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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玛可冷酷地打量着他。贾德觉得额头上沁出了豆粒大的汗珠。
“我一直在攻读心理分析学,医生,病人心里有什么,嘴上就讲什么。”
“那仅仅是治疗的一部分。”贾德实事求是地说,“在勃雷克太太——迪玛可
太太身上,我没有取得进展,我原打算不给她看病了。”
“可是你没这样做。”
“没有必要了,因为星期五她来看病时,告诉我,她要去欧洲了。”
“安娜改变主意了,不想去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贾德看着他,这次是真的不明白了:“不知道。”
“都因为你,医生。”
贾德心中一跳,小心翼翼地不让情绪波动从话音中流露出来:“我不明白。”
“你很明白。昨晚,我和安娜谈了一次。她认为同我结婚是一个错误,同我在
一起不再感到幸福,因为她觉得爱上了你。”迪玛可压低嗓门,几乎象是梦中的呓
语:“告诉我,当你们单独呆在你的办公室的时候,当她躺在你的沙发上的时候,
发生过什么事?”
贾德强制住微妙复杂感情的冲击,她的的确确喜欢自己!可是,这对双方又有
什么用呢?迪玛可正盯着他,等他答复。
“没发生过什么事。如果你攻读了心理分析学,你就会知道每一个女性病人,
都会经历一段感情上的迁移,时刻都以为爱上了自己的医生,这种感情迁移,很快
就会消失。”
迪玛可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贾德,黑眼珠在试探贾德的目光。
“你怎么会知道她来找我看病?”贾德以毫不在意的口吻问道。
迪玛可打量他一阵,走到一张大书桌旁,掂起一把匕首形状的小刀,刀口象保
险刀片一样锋利。“我手下有人看见她进了那幢大楼。楼里有不少儿科医生,开始
还以为安娜想先不告诉我,然后再让我吃一惊。他们跟着她,却来到了你的办公室,
这的确叫人大吃一惊。他们发现她去找一个精神病医生,迪玛可的妻子去把我的私
事透露给一个精神病医生。”
“我对你说过了,她没有……”
迪玛可的声音变得温和了:“家族的执行委员会开了一个会,他们投票让我杀
掉她,就象杀掉任何一个叛徒一样。”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那姿态使贾德想起一
只关在笼子里的凶猛的野兽。“可是,他们不把我当成一个农民士兵那样随便发号
施令,我是迪玛可,是首领,是头。我答应他们,如果安娜把我们的事讲出去了,
我就杀掉同她谈话的人,就用我这双手。”
他举起一对拳头,一把攥着那把锋利的匕首:“此人就是你,医生。”
迪玛可一边说,一边围着贾德兜圈子。每当他转到贾德身后时,贾德便不由自
主地全身收缩。
“你搞错了……”贾德开始辩解。
“没错。你知道是谁搞错了吗?是安娜。”
迪玛可上上下下打量着贾德,实在感到不可理解,说:“她怎么会认为你比我
强呢?”
两兄弟在窃笑。
“你算个什么?一文不值。只不过是一个懦夫傻瓜,每天去办公室,挣个——
多少?三万美金一年?五万?十万?还没我一个星期赚得多。”迪玛可越来越激动,
伪善的面具飞快地一层一层剥落,粗声粗气地吼叫着,恶习丑态暴露无遗,扭歪了
那英俊的五官。安娜只看见此人的外表,贾德却看穿了他行凶杀人的真面目,看到
了赤裸裸的真脸。
“你们两个可热乎了!”
“没那事。”贾德说。
迪玛可两眼迸着火光,注视着贾德:“她对你说来,算不了什么?”
“已经告诉你了,只不过是个病人。”
“好吧,”迪玛可最后说道,“你亲口告诉她。”
“告诉她什么?”
“告诉她,你一点也不爱她。我去把她带到这儿来,让你单独同她在一起,讲
给她听。”
贾德的脉搏激烈跳荡,这是个机会,可以救自己,也可以救安娜。
迪玛可手一挥,三个帮凶全部退到外面门厅。他转过身,又戴上了伪善的面具,
脸上挂着温柔和蔼的笑容:“只要安娜什么内情也不知道,她就会保住命。你去说
服她,让她同我一道去欧洲。”
贾德突然感到唇焦舌燥,说不出话来。
迪玛可的眼里闪烁着得意忘形的光。
贾德明白这是为什么:他全然不把自己的对手放在眼里。
这可是命运的安排呀!
迪玛可并非高明的棋师,可他精明狡诈,知道手中有一张王牌,可以打得贾德
无招架之力。这张牌就是安娜。不论贾德是进是退,安娜总是逃脱不了险境。如果
劝她跟迪玛可一道去欧洲,她性命也是朝不保夕。迪玛可说饶她一命的话不可信,
他那个大家族的人也不会答应。到了欧洲,他会安排一次“车祸”的。如果让安娜
留下,一旦她发现贾德会出事,那她一定要竭力干预阻挡,结果将提前她的死期。
已经山穷水尽,无路可逃了,只能两个陷阱任选一个往里跳。
安娜已经从二楼卧室的窗口看见了贾德和安吉利的到来。起初,她高兴了一阵,
以为贾德来接她了,要把她从火炕里救出去;结果,只见安吉利掏出枪,把贾德押
进屋子。
最后两天里,她才真正看清丈夫的真面目。以前,她只不过有一点点怀疑,很
难相信是真的,尽量把它忘却。
事情的开始还是在几个月之前。
有次,她去曼哈顿看戏,因为戏的主要演员喝醉了酒,第二场才演了一半就把
幕布拉下了。她回家的时间便提前了。迪玛可曾告诉她要在家里开一个业务上的会。
在她回来之前,会本来是可以结束的,可没料到她会提早回家。她回来时,会正在
继续。她丈夫大吃一惊,忙去关书房的门。可是安娜已听见有人在生气地喊叫什么
“我主张今晚敲掉工厂,把那些杂种们一次就收拾干净!”一屋子生人,满嘴淫词
秽语,冷酷无情的外表,再加上丈夫看见自己时惊慌失措的表情,使得安娜心神不
安,忧心忡忡。
任凭迪玛可再三解释,她不加询问反驳,因为这事来得突然,无法解脱,只希
望丈夫的辩解是事实。
结婚半年以来,他一直是个温柔、会体贴人的丈夫;虽然有时也发脾气,但总
是很快就克制住了。
这次邂逅相遇的事过去了。
有一次,她听到电话铃响,便拿起听筒,却听见丈夫正通过长途电话同别人谈
话,说道:“今晚要接一船货,你得派人去对付那个警卫,此人不是我们的人。”
她放下电话,全身发抖。“接一船货”……“对付警卫”……这是不祥之兆,
不过,也许是商业上的习语行话,并无恶意,她小心谨慎,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
随意问问丈夫关于他做买卖的事。他好象变成一个外人,筑起一堵铜墙,让她少管
闲事,把注意力放到料理家务上。于是,他们二人大吵一场。第二天晚上,他送给
她一副非常昂贵的项链,甜言蜜语地赔礼道歉。
一个月后,又出了第三件事。
清晨四点钟,安娜被“砰”地一声关门的响声惊醒。她轻轻地穿上睡袍,悄悄
地走下楼,想看个究竟。书房里传来说话声,声音越来越高,是在争论什么事情。
她朝书房门走去,看见迪玛可正对着六个不认识的人说话。她赶紧煞住步子,担心
他因为被打扰而发火,她又不声不响地回到楼上,钻进被子里。第二天一早吃早饭
时,她问他睡得好不好。
“香极了,十点钟一睡着,就再没有睁开过眼皮。”
这时,安娜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不妙。是什么样的危险,有多么严重,她说不上
杰,只知道丈夫在撒谎,其原因深不可测,无法探究。他在做什么样的生意买卖,
要偷偷摸摸,躲躲藏藏,半夜三更跟一帮看上去象强盗恶棍的人打交道?在迪玛可
面前,她不敢再提此事,惶恐不安开始滋长,又找不到一个人可以畅抒衷肠,讲讲
心里的话。又过了几天,迪玛可夫妇所属的一个乡间俱乐部的宴会上,人提起一名
叫贾德·史蒂文斯的心理分析学家,对此人的医术推崇备致,称赞不已。
“他是心理学家中的佼佼者,一位出类拔萃的医生,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仪
表堂堂,迷人极了,可是他一心扑在事业上,枉生了一副俊模样。”
安娜记下了这位名医的姓名,第二天就去登门拜访。
与贾德的第一次会面就造成了她生活中的大动荡。她觉得自已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