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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徒步旅行者们,从整体上讲基本不属于中国社会的任何一个阶层,他们多少都具备一点波西米亚人的气质和一点布尔乔亚的情调,他们对精神价值的偏执态度、故作清高的姿态以及拒绝一切大众化流俗的挑剔作风,注定了他们会像逃避SARS一样避开那些他们可能从未涉足的所谓“AAAA级旅游区点”或“国家级风景名胜区”,基本上属于贴钱都不去的主儿。他们身上洋溢着的“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的不爱受人约束的特点,注定了他们打死都不会跟旅行团观光。因为他们认为,跟旅行社出去只能显示它们的无知和智力的懒惰;而独自旅行或小圈子的集体旅行,才能体验旅途中的惊险和奇遇。只有这样,才能基本接近中国最早的“驴友”——大旅行家徐霞客的境界。
对于刚刚发展旅游业的中国来说,中国本土的徒步旅行者的出现,是中国旅游业发展水平提高的一个软标准。从国际上来看,徒步旅行者是旅游发展的先锋队,大部分旅游区点都是在这些徒步旅行者们趟过之后才发展起来的。换句话讲,只要徒步旅行者去过的地方,大多数是很有开发价值的。但是,有些资源也是不适合开发成大众旅游产品的。
不管怎么讲,能得到徒步旅行者的亲睐,对于任何地方来说都是可喜可贺的。不要认为徒步旅行者人数少就不重视。
其实,只要一个地方你能发现徒步旅行者,那就相当于说:这个地方的旅游大发展时代就要来临了!
三、第一个穿越三峡的外国人
2001年9月,我在为湖北宜昌点军区编制旅游发展总体规划。
在当地人看来,点军区之于宜昌相当于浦东之于上海。由于三峡工程带动宜昌的城市发展,而狭小的市区已没有发展空间,同时与市区隔江相望的点军区就成了宜昌未来发展的首选。作为未来宜昌新城中心,作为把旅游产业确定为第一支柱产业的宜昌,对于点军区未来旅游发展高度重视,但也忧心忡忡。
在考察著名的石门洞时,点军区旅游局给我介绍说:100多年前,有一位英国人利德(A。J。LITTIE)先生和夫人曾经游览过石门洞。回国后,利德夫人阿绮彼得。利德写了一本回忆录《穿蓝色长袍的国度》,书中不仅专门介绍了石门洞和宜昌,而且还描述了他们在中国很多地方工作、生活和旅游的情形。利德夫人还写道:“三峡地区是另一个依拉瓦弟(缅甸)或科罗拉多大峡谷,并且三峡并不像有的峡谷那样令人恐怖。”。该书在1901年英国出版后,立即引起了世界对中国的关注。
一开始,我只是对利德夫人写得《穿蓝色长袍的国度》这本书感兴趣。一方面,我很想知道100年前,一个富有探险精神和女性解放思想的英国妇人,是以什么样的眼光和角度来看待当时的中国;另一方面,在世纪之交,国人因为发现“香格里拉”而兴奋不已,随即引出了那个由英国人詹姆斯。希尔顿最早提到“香格里拉”理想王国的《消失的地平线》,于是,外国探险者在解放前的中国探险经历的书籍成为国内追捧的热饽饽。
正是在那个年代,中国最早期的探险者阶层的队伍在迸发式扩大。这些刚刚从大众旅游者队伍中剥离出来的新锐阶层,急需相关的专业知识的指导和对中国神秘地区的了解,而那些外国探险者们的经历自然对他们非常有吸引力。这就是随后几年,大量类似书籍出台的背景。
作为一个长期关注中国各城市旅游业发展的专业人士,我敏感地发现,利德夫人能够在100多年前游历宜昌的石门洞,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旅游现象。
因为那个时候的宜昌,并不是一个知名的旅游目的地,而只是巴蜀地区和荆楚地区的物资集散地,一个地地道道的商业城市。一对英国夫妇,能够在交通不畅、局势不稳、生活不便、语言不同的艰难情况下,来到鱼龙混杂的三峡地区,并且游览了一个只具有区域影响力的石门洞,说明他们对宜昌非常熟悉。他们决不可能大老远的跑来宜昌专门游览石门洞,那他们又是为什么来到宜昌呢?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呢?
带着这些疑问,我开始关注这个叫“利德”的外国人。
结果,大大出乎我的意料。利德不仅不简单,而且和长江三峡、以及三峡东西两大门户城市宜昌和重庆有着极其密切的关系。严格的讲,利德这个英国人,曾经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长江三峡和这两个城市的历史。
清光绪二年(1876年),英国利用马嘉理事件,逼迫清政府签订了《中英烟台条约》,规定开放宜昌、芜湖、温州、北海为通商口岸。清光绪三年(1877年),宜昌正式开埠,古老的宜昌由封闭走向开放。
在商业利益的驱动下,英国的一些商人开始考察宜昌和三峡。其中,就有我上面提到的这位英国商人——利德。
1859年,21岁的利德作为一家德国公司的品茶鉴定人,来到了古老神秘的中国。他先是打工,后来自己做老板。在上海期间,他参加过镇压太平天国的洋枪队。从19世纪80年代开始,利德开始经营长江船运业务,主要经营汉口到宜昌的船运。
1887年,利德在英国设计制成一只长50米的“固陵”号轮船,运到上海装配完成。1889年2月,他把这只轮船开到了宜昌。川江航道险滩密布,清廷想以此来阻挠外国轮船驶进重庆。可利德不怕川江天险,他想正式开辟宜渝航线。然而,长江上世代以木船为生的船户和纤夫们群起反对轮船上驶,他们知道外国轮船会危及他们的生计和性命,“欲行聚众堵截”。可悲的是,保守落后与反帝爱国竟取了同一种形式!
那么,“固陵号”这只以机器、燃料为动力的船能不能在三峡中行驶呢?中英双方反复交涉,最后是在中英“烟台条约续增专条”中相互妥协。中国政府承认了“重庆即准作为通商口岸”,但不许英国人用轮船做交通工具,到重庆来做生意的英商只能“雇佣华船,或自备华式之船”使用,还规定10年内不得再试航三峡。总之是让出了“通商口岸”,而挡住了先进的交通工具。
虽然清政府规定10年不准试航三峡,但面对7000万人的重庆市场,作为商人的利德是不肯罢休的。利德以宜昌为基地,历时十年,在没有任何航线、航标和记录的情况下,一边航行一边测绘,最后还是和法国人一起完成了航线测绘。1897年,利德在上海定做了长17米的木壳小汽轮“利川号”,这是一艘客货混装轮。1898年,日本人由《马关条约》取得在重庆通商的权利,法国人也加紧争夺长江流域,英国人急了,利德便违约提前开出了轮船。
1898年3月8日,在重庆宽阔的长江江面上,一艘用烧煤产生的蒸气来做动力的轮船出现了。
这是重庆有史以来第一次出现机动船。
驾驶这艘轮船的,也正是船主利德先生。这艘船上还有另外一位欧洲人,那便是利德夫人。那一年,利德先生60岁,利德夫人53岁。
这样,利德的名字便写进了那充满伤痛的三峡航运史。
正是这位英国人,凭借着近代工业革命的成就,完成了长江三峡的第一次轮船首航。
没有利德,就没有三峡航线的开辟,就没有重庆近代民族工业的发展,更没有辛亥革命建立的蜀军政府。至于这个英国人如此煞费苦心的目的,我这里不作评论。但是“利川号”进入重庆,直接促成重庆开埠,无论对于重庆还是三峡,如果我们站在历史的高度回头远眺,其所带来的积极意义是显而易见的。
利德夫人在中国的最有影响的贡献是发起成立天足会。 “戊戌变法”前后,她到中国南方宣传放脚。因为是代表天足会出行,中国最大的轮船公司招商局让她免费周游全中国。
她几乎走遍了中国南方,去了武昌、汉阳、广东和香港,又去了澳门、汕头、厦门、福州、杭州和苏州。这对于一个外国妇女来说,的确需要极大的勇气。她说,“如果你还记得小时候第一次踏进冰冷的海水时的感觉,那么你就能体会到我现在动身去中国南方宣传反对裹足时的心情。对那里我十分陌生,而裹足是中国最古老,最根深蒂固的风俗之一。”但是她还是一脚踏进了冰冷。
在《穿蓝色长袍的国度》这本书中,阿绮波德。利德最后写道:“肢体不全,愚昧,多病的母亲生育和抚养的儿子会与他们的母亲一样。值得注意的是,自从缠足在中国蔓延开来以后,中华帝国从没诞生过一个赢得万民景仰的男人。人们大声呼喊:‘他在哪里?’”
一百年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