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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导致了布雷顿森林协议之后形成的世界经济体系的瓦解。资金开始以越来越快
的速度在国际上流动。在那些为降低成本而正把生产线从本土移至海外的美国和欧洲的
公司的支持下,迫切需要投资资本的第三世界国家开始借巨款来发展自己的民族经济。
里德说,在他们雇佣的经济学家的建议下,花旗银行和其它许多银行欣然将几十亿
美元借贷给这些发展中国家。当时保罗·弗尔克宣誓就任联邦储备局局长,发誓要控制
通货膨胀,不管付出多大代价,哪怕这意味着要让利率高到穿透屋顶,导致经济衰退。
但没人真的相信他的话。里德说,事实上,银行和他们雇佣的经济学家们都没有能够及
时注意到,各国政府也都发出了同样的信息。任何一个民主国家都无法容忍政府强制的
痛苦,是不是?所以花旗银行和其他银行在八十年代初一直还在把钱贷给发展中国家。
直到1982年,墨西哥首先宣称,反通货膨胀引发的世界范围的经济衰退导致他们无力偿
还贷款。然后阿根廷、巴西、委内瑞拉、菲律宾和许多其他发展中国家也都纷纷如此宣
称。
里德说,自1984年他出任花旗银行总裁以后,花费了大量时间来理清这团乱麻,迄
今为止花旗银行已经损失了几十亿美元,世界各国银行的全部损失约在三千亿美元左右。
所以,他应该寻找什么样的资金运作替代方案?里德并不指望任何新的经济学理论
准确到能够预测到保罗·弗尔克这样的特殊人物会上台。但是更符合社会和政治现实的
新经济学理论应该可以预测到会有像弗尔克这样的人上台——不管怎么说,出于政治上
的需要,他毕竟非常成功地控制住了通货膨胀。
他说,更重要的是,一个更好的经济学理论也许能够帮助银行注意到弗尔克行动隐
含的意义。“任何能够加强我们对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的经济驱动力的理解和认识的事
情都值得一做。”就他听到的现代物理学和混沌理论而言,物理学家的一些想法也许能
够被应用于发展一种新的经济学理论。不知桑塔费研究所能否帮忙?
桑塔费方面的人被深深吸引住了。对他们大多数人来说,这是一个全新的领域。尤
金尼亚·辛格对全球计算机模型的详细介绍也同样引起了他们的极大兴趣。尤金尼亚介
绍的这些计算机模型包括规划连接(包含六千个变量)、联邦储备局跨国模型、世界银
行全球发展模型、华利商贸模型和全球最优化模型。她总结说,这些模型没有一个是切
实可用的,特别是在对付经济变化和震荡时。
所以这个话题又提出来了,桑塔费能帮得上忙吗?
嗯,也许吧。整个下午的大部分时间都是桑塔费研究所的学者对自己观点的阐述和
说明。安德森谈及涌现和集体行为的数学模型问题,其他人谈到用先进的计算机图形处
理技术来把堆积如山的数据转化成生动易懂的图形,利用人工智能技术来模拟能够适应、
进化和从经验中学习的动因,以及将混沌理论用于分析和预测股市价格浮动、天气变化
和其它这类随机性现象的可能性。最后,双方自然而然地达到了这样一个共识,那就是,
这项经济学研究值得一试。安德森回忆说:“当时我们全都说,将此列入研究计划是有
可能的。当代均衡经济学无法预测里德所谈及的经济震荡,这个经济学究竟缺少了什么
呢?”
尽管如此,桑塔费方面的人还是表现得机智小心。虽然考温和他的同事们急需花旗
银行的资金,但他们十分明确地对里德表示,他们无法保证会有奇迹出现。他们的一些
想法也许会有用,但这是一个非常冒险的计划,也许会一无所获。这个羽翼未丰的研究
所最不需要的是过高的期望和开空头支票。如果他们承诺他们无法办到的事,那无异于
自杀。
里德说,他完全能够理解。他回忆说:“我的想法是,我不认为我们非要实实在在
地得到某种具体的结果。”他只需要一些新的思想。所以他保证不加以时间上的限制,
甚至不限制是什么样的具体成果。如果桑塔费研究所能够开始着手这项研究,并一年年
地取得明显的进展,这就足够了。
“里德的话点燃了我对从事这项研究的热情。”安德森说。他们同意,下一步的工
作是召开一个会议,一个扩大的研讨会,出类拔萃的经济学家和物理学家可以坐在一起
研究讨论各种问题,拟出一个切实可行的研究计划。如果里德愿意为此捐资几千美元,
桑塔费研究所就可以开始着手这项工作了。
这笔交易就这样谈成了。第二天早上,里德和他的助手们五点钟起床,坐轿车前往
桑塔费机场。里德希望尽早赶回东海岸的纽约,开始一天繁忙的工作。
肯尼思
不,戴维,安德森说,我没时间来组织这个经济学研讨会。
但是菲尔,潘恩斯在电话中说,你在和里德交谈时说了许多有趣的事。这个新的研
讨会将是一个妙不可言的机会。你来邀请物理学家,然后我们再邀请最优秀的经济学家,
组成研讨会的另一半成员。
不行。
听我说,潘恩斯说,我知道这又给你添了一件事。但你想,你会发现这事真的非常
有趣,考虑一下吧。和夫人谈谈看。如果你答应了,我会帮助你的。你不用老是呆在桑
塔费。
好吧,安德森叹道。好吧,戴维,我做就是了。
安德森虽然已经答应了下来,但却不知从何处下手。他从来就没有组织过这样的研
讨会。但谁又干过这事呢?好吧,很显然,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找一个能挑头为研讨会邀
请另一半经济学家的人。他起码还认识一个经济学家:耶鲁大学的詹姆士·托宾
(James Tobin),他曾和他上同一个高中,比他高几届,正巧也是诺贝尔经济奖得主。
吉米,他在电话上说,你对这样的事感兴趣吗?
不,我不感兴趣。托宾在听安德森解释完他想让他干的事之后说。他不是一个合适
的人选。但斯坦福的肯·阿罗也许会感兴趣。事实上,如果安德森愿意的话,他很乐意
给阿罗打个电话。
托宾肯定在电话上有一番精彩的描述。当安德森给阿罗打电话时,阿罗确实表现得
兴趣十足。“我和肯在电话上聊了挺长时间。”安德森说。“结果我们发现我们俩的观
点非常接近。”虽然阿罗是当今主流经济学的创始人之一,但他也像安德森一样,对传
统理论持有一些反叛的态度。他太清楚常规经济学理论的弱点之所在了。其实他比任何
批评家都能更明确地阐述其弊端。他偶尔也发表被他称之为“持不同意见”的论文,呼
吁新的思想方法。他鼓动经济学家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到人类心理学上来。比如,他最近
对把非线性数学和混沌理论应用于经济学十分感兴趣。所以,如果安德森和桑塔费研究
所的人认为能够探得新的方向——“嗯,这听上去没法不是一件有趣的事。”他说。
所以安德森和阿罗就着手开列名单,用与邀请创建期研讨会成员的同样标准为这次
研讨会选择人选。他们需要那些有杰出学科背景,但又思想开放的人参加这个研讨会。
在阿罗这方,他认为他需要一些对正统经济学了如指掌的人。他不介意别人批判常
规经济学,但他们最好要非常清楚地知道自己在批判些什么。他考虑了一会儿,写下了
几个名字。
然后,他需要有一个偏重经验的人掺和进来。他想,只有对新古典经济学理论有坚
实知识的人参加这个研讨会是不利的。你需要有人提醒你注意那些常规经济学对现实的
不能解释之处。让我想想。也许那个去年他听到过他演讲的人会是个合适的人选,就是
那个一直在从事人口统计学方面的研究,一直在谈论报酬递增率的人。他的研究不错。
阿瑟·布赖恩。他在名单上写下这个名字。
第三章 造物主的秘密
1986年秋天,当菲尔·安德森和肯·阿罗正在为经济学研讨会开列参加者名单时,
乔治·考温正在和桑塔费教区的克里斯特雷修道院商谈三年租赁期的交易。这个砖砌平
房结构的建筑物坐落在被称之为坎杨路的一条蜿蜒弯曲的小路上,正好紧挨着画廊林立
的昂贵地段。
该是研究所正式运作的时间了。迄今为止,麦克阿瑟基金会这类的基金组织已经开
始逐笔拨给研究所运作基金,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