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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狱-我的大学-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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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报告报数进了办公室后贴墙站好。
    “咋?还跑步了?每天坐着不耐烦了?你们下了队也半个月了,从明天起,下组,出工。”
    我恍如三雷轰顶,恐惧的事终于到来了。不过之所以是三雷轰顶而不是五雷,是因为这几天我已经在心态上调整得差不多了。死狗饶不过剥皮、长痛不如短痛迟痛不如早痛、该死的逑朝开不该死的活了一年又一年……我每天就是默念着这些口诀强迫自己去面对去接受即将下坑劳改这个严峻的现实。但是,我还是感到恐惧,还是想逃避,所以在听到“下组、出工”的命令时,仍颇有“风萧萧兮易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怆。
    段指导打开办公室隔壁的库房门,指挥着王权力从里面抱出下坑所需物品,分发到我们手里:每人一身米黄色的帆布工作服,一双高筒胶鞋,一顶柳壳安全帽,一身下坑时穿的蓝色棉衣棉裤,一个自救器,一个水壶。然后被告知:我被分在三组,刘才清和王燕军在一组,胡玉强在二组。
    然后,我抱着铺盖卷和这一堆东西,被带进了三组的监舍。
    三组今天是早班,组员们已经收工后在监舍里坐着——没人敢往床上坐,床上的内务很干净整齐,床单都是展刮刮的,那是让看的,只有到了睡觉的时候才可以上床,人们全坐在靠墙的一溜小板凳上。监舍也不大,每个监舍里有五张铁架子床,中间的三张并在一起。三组加上我共有二十个人,住着两个监舍。我住的这个是值星员老胡所在的监舍。段指导亲自送我们四个新犯人下组。当我们出现在门口时,里面的犯人全部起立站好。段指导冲着门口一个年纪比较大点的犯人说:“给你们组下一个大学生,你安排一下互监组和以老带新,随后报到我那儿。”
   
   “是!”那人(老胡,值星员)答应着叫我进来。段指导去送其他三个犯人了。
    我怀里抱的东西满满一怀,很紧张,手足无措。
    老胡指着最中间的上铺一个空铺位:“先把铺盖放这儿,那些窑衣水壶就扔到墙角,明天下坑就带到窑衣房了。”我听令而行。
    他又叫另一个犯人:“冉其军,这个人分到你们互监组,你就带着他。今晚上教些他下坑的东西。”
    叫冉其军的犯人“哦”了一声,过来帮我把铺盖放上床。有人和他开玩笑说冉你厉害呀,带个大学生当徒弟。冉其军笑着说:“咸载史握逮他(二声),裹技舔,硕补顶史踏逮喔哩。”四川口音。他个子较高,圆脸上带着狡黠,也有黑眼圈,手背的褶皱里也全是煤屑,偶尔能看到手心里全是硬茧。
    冉告诉我,除了在坑下干活时我在后面把帮他在前面打眼,我不能跟着他之外,其余时间我尽量一直跟着他,一直。他又要监督我,又要对我负责,这就是以老带新,这就是互监组。我连连点头。他又问我有没有秋衣秋裤让下坑时套在窑衣里面,我问什么是窑衣,他说刚发的那工作服和那一身棉衣裤就叫窑衣,坑下阴得很,不穿棉衣裤那小风顺着骨头钻进去,四十多岁人就废了。我说有,不过都放在储藏室里。于是他和老胡请求了一下后,带着我去找老毕开储藏室的门。老毕正好在小邸那儿闲谝。我俩进储藏室后不久,刘才清等三人也由各自的师傅带着进来拿秋衣秋裤。看来老犯人对新犯人讲的下坑注意事项都差不多。回来后冉告诉我,窑衣用不着洗,只有大油们才图个干净有时候把外面的工作服拿回监舍来洗,咱们板油每天干活一身汗一身泥,洗了没用,里面这秋衣秋裤也不洗,你要是有钱,隔几个月换一身,其实不换也没事,反正干开活身上都是黑的,都是湿的,况且收工一洗澡就换掉了。
    这时小邸叫三组吃收工饭了。冉其军说先说这些吧,跟着我就行了,慢慢就啥也知道了:“尼史打穴省哩,闹滋号永得恨,不技舔酒治刀砸个盖糟发(四声)了。”总的来说,我师傅冉其军还可以,对我没摆过老犯人的架子和骨干的架子(他在组里算得上是个骨干,可以凭此嘘逼别人),下坑后有时还从工作面回来问一下看我能不能干得动。我当然说能了。
    这是我第一次随组里去餐厅吃饭。我们在餐厅门外的楼道分两排站好。韩文起了个头:“第十条,预备,起!”
    “第十条不准设立小灶多吃多占集体食物不准喝酒和违反规定抽烟。”我们二十个人齐声背诵规范。这是荫营矿的惯例,餐前由餐厅坐班犯随意抽着背一条规范方可进餐。
    我们鱼贯进入餐厅里面的套间。韩文和另一个打饭的已经陆续把抿圪抖盛进搪瓷碗里给端了进来。人多屋小显得很热,我身边的犯人唰啦唰啦大口吃着,热气弥漫了整个屋子。我们的空间很狭窄,有组员嫌太热想出去到外面的套间吃饭,被韩文骂回来了:“滚回去!想出来?还想做甚了你!”大部分犯人把帽子摘了放在桌上或腿上,把衬衣的扣子解开,不断有汗珠顺着毛茬茬的光头的鬓角流下,胸膛上也沁出不少汗珠,他们的手、脸的皮肤褶皱里都是一道一道的黑,汗珠流到耳边时随意地用这样的手抹一把脸,或者抬起胳膊用衬衣的膀子部位粗鲁地擦一下汗并愤愤地骂着:“咋透咧这么热!”然后看到韩文不在旁边便偷偷跟了一句:“老东西韩文!老子下你的瓜,下你妈你爸的瓜!”引得周围一阵快活的哄笑。
    我的鼻子酸酸的,心里也是酸酸的:在晋渡山的几个月里,我身边的犯人都不算是标准的犯人,这儿,身边这些人,才是真正的犯人,我也是犯人,很快就会同他们一样了……于是我也埋头大口吃起抿圪抖来。
    老胡吃了一碗便起身回监舍了。一会还有其他组员也吃完饭出了餐厅想回监舍,我们听到被小邸在三楼楼梯口拦住了:“滚下去!你的互监组了!谁让你一个人上来了!滚!”
    那人想分辨:“又不是光我是一个人上来的……”
    “滚!等你混成值星员再说!挨逑货五毛还想耍成一块咧!……”

    餐厅里我们还在吃着,有个叫徐什么金的南蛮子很张扬,他用南方味很重的普通话吆喝着让韩文再给他来一碗,韩文盛给他:“这是第三碗了,你们谁还要抿圪抖?快来,要不挨逑的阿金就夺桶地吃了。”阿金是组里的骨干,身材不高但大板锹抡起来象风车一样飞快。好几个组员递过碗。冉其军打回来第二碗后让我也再多吃一点:“明天就要出工了,吃饱点才能走得动,你这么重,收工时上不了坡我可抬不动你哦呵呵。”我便也吃了两碗,虽然心情有些沉重。
    饭后课前的短暂休息时间里,老胡问了我一些大致情况后说,好好干吧,劳动关人人得过,又递给我信封、邮票、纸笔,让我往家里写封信说一声。我很快写好了,告诉爸爸我现在在荫莱煤矿二十三中队,现在已下组,即将开始劳动(我不愿提及改造二字,怕爸爸难过),希望有空了来看我一下。信封上的地址落着“省荫莱市第六号信箱6023”(有点类似于部队番号)。信写好后不封口,放在小邸的小桌上,第二天早上统一把信交给中队干部审查后封口邮出。
    这是我转住荫莱后的第一封家信。从此以后,我往家里写了好多信,也收到爸爸或其他亲友写来的好多信。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劳改队里家书也是抵万金。出狱后我保存着几年来收到的全部家信,回到家后发现爸爸也保存着我这几年往家里写的信,两厢对照回首往事真是感慨万千!爸爸在信中也从未提过希望我努力“改造”,只是说些家事,谈点历史,以平淡的叙述来表达思念之情以及希望我出淤泥而不染的愿望。
    晚上近八点,楼道坐班犯的夜班(忘了是谁)叫开了:“早班夜班的,文化室上课了!”
    今天是技术课。政治和技术课由中队在各自的文化室里自己上课。文化课才由学习委员带队到教学楼的教室上课。我随着冉其军进了文化室。
    文化室不小,屋角还放着电视柜,所以这儿也是电视房。没下组时逢周六晚和周日全天,我们四人都能听到电视房里传来歌声或武打剧的打斗声,可就是看不上,这以后可是能看了。我们按组整好队,坐在各人带去的小板凳上。冉其军叫学习委员:“大荣,我们组下了个新人,你给发个本子吧。”
    学习委员叫柳大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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