有漏洞的保护网。
我在他身后只能感觉到他周身泛着冷冽之气,不如宋白那般妖冶,却又股似天然而成的邪惑之感。楚王简单活动了筋骨就已将四人大得吐血在地。他每一招,每一式自然流畅却又显得酷而帅,虽然他只穿着最普通的平民衣裳。
一旁围观的年轻女子们看得那个激动,满眼是桃形红心,简直要尖叫起来。
我似乎终于有些明白,为何那么多女人爱慕楚王,他天生就是人群里的焦点。总能不经意的夺取别人追随的眸光。
所以我曾经对他的不以为然,才显得那么独特,那么难得,才让他留意到我。
当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楚王最后一击,四个流氓抱头鼠窜,临走不忘抛下一句:“你们等着瞧!”
流氓一走,不想下一刻我成了众人的焦点。不知什么时候,我面上的纱巾被风揭开,下半张脸的狰狞伤疤暴露无遗。众人一阵抽气,摄于楚王的气势,见了我的容貌震惊之下不敢口出侮言,但眼神和表情却无不是为楚王扼腕叹息。仿佛我是一堆牛粪,他们愤愤不平,楚王这朵鲜花怎就毁在了我这堆牛粪上?
套句俗得不能再俗的话,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我早惨死在那些妙龄女子的眼神下了。
楚王冷瞪了众人一眼,回身温言对我道:“我们赶路吧。”
这一刻,他有回复之前那个平凡的楚王。人群在楚王的冷瞪中不甘愿的散去,我理好面纱,随楚王走回停靠在旁的马车。那个算命老头,这时像疯子一般怔怔地对着我与楚王,不停的说道:“请之一字,熏神染骨,误尽苍生。劫数,劫数。”
我问楚王,“你明白他在说什么吗?”
楚王轻笑,“江湖术士胡说八道而已。谁知道他在说什么,别太在意。”
第二卷 水龙吟 第03章 回或不回
情之一字,薰神染骨,误尽苍生。劫数,劫数。
这当真只是江湖术士的胡说八道吗?
琢磨许久实在参悟不透,我甩甩头,不再去想。
不久,马车再度行上官道。
由于在小镇耽搁了不少时间,日坠星起,天大黑时,马车么有按计划抵达下一站——潍城。
因而,我与楚王不得不在入夜前拐入官道远处的一个山野小村。挑了户农家,说了些好话,使了些钱,住了进去。像这种农家,房间本来不多,我与楚王只能以夫妻名义同住一间。
每每这种情况发生,就需要楚王大显绅士风度——我睡床,他睡桌椅或地面。
这个山野小村是在够小,寥寥落落十几户人家,每户之间间隔着几亩薄田,是以彼此相距都不近。天一旦黑下来就觉得冷清孤寂。
这夜的星星特别亮,我与楚王吃过晚膳并肩坐在农家院子外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楚王吹箫,奏响《云水禅心》,我轻轻的哼唱。我抬头望着星星,什么都不干的枯坐着也能让我觉得乐趣无穷。
一曲罢了,楚王沉寂下来,不知想到了什么。须臾,他沉声道:“雨儿一定要去墨阳?”
我顿了顿,“是,那是我唯一能去的地方。”这世上唯一能接收我这种“已死”之人的人只有哥。
“为了……”楚王迟怔,揣测着原因。
“不为了什么,仅因为天下虽大,我却自认只剩那地方可以去。”我不想解释什么,可实际还是解释了什么。我站起身轻拍了沾身的泥土。
楚王也跟着站起,“雨儿,能让我一直陪着你么?”他停了很久才说出这句话,宛如积攒了很大的勇气。
我明白楚王话里的深意,内心不由得波涛翻滚,口中却淡淡道:“不能,你不能陪着我。这是你我不能回避的事实。我是个‘已死’的人,而你却不能不继续或者。为了你的身份,你的责任,还有那深爱着你的未婚妻而活下去。你我都该明白,我们之间有太多的不能。”
这几日楚王小心翼翼不触及这个话题,我便也假装什么都不想,自私的享用他对我的照顾。可是世上的事不是不想就不存在,人能选择短暂逃避,却不能永远不去面对。
现实是一条鸿沟,即使我爱楚王那个,也跨不过那条鸿沟的阻隔,更况我还没有爱上他吧?
想到深处,我没来由的升起一种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