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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麽他知道我在这里?
他来这里想干什麽?
一瞬间,心中无数问题闪过,但很快的,我又放松下来。
我在怕什麽,现在的我,又何必害怕着什麽。
他想伤我,只要一伸手就可以办到了。
破岩壁而入,对他而言也是可以轻易办到的事,而我,什麽都没办法做。
无所谓了!
「想进来,就进来。」我开口,生涩的嗓音,连自己听了都觉可笑。
岩壁发出崩裂声,然後几丝光线照射进来,虽不是什麽强光,但对一直处在黑暗中的眼睛来说,却太刺眼了点。
我下意识地往洞里又缩了几许,眼睛偏离洞口,等它适应光线。
好不容易贬了几下眼皮,才勉强能接受光芒,却发觉现在的情况不太对劲。
怎麽,都没有动静?
我抬起头,看向前方五尺处,那个人果然是鸣九没有错。
不过,他是怎麽了?
鸣九虽然跟以前一样,脸上并无明显的表情变化,但眼神却透出痛苦的讯息。
露出这样的表情,这是在同情我吗?
感觉,又不是很像,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同情,反而看着我,就像是他己身也受到什麽可怕痛楚般。
他向我伸出手。
虽然知道现在的我,也不用防备什麽,再怎麽防备也没有用,但看到他向我伸出手时,身体仍然忍不住地向後又是一缩。
「别过来。」嘴巴更是说着一点意义都没有的警告,我是笨蛋吗?
鸣九手又缩了回去,脸上滑过一瞬不知该怎麽办的困惑。
一瞬间,洞中陷入僵持的静寂。
带着反正怎麽做都无所谓的心情,我根本不想理他。
他到底来这里做什麽?又是怎麽来的,这样的问题,在这种时候,也变得一点都不重要了。
时间缓缓滑逝过去,鸣九的目光突然凝在我的腹部,刹那间,绿色的瞳孔中,一抹暗色光晕扩散开来。
良久,他的手又向前伸出来,并没有靠近我,只是向我伸着手。
「我不会伤害你。」
他一个字一个字缓缓说着,深怕我听不清楚似的坚定嗓音。
「所以,拜托,跟我走好吗?」
几近恳求的语气,他的话真是奇怪呢?
我并不是怕他伤害我,反正现在的我,怎麽防备都没有用,又怎麽会怕他伤害我呢?
真是奇怪,为什麽,我居然会因为他这句话,一直恐慌着什麽的心,安定了下来。
就像是一直受到压迫而喘息不过来的呼吸,终於能够顺畅似的。
当我醒觉过来时,才发现自己正盯着鸣九伸向我的手掌,一直看着,然後,我伸出手。
克制住想往後缩的身体,控制住叫嚣我逃跑的内心。
我必须伸出手!
比起在洞中自己一个人慢慢腐朽,跟他离开这里才是活命的机会,但是,我的理智在受伤之後,似乎更难以控制本能和情感了,伸出手这样简单的动作,竟是如此艰难。
终於,当我的手放上鸣九的手时,我们双方都松了一口气。
他先试着扶我起身,但却发现我连站立都显得有些困难。
也试着想先治好我受伤的地方,但一旦妖力接触到我的身体,血肉就会绽开来,反而增添伤口。
因为之前滥用魔力,我的身体对於力量的碰触,已经到达了极限。
见状,鸣九本来拿出药丹之类的东西,也不敢让我吃了。
怪只怪妖魔们治伤所用的物品,无论是疗伤用的功力或是丹丸,都是由强大力量组成,目前的我,身体完全无法忍受这些治疗。
面对这样的挫折,他什麽话都没说,只是默默收回所有药丹,然後,他伸手将我抱起来。
虽然很想保持颜面神经不动弹,但我的嘴角还是抿了下,用尽全部力气去忍住身体的痛楚和内心的挫败感。
鸣九注意到我的小动作,张了张嘴,想说些什麽,但最後只道出三个字。
「对不起。」
我怔了下,抬起头看向他的脸,第一次注意到,原来我不只是个笨蛋,还是个混帐。
虽然伤害别人的心,也不是大不了的事,但是在目前的状况下,我不讨好人家就已经够糟糕了,居然还做这种蠢事。
够了!我暗暗咬了咬牙。
心中的情感,挫败感、自尊和怨恨,这一切的一切,难不成会比生命还要重要吗?
没时间自怨自哀了,这样的情绪一点意义都没有。
我要活下去,所以就算会痛苦也好,我也要……
深深吸了口气,让身体的痛楚提醒我的决心,脸上,任何不应该出现的表情全部消失。
然後,我张开手,反过来搂住他。
「你不必道歉,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我说道,声音虽然一点都不温柔,但已极尽所能。
然而,我这麽的努力,效果却奇差,口气硬绑绑,反而像是在赌什麽气似的。
沉默了一会,我终於承认了什麽,放开手。
「鸣九,我果然还是无法喜欢你。」与其说拙劣的谎话,不如说出真话。
俊脸泛出一抹笑意,他并未因为我的反覆不定有所变动,只是回答了三个字:「我知道。」
也许是他的反应太异於常人了,一时之间,我竟盯着那抹笑意怔住了。
应该要生气的吧!真是,让人搞不懂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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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麽会讨厌他呢?
老实说,我为什麽会讨厌鸣九,还真想不出一个道理来。
若说是看不惯他正直的个性,好像也不太对,看不惯跟讨厌虽同样是负面的看法,但,两者还是截然不同。
总觉得,似乎当初一看到鸣九时,我就有种相当不喜欢的情感出现,是几近本能的厌恶感。
如果是因为对方对我怀有恶意也就算了,但偏偏,是相反。
真是古怪的情绪。
正当我坐在火堆旁取暖兼胡思乱想时,鸣九正与一只魔界角怪斗在一起,大概喝一杯水的时间,才解决完毕。
当他走回火堆,要带着我继续赶路时,我终於开口打破沉默。
「角可以割下来。」看他居然要空着手就走,我还是忍耐不住,角怪的角可以卖一笔小钱了,他怎可那麽浪费。
对我难得的开口,鸣九并没露出奇怪的表情,只是又回过头,默默将角怪的角给割了,才抱起我,继续向前飞掠。
一路行来,遇到的怪兽不能说是少,但是鸣九大都很轻松就解决掉。
反倒是我,一直看着这些荒野怪兽的毛皮和其它身体部位,感到手痒,以前就常到这里打猎,虽然危险,但获利不可说是不高。
但鸣九这个人,往往杀了就丢,一点节俭的观念都没有。
把玩着手上的角,因为护罩的保护,在高速的飞掠中,我连头发都没扬起一根,可以好整以暇到最高点。
也无聊到最高点。
人一旦无聊,就会胡思乱想,幸好,对於把脑袋放空这样的行为,我已经做得很习惯了。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我目光环向四周。
不太对劲,空气里有股血腥气,虽魔界本来就都是这种味道,但这一次不一样。
「停下来。」我说道。
在鸣九停下後,我伸手朝地面挖出一把烂土,细看了好一会。
不太妙。
「我们可能闯进某只大魔兽的地盘了。」从泥土里连只小虫都看不到的情形可看出来,这只魔兽等级不是一般的高,威压的程度才会连泥虫都受不了。
一般遇上这种情形,我都会立刻转身退出这里,但是,现在有权决定这件事的人不是我。
我只能提供资讯,该怎麽做,得看鸣九自己怎麽想。
毕竟,要出力的人是他不是我。
同行以来的这段时间,我一直都是这麽做的,事实证明,我这样做也没有错,虽然跟我行事风格相差甚远,但鸣九有他自己的一套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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