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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狱-我的大学-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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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次半次的值星员,象老胡这种,在王队长手下吃不开。
    老贺人高马大但心眼不大,经常在老胡不在场时旁敲侧击地讽刺老胡对三组地管理方法:“老子要是值星员,哪和你们有这么多废话!钻杆撬棍早XIE(打的意思)死你们了!每天早早干完活上坑,要是上得不早老子就是狗透下的!”但老胡在场时老贺又唯唯诺诺,热情地笑着与老胡称兄道弟套近乎。老贺块头大嗓门去不粗,说话口齿不清老是象喉咙里堵着块痰让我听着不舒服。我啧啧惊叹于穷山沟里飞出了金凤凰,那片穷山恶水间居然孕育出老贺这么工于心计表里不一的小人。
    老贺也不愿往坑口打电话找骂:“不要打逑了吧?再等一会咱们就收工算逑。”
    其貌不扬的小个子老胡不满地瞥了他一眼:“叫你打你就打去,逼叨叨逼叨叨哪来这么多废话!”
    官大一级压死人,真是会压死人的!——值星员安排任何谁去工作面打柱子做临时支护,谁就得去!老贺没再言语,用手指按着左鼻孔,擤了下右鼻孔的鼻涕,又按住右边,擤了一下左鼻孔的鼻涕,再捏捏鼻子,再把沾着鼻涕的手在墙上抹了一下,再把双手搓几下似乎表示手上的鼻涕搓干净了,然后才过后面打电话去了。
    一会,老贺出来了。老胡问:“咋说。”
    “能咋说,清完了就收工么。”看老贺敢怒不敢言地没好气地话音,也知道他刚替老胡挨了一顿骂。
    老胡吆喝一声:“收工!”
    我们纷纷从地下站起,扛着工具往外走。收工就是上坑,就是回家,能平平安安地回家的感觉真好。况且今天的活也不重,组员们说笑着经过一个个副巷主巷,用手中的矿灯随意地乱照,照出无休止的黑暗中跳动在我们身边的一些快乐的音符。
    又是走了近一个小时,我们到了下坑时的那个大坡底下了。冉其军嘿嘿笑了:“呵呵白露,看你的逑细逑粗,就看你能不能上了这道坡了哦!”
    我笑了笑:“差不多吧。”
    其实,我差得太多。我不是个有耐久力的人。在学校上体育课时,掷铅球我是九米多,立定跳远我是两米四五,数一数二,但长跑时我就快赶上女生了。我知道眼前这道坡很长,需要耐力,便提醒自己不能急,控制呼吸,别掉队。
    但是,许多东西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登了二百多级台阶,我就感觉到腰和腿又酸又胀很难受。问冉其军他说早着叫,不到三分之一。于是我知道了:不要数自己已经登了多少级,也不要管以后还要登多少级,什么也别去想,咬着牙拖着腿一级一级往上爬就是了。
    冉其军见我喘得厉害,问:“呵呵,实在走不动就坐下歇会,我等你。”
    我再傻也知道此时万万坐不得,一旦坐下,脑子里的惰性便会控制着身体,让它一步也走不动。我扶墙站着,笑了笑说:“没事,走吧。”
    冉其军从我手中拿过铁锹,又要我的水壶和自救器准备替我背着,我拒绝了:“没事的,我能行。”人是以老带新中我的师傅,现在可以替我背,但能替我背六年半吗?况且,在自己还没累得瘫在地上之前,我是绝对不会让别人帮着做些什么的,再说了,这点骨头都没有,三年号子白住了?
    我又开始爬台阶了。坡度不大台阶不陡,不然我还能四肢着地手脚并用,现在只能扶着墙往上走。我发现咬牙坚持或者以什么为信念来激励自己,都是徒劳的可笑的苍白无力的,唯一有作用的,就是让自己麻木,象傻子一样没有思想……
    

                                                                    
    浓烈的汗臭味从领口处扑出来。我把上面挂着蓄电池、自救器的腰带解下来拎在手里,把柳壳也摘下来和矿灯一起拿在手里,解开窑衣的扣子让风吹,稍稍舒服一点,然后继续。
    不知道爬了多少台阶,前上方终于出现了自然光:坑口快到了!我在心里欢呼雀跃!
    经过最后的冲刺,我终于随着组里的人们来到了地面。我的腿在打哆嗦,膝盖一软一软,真想马上扑到地面躺一会。
    不过,在平坦的地面上走路的感觉真好。上了坑拐过弯来到坑口调度楼前,走了这不多远的一段平路,我的腿就缓过来一些。
    老胡他们进楼里交任务了。有人收了工具往楼里放(各组在里面都有一块放自己组工具的地方);有人收了我们的矿灯往充电楼里送去了(出工前去领,收了工送去往蓄电池里充电,每人不固定自己的矿灯,还有,充电楼里管充电的也是犯人,这个工种也不错);而我们这些最底层的逑也不算的只配干活的普通组员,就坐在调度楼前的空地上休息。
    有阳光从五、六层顶上的天窗洒进来。我们每天下坑,收了工见到阳光就比见到亲人还要亲。早已有三、四个人挤在那一小块阳光里休息。我这才第一天下坑,还没有那么严重的对阳光的单相思,不过,能远远地看着明媚的阳光,知道自己平平安安地从井下回到了地面上,就心满意足了。
    有人从调度楼出来,拎着一袋烧饼发给我们。这就是班中餐。在班中吃班中餐是不可能的,谁大老远给送去呀。收工后再吃吧,一人两个烧饼。我们用脏兮兮的黑手接过饼子,有几个干活苦重的犯人已经迫不及待狼吞虎咽地吃开了,而有几个苦轻的犯人还装斯文地现在不吃、要把饼子拿回监舍,一会就着抿圪抖美美吃一顿。
    我也很饿了,先顾了眼前再说,便也大口吃开了。水壶里没有水,就干嚼;嘴唇上牙齿上口腔里全是煤尘煤屑,顾不了那么许多了,就当是佐料吧,我自我安慰着:反正这些煤面儿进了肚子里也消化不掉,还是会随着屎被一起拉出来的,对身体就没逑的影响。一个烧饼很快就只剩下拇指和食指最后捏的这一小块了,上面清晰地印着我的两个黑乎乎的指印。吃掉?眼不见为净可现在都看见了这么脏了啊;扔掉?两个烧饼,将扔掉两块这么大的粮食啊!吃都吃不饱,还在乎这些干甚!
    没有什么思想斗争,不需要犹豫得太久,我把这最后的一丁点儿饼子放进嘴里,两口就咽下去了。然后是第二个饼子。
    一会儿,老胡他们从调度楼里出来。我们彻底地收工了。下一步,就是回窑衣房洗了澡换衣服了。
               十  七       洗     澡
  
    第十七条  病犯要积极配合治疗,遵从医嘱,按时用药;隔离治疗的,不许到规定范围外活动,批准休息的,按指定地点休息。
  
    从坑口到上面的窑衣房,又是好几层楼梯,我还是继续努力保持麻木,努力机械地拖动双腿向上爬。
    窑衣房到了。我们报数进了大厅。我瞅了一眼立镜里的自己:没法说,满脸乌黑,和其他劳改犯一模一样,以后用不着照镜子,看了他们就知道自己是咋样,只是多了副眼镜。但我还是高昂着头,为第一次出工能自己走回来而感到骄傲。
    进了中队的窑衣房,一阵劈里啪啦的开铁柜门声后,组员们象黑头火柴(身体基本上是肉色,脑袋是黑的)一样赤条条跑进澡堂,他们脱衣服的动作可真快。我也赶紧扒掉身上厚厚的窑衣,塞进柜子里,拿着毛巾肥皂洗衣膏,趿着拖鞋进了澡堂。
    一进澡堂,一看到水池,我的心凉了。
    里面有两个池子,池里都是黑水,象碳素墨水一样的黑水,其中一个更黑、更脏,表层飘浮着好多泡沫,这些泡沫都是灰黑色的。冉其军告诉我:先到脏的这个里洗了头遍,再到那边洗第二遍。
    站在黑水池边我有些伤感,自己这六年半徒刑,每天就这样下坑?这样把帮?这样累死累活收工后在这样黑乎乎的水里洗澡?
    但是,其他犯人包括老胡等人,都自觉地在脏水池里用洗衣膏洗了头、脸,再到那边用肥皂洗第二遍。阿金等几个还挺兴奋:“哟!收工早了就是好呐!今天的水还是温的哦!”其他人则默默地洗着,机械、麻木、按部就班。
    既然一定要在这水里洗澡,好吧,那就洗吧,那就进去吧。
    老实说,抡起大板锹把帮时我没有咬牙下决心,而往澡堂水池里跨入时我是咬了牙的:把身体浸入如此黑如此肮脏的水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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