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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时渐 近南郊,朝廷事多,台议亦稍中息,上又未暇白太后, 中书亦更不议及。郊礼既罢,明年正月,台议复作。 中书再将前所草事目进呈,乞降诏。上曰:待三两日 间白过太后,便可施行矣。不期是夕忽遣高居简就曾 公亮宅降出皇太后手谕云:濮王许皇帝称亲。又云:濮王宜称皇,三夫人宜称后。与中书所进诏草中事绝 异,而称皇称后二事,上亦不曾先有宣谕,从初中书 进呈诏草时,但乞上直降诏施行,初无一语及慈寿宫。 而上但云:欲白过太后,然后施行。亦不云请太后降 手书。此数事皆非上本意,亦非中书本意。是日韩琦 以祠祭致斋,惟曾公亮、赵概与臣修在垂拱殿门阁子 内,相顾愕然,以事出不意,莫知所为,因请就致斋 处召韩琦同取旨。少顷琦至,不及交言,遂同上殿。 琦前奏曰:臣有一愚见,未知可否。上曰:何如。琦 曰:今太后手书三事,其称亲一事,可以奉行。而称 皇称后,乞陛下辞免。别降手诏,止称帝,而却以臣 等前日进呈诏草以茔为园即园立庙令王子孙奉祠等事, 便载于手诏施行。上欣然曰:甚好。遂依此降手诏施 行 。初 ,中外之人 ,为台官眩惑,云朝廷尊崇濮 王欲夺仁宗正统,故人情汹汹,及见手诏所行礼数, 止于如此,皆以为朝廷处置合宜,遂更无异论。惟建 皇伯之议者,犹以称亲为不然。而吕诲等已纳告敕, 杜门不出,其势亦难中止。遂专指称亲为非,益肆其 诬罔,言琦交结中官苏利涉高居简,惑乱皇太后,致 降手书。又专指臣修为首议之人,乞行诛戮以谢祖宗。 其奏章正本进入,副本便与进奏官令传布。诲等既欲 得罪以去,故每对见,所言悖慢,惟恐上不怒也。上 亦数谕中书云:诲等遇人主,无复君臣之礼。然上圣性仁厚,不欲因濮王事逐言事官,故屈意含容,久之。 至此,知其必不可留,犹数遣中使,还其告敕,就家 宣召。既决不出,遂各止以本官除外任。盖濮园之议, 自中书始初建请,以至称亲立庙,上未尝有一言欲如 何追崇,但虚怀恭己,一付大臣与有司,而惟典礼是 从尔。其不称皇伯欲称皇考,自是中书执议,上亦无 所偏执。及诲等累论,久而不决者,盖以上性严重, 不可轻回,谓已降手诏罢议,故称白称考,一切置而 不议尔,非意有所偏执也。上尝谕韩琦等云:昔汉宣 帝即位八年,始议追尊皇考,昨中书所议,何太速也。 以此见上意慎重,不敢轻议耳,岂欲过当追崇也。至 于中书惟称号不敢用皇伯无稽之说,欲一遵典故耳。 其他追崇礼数,皆未尝议及者,盖皇伯皇考称呼犹未 决而遽罢议,故未暇及追崇之礼也。其后所议,止于 即园立庙而已,如诲等广引哀桓之事为厚诬者,皆未 尝议及也。初,诲等既决必去之意,上屈意留之不可 得,赵瞻者,在数人中尤为庸下,殊不识事体,遂扬 言于人云:昨来官家但不曾下拜留我耳。以此自夸有 德色。而吕诲亦谓人曰:向若朝廷于台官所言事,十 行得三四,使我辈遮羞,亦不至决去。由是言之,朝 廷于濮议,岂有过举?逐台官岂是上本意?而诲等决 去,岂专为濮议耶?士大夫但见诲等所诬之言,而不 知濮事本末,不究诲等用心者,但谓以言被黜,便是忠臣,而争为之誉。果如诲等所料,诲等既果以此得 虚名,而荐诲等者又欲因以取名。夫扬君之恶而彰己 善,犹不可,况诬君以恶而买虚名哉?呜呼,使诲等 心迹不露,而诬罔不明,先帝之志,不谕于后世,臣 等之罪也。故直书其实以备史官之采。
读欧公此文,则当时所谓清议者,其价值可以想 见矣。彼建言者之意,不过欲借此以立名,但求因言 得罪,则名愈高,其唯一之目的在是。而国家之利害, 一切未尝介其胸也。故惟日日搜求好题目,居之以为 奇货,稍有可乘,则摇唇鼓舌,盈廷不得志之徒,相 与为表里;愚民无识,从而和之,势益汹汹。有抗之 者,即指为奸邪,务箝人之口而后已。争之不得,则 发愤而诬人私德,至谓韩魏公交结中官,谓欧阳公盗 甥女,夷考当时攻韩欧之言。曰:乱大伦,灭人理。 曰:含生之类发愤痛心。曰:奸邪之人,希恩固宠, 自为身谋,害义伤孝。曰:百计搜求,务为巧饰,欺 罔圣听,支吾言者。夫韩欧二公之立身事君,其大节 昭昭在人耳目,曷尝有如言者所云云。使如所云云, 则此二人之罪,不在施政之失宜,而在设心之不肖, 是则真不可以立于天地间矣。而岂其然哉?若其不然, 则攻之者之设心,又居何等也。夫濮议不过皇室私事 耳,曾无与天下大计,即在皇室私事中,抑其细已甚。 而当时所谓士大夫者,以沽名泄愤之故,推波助澜,无风作浪,不惜挠天下之耳目以集矢于一二任事之人。 而况乎荆公之变法,其事业之重大而不适于庸众之耳 目,有过此万万者乎,其一人狂吠而举国从而和之, 固其所也。濮议之役,韩欧所为,无丝毫悖于义理, 既已若是,而言者犹指为乱伦灭理,希恩固宠,巧饰 欺罔。则夫后此之以此等种种恶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