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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疑惑间,楚王拉着我想要带我离开药苑,我抬头想跟他说刚才一切肯定是真的。却见拉着我的这个人哪里是楚王,根本是一个全身都裹在黑披风里的陌生男人,看上去,三十余岁。
看这男人的第一眼,我只有一个感觉,妖。
这是一个妖冶但不阴柔的男人。
第二个感觉,是我全身的血液告诉我的感觉,那就是,毒。
这是一个周身都是巨毒的男人。
他这样一个人,也许天下间除了我,再没有人可以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他而毫发无伤。
他见我清醒了,妖邪一笑,“姑娘,请跟在下走一趟吧。”
他脸上的笑像盛开在鲜血里的花,妖艳无涛,我脊背一凉,被他的笑下了一跳,条件反射的退开几步,大叫,“你是谁?我为何要跟你走?”
男人还是笑着,不过笑得更邪了,他欺近我道,“看在你是天下间第一个不受我毒术控制之人的情面上,我方才与你说了‘请’,可你既然不吃敬酒,那就休怪在下无礼了。”说着他披风一卷,将我裹住,双脚轻点之下,我便随他腾空而去。就在跃起之时,我无意间鸟瞰一眼,竟瞧见药苑边所有的学徒、大夫都僵直的立着,一人不少。而这一眼过后,我便被男人点了昏睡穴。
等我昏昏沉沉醒来的时候,显然已被带到了这个男人的地盘。这里相当简陋,说简陋都有点夸张,其实就是一个山洞。幽灵山属于典型的喀斯特地貌,大大小小的山洞非常多,这里大概就是那多如牛毛的山洞中的一个。这个洞可能分为里外相连的两个,里面有火光,应该有人。而男人正坐在两个洞的衔接处,定定地看着洞内,安静死寂的如一座地狱来的塑像。
不过这个时候的他让我产生了一丝熟悉的感觉,卸去了妖邪之气地他那忧郁的神情像极了一个人。对了,就像莫来,像莫来对着一幅纸张都已经花黄的女子画像时的神情。那么的专注,仿佛世间只剩下了眼前之人,所以这男人连我醒了过来都没有留意到。
这时,内洞里传来了几声虚弱的女子咳嗽声。男人立刻紧张起来,冲入洞中却很快停下了步子,不再往前,就那么站着询问,“你醒了?还难过吗?”
洞内的女子没有出声,可能用点头或摇头回答了。男人又说,“我已经找到能治好你的药了,过会儿你吃了她的肉喝了她的血,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天啊,我一听,脚都吓软了,没想到这男人捉我来竟然是要给一个病女人当药吃的。我岂能坐以待毙,爬起来就往洞口没命般的冲去。可后悔就后悔在我没有学过半点功夫,刚跑出洞口没几步,男人就断了我的去路。然后像老鹰抓小鸡一样,再度把挣扎不休的我拎了回去。一进洞我就看到两洞接口处扶壁站了一个女子,面貌丑陋怪异,也是一身的黑色。女子本身就够瘦,又用黑色一衬托,瘦得就跟木棍一样了。
不过女子的气质比较温和,看来不像恶人。我心思一转,暗道,与其逃跑倒不如求求这个女子,兴许她并不忍心吃我的肉喝我的血。想到做到,男人一放开我,我就装出可怜兮兮的模样向女子求情,求她放过我。女子却好似不太明白我的意思,咳了几声,她幽灵似的对男人道,“霄哥……咳……咳……你好端端……抓个小姑娘来……干嘛?”女子说完这句话歇了几口气,断断续续像是随时都可能响应阎王号召,到地府去做新鬼,简直想把我急死。
男人不敢靠近女子,原地站着道,“这姑娘不怕我的毒和迷障,甚至连圣虫都怕她,所以只要你吃了她的肉,喝了她的血,你的毒就能解,就一定会好起来。”圣虫怕我?我何时见过什么圣虫了?呀,对了,难道他是在说之前的那些蛇虫?我就说嘛,难怪那些虫子行动迅捷统一,原来是他豢养的东西,可那么恶心的虫子,亏他好意思取名“圣虫”。
女子又咳了好几声,说不出话来,我真怕她就这么咳死。赶紧看她的症状,看她究竟中了何毒,还有没有救。男人极熟悉女子的脾性,女子这么一咳,他好像就知道了女子要说的话,便道,“你别生气,我这也是情非得已,不杀她,你就活不了……”
第一卷 红尘泪 第十三章 血里藏笑
趁着男人说话的空隙,我很快从女子脸上找出了些病症线索。她的两条眉毛下面各有一道浅黑色的印记,远远看上去如同有四条眉毛两两重叠着。而且她的嘴唇没有像别的中毒之人显现为黑紫,而是鲜艳如血。同时,女子的面部表情初看上去十分怪异但细看之下其实一直保持这笑容。仅这几点,我就可以断定,女子中了一种叫“血里笑”的毒,而毒源大概就是这男人。
这下我有救了。
我急忙打断男人的话,清了清嗓子,道,“大哥若真想救这位姐姐的话,千万记住,我死不足惜,可一定不能让她碰触我的血和肉。”我故意“大哥”,“姐姐”的亲热叫着,先软化男人心中的杀念。
男人一听,知有下文,急道,“你且说来听听。”
我心想这下有戏了,为尽快取信于这男人,我开门见山道,“小妹看大哥也是精通毒物之人,我的话是对是错,待我说完,大哥心里自会有定断。”说到这,我故意顿了顿,“大哥很清楚这位姐姐中的毒是‘血里笑’,那么也应该明白‘血里笑’的特性……”
“……世人都称‘血里笑’是‘毒相’(毒药王国的宰相),毒性温和(属于慢慢把人折磨死的那种),但天下间无药可解亦不能由人运功逼出体外。当然,原本‘血里笑’并非无药可解,至少‘毒皇’‘落尘香’可解之,不过前提是,中毒五日之内。”
“倘若超过了五日,‘血里笑’就成了名副其实的‘毒相’,具有辅助提升其他毒药毒性的功能。若再用‘落尘香’解毒的话,‘血里笑’会立刻改变‘落尘香’毒性,将解药变为更厉害的毒药,使人瞬间丧命。我说的对也不对?”
我停下来,男人身体微微一震,斜瞪着阴冷的眼看我,他的表情告诉我,他并不知道有这一层。
男人旋即冷冷道,“说下去”。我便又道,“依小妹所见,这位姐姐中毒该是在十余日之前(看情形再过几日就要到地府观光去了)。大哥带姐姐来幽灵山想必就是为了找寻传说中的‘毒皇’吧。”外界一直盛传幽灵山中有“毒皇”。
不然男人就不会什么事也不干,专操控那么多虫子践踏天医宫的药苑。
可他肯定没有见过“落尘香”,否则就不会用毒虫子钻地来找了。他以为只要能使毒物退避的药草就是“落尘香”?无知了。
只是可惜了我那些蜘蛛草,毒虫子钻地而来定然将毒素掉进了蜘蛛草地下的水道中。而蜘蛛草对毒物的敏感与畏惧比其他任何药草都强,一旦沾上混有毒素的水就会马上死去,外表看来就如同枯死。
我见男人听得认真,继续道,“不瞒大哥,小妹身上的确种有‘毒皇’。只是早已过了五日,无论如何不能让姐姐沾染了……”
幸好医家讲究的望、闻、问、切我下了苦功研习,更练就了一双火眼晶晶,这才能断症如神,将女子的毒症讲得八九不离十,让男人就算心存疑惑也不敢不信我所说的话而冒然杀我取血。
其实话又说回来,落尘香乃百毒之首,天下岂有它解不了的毒?不管中毒几日,只要没死,一经由落尘香救治就有生机。
只不过倘若要解这女人身上的毒,恐怕当真像男人所说,非得吃我的肉,喝我的血才行。我自然不能为一个素不相识的病女人在此处无辜牺牲,非我自私,是人都会这么想。再说,这男人是俗称的“毒人”,也就是自小被人喂食毒药培养而成的特殊杀人工具。
因此我只好拿一套话先唬住他们。谁叫我对“血里笑”是那般熟悉呢,若要侃,我能侃到天荒地老,说到天地初开。
感谢上苍赐我过目不忘的本领,也感谢我自己曾对毒物颇感兴趣,特意钻研过一番。否则今日我的小命恐怕真要葬送在“血里笑”这种冷门毒药手里了。
我正暗自得意,男人突然道,“如你这般说来,小柔岂非已经没救?”
对呀!一语惊醒梦中人,可不能把女子说成没救了,否则谁能保证男人不会死马当成活马医,横竖将我宰了。思忖间,我脑中灵光一闪,有了办法,故作长叹道,“其实姐姐身上的毒倒也还有一个办法可解,只是……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