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哪敢自居为上人之师。”
刘师培却起身逼近苏曼殊细看,说:“怪不得我听你说话声音有异,多日不见,你为何口中少了一颗门牙?”
这一说,何震也忙赶来看,追问苏曼殊出了何事。苏曼殊红了脸,扭捏着说:“在一家商店里见到有摩尔登糖,实在好吃,我身边没钱了,又口馋得厉害,只好敲下那颗镶银的门牙,换了糖吃。”
众人听了哈哈大笑。何震说:“怪不得听人叫你糖僧,这么馋嘴呀。” 苏曼殊大笑起来,说:“这个名字好,我爱这个名字。” 何震却板脸问:“你不辞而别,这些日子去哪儿了?” 这一问,本来满脸笑容的苏曼殊忽然哀伤起来,泫然欲泣,说:“我去樱花村寻母去了。”
何震错愕不解:“樱花村在哪里?你不是广东人吗,怎么到日本来寻母?”
章太炎忙向何震打手势,不要她再问,但何震想到什么便说什么,哪管章太炎的手势。 苏曼殊却依着樱花树,大哭起来,哭道:“我是相子,我是相子。人皆有母,我岂能无,但吾母垂垂老矣。”相子,是混血儿的意思。
章太炎、刘师培忙拉苏曼殊坐下,说:“曼殊,寻见了母亲是大喜事该当欢喜欣慰,何以反哀哀痛哭?”
苏曼殊哭得愈加伤心,泣不成声,良久方幽咽说道:“苦伶仃孤魂漂泊,十多年几次寻母,如今终于寻见了母亲,但我母却穷困无以为生,又将适人再嫁,我安能不悲!”
众人一时无语。忽何震大声说:“我们大家凑些钱给伯母,劝他不要再嫁。”说着吆喝刘师培去找她母亲要钱,刘师培却迟疑不动。
苏曼殊忙摇手说:“没有用的,她意已决,无法挽回了。我佛慈悲,必欲使我受尽心灵的折磨,方可顿悟佛理,而我定要与之相抗,率性而行,不死不休!”说完起身,道:“我疲累已甚,入房睡觉去了。失陪,见谅。”
是晚归房,却不知何故停电了。何震点上了洋油灯,训斥刘师培说:“没有丈夫气魄的小气鬼,我说为曼殊之母筹钱,你就脸有难色,拂我兴致!”
刘师培叫屈道:“家事由母亲管着,非我小气,我是怕母亲不允。” 何震便过来拧住刘师培的耳朵,说:“苏曼殊是我的师傅,虽寄居此间,你却必须优礼有加。”
刘师培忙陪笑说:“这个自然,我也很喜欢这个酒肉和尚,他的画的确不错。” 刘师培在反满革命上疯狂激烈,在实际生活上却极是老实懦弱,常受别人的欺负。但何震的刚猛是一贯的,因此,刘师培怕老婆,闺房之内,从来是何震说了算。
夫妻两个正自絮叨,忽一声大响,房门洞开,苏曼殊一丝不挂怒气冲冲闯了进来。刘师培何震大惊,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却见苏曼殊走向桌边,手指上面的洋油灯大骂,情绪愤激无比,但语声愀愀,不知所言。约摸骂了半个钟头,苏曼殊又是一脸的萧索落寞,流泪而走,出了房门。
刘师培吓得战战兢兢,说:“不好了,曼殊发疯了!”何震踢他一脚,嗔道:“别胡说,这是梦游,明天就会好的。”
秋瑾由安庆告别徐锡麟回到绍兴后,即派王金发带人通知浙江南北各会党首领俱到杭州白云庵聚齐,商讨起义大事。
不一日,浙东平阳党首领竺绍康、吕熊祥、乌带党首领裘文高、武义一带双龙会首领刘耀勋、金花一带龙华会首领徐顺达,浙南一带终南会的首领张恭等一齐到西湖边的白云庵聚齐。秋瑾便将徐锡麟准备起义的消息宣示了出来,众首领听罢,炸了窝一样,兴奋得攘拳舞臂,大呼小叫,众口纷纷,抢着要在浙江最先起事,以抢头功。
乌带党的首领裘文高争得最凶,瞪着眼,衣袖高挽,双手乱舞,非得做先开第一枪的会党。
秋瑾大怒,呼喝声中拍案而起,双目如欲喷出火来。众首领一惊,静了下来,愕然不解的瞅着秋瑾。秋瑾环顾众人,厉声说道:“枉了陶成章、徐锡麟两先生看得起你等,称呼你们为反清的豪杰、光复的英雄,豪杰英雄遇事便是这样乱吵乱闹,没有计划,没有章法,也没有规矩吗?”
众首领一怔之下,全都红了脸,微微有些羞愧之意,好几位首领便避开秋瑾的目光,低下了头去。乌带党的裘文高心中尚自不服,欲待争辩,但和秋瑾的目光一触之下,顿生怯意,也忙低下了头,不敢再说。
秋瑾继续说道:“我邀请各位到这儿,是要与诸君商量怎样配合安庆起义,此事关系光复大业能否一举成功,非同儿戏!两地配合不密,无论何处有了纰露,便将导致全盘计划落空,那时人员、意图暴露,清兵捕杀之下,我等势将再难以立足浙江,要重新部署起义,却又谈何容易!”
终南会的首领张恭忙说:“秋女士,我等知错了。便请女士将筹思好的计划说了出来,大家好一起参详商议。”其他首领也忙说:“很对很对,便请秋女士先说出你的想法。”
秋瑾便说:“我的意思:金华、义乌一带的会党最先发动,一举夺下金华、义乌、兰溪三座城池,这时浙江震动,清军必倾杭州之兵南下镇压,清军一离杭州,绍兴、宁波的会党立刻起事,趁势东向,夺占杭州。清军失了杭州重地,惊慌之下,军心不稳,此时我军南北夹击,清军内又有党人趁机反正,如此,可一战而击溃浙江的清军主力,这时,台州、云和、丽水等地的会党一齐起事,夺州占县,如此浙江大局便可粗定。浙江抵定,我们便可与安庆的义军合攻南京。请诸位商议,这个计划哪儿还有不妥之处?”
各会党首领听了秋瑾的计划,佩服得连连叫好。他们开始所想的只不过是到处齐反、猛冲猛打的和清兵死拚,哪知秋瑾的计划竟有兵法谋略在内,一条一条讲得极有道理,当下没口子的称赞,在秋瑾的一再催促下,张恭、竺绍康等又补充了一些细节,这个计划便通过了。
秋瑾接着宣布将各路会党编为八军,统称“光复军”,各军按“光复大汉,还我河山”八个字分别称为“光字军”、“复字军”等等,以徐锡麟为八军总统领,秋瑾自任协统,以竺绍康、张恭、吕熊祥、王金发等任各军分统,众人均无异议,吕熊祥却建议起义时光复军一律穿黑衣黑裤,大小头领均佩“汉”字肩章,作为标记,秋瑾点头同意。
各项事情都商议确定下来后,秋瑾便催促各首领迅速回去,加紧准备起义事宜,并一再叮咛,八月七日由金华义乌一带的“汉”字军“大”字军首举义旗发难,在此之前其他各军一律不许妄动。
各会党首领星夜兼程赶往自己的地盘,于兴奋紧张中忙碌的准备起义各事。秋瑾在大通学堂一面起草起义檄文,一面从学堂内挑选出五十名智勇兼备的学员,组成敢死队,命其先期秘密潜入杭州,当光复军进攻杭州之时作为内应,不过这时的光复军武器装备极差,秋瑾卖光了自己的首饰等物,也仅够给五十人的敢死队购买装备。秋瑾于是命王金发主持大通校务,自己孤身往走杭州、上海一带筹措经费。
秋瑾前脚刚走,乌带党首领裘文高就聚集了几百人马,打出光复军的旗号,率众进攻嵊县县城。浙江巡抚张曾杨急派就近的清兵前往镇压,裘文高的人马却彪悍能战,打得清兵伤亡颇重,等省城的大队清兵赶到时,裘文高的人马就一哄而散,逃得不知去向。清兵打死了五名身穿黑衣黑裤、缀“汉”字肩章的光复军兵士,于是呈报了上去。
巡抚张曾杨纳闷不已,猜不透穿黑衣黑裤的会党兵是什么来头,正自思量,武义县忽来电称,该县发现有人大量采购黑布,事属蹊跷,因此上报。张曾杨浑身打了个激灵,一惊之下,似有所悟,忙令武义县令速速抓捕采买黑布之人,严加刑拘。
武义县令即刻派兵捉了采买黑布的汉子,刑拘之下,那汉子供称名叫聂李唐,身属双龙会徒众,因起义要以黑衣黑裤为标志,所以大量采买。县令大惊失色,一面电告巡抚知道,一面派兵捉拿龙华会首领刘耀勋。刘耀勋毫无防备下,轻易被捉了起来。严刑逼供之下,刘耀勋坚不吐实。其他龙华会众闻讯逃的逃、藏的藏,都寻不见踪影了。
张曾杨坐卧不安,焦虑异常,明显感到浙江正有一场风暴在酝酿之中,即将喷涌而起,但风暴的源头却不知藏在哪儿,无奈下只好电令各府县广派密探、巡警,四处侦缉,不可放过任何蛛丝马迹、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