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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烟的目光中有着些微的躲闪,更多的,却是难掩的害羞之色。何必这么急告诉他呢,过会他自会清楚的。只是,又很想知道他的反应,是同他一样的喜,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想到这里,紫烟的心不禁一缩。
“怎么?”
邹靖涵的目光一扫而来,公主此刻的神情,竟令他有些担忧。抬眼直视着恍若望不到底的承安殿,心绪也是深不见底。
“进殿后,你自然会知道。”
紫烟微掩着面,朝着殿内奔去。
“呀。”
微弱的尖叫自邹靖涵身前传来。
风声突起,不知是因为陡然增强的风势还是之前几日积聚的困乏袭上全身,紫烟跨过殿前门槛的步伐泛着虚浮,眼前的视线一糊,重心不稳,一脚踩空。
刹那之间,就在身后的邹相眼疾手快,上前几步,施施然将紫烟护在怀里。
“靖涵。”
紫烟有些眩晕地呢喃了一声,眼角的余光却是瞥向一旁停住步伐的陆文翰,脸上的羞涩之色更显浓重。看陆文翰手微微握拳的样子,莫非他只是晚了一步?
“公主需多加小心。”
邹相放开情急之下环在紫烟腰间的双手,仍是带着几分疏离地说着,可是目光,却是对上一侧陆文翰的目光。
“陆兄。”
陆文翰的目光中有着恍若隔世的迷茫。
“邹兄。”
两肩相挡,邹靖涵未进,陆文翰未退,承安殿中的时光恍若在两人身子之间定格。
那目光中仿佛不怀好意,却叫邹靖涵不忍相信。仿佛对峙的目光,凝重得犹如山势,岿然不动,凝久恒远。
“邹兄可是回来了。”
陆文翰的脸上渐渐现出隐隐的笑容,强行牵扯而出的笑容。
“是啊,可是回来了,也不知这京城发生了何变化。”
深邃的目光望进陆文翰眼中。
“变化谈不上,只是朝中之臣还有皇上,都盼着相爷早些回来。”
两人脸上的凝重渐渐退去,亦如承安殿内的天光,愈见亮堂。
“我不在京的日子,有劳陆兄多担待了。”
邹靖涵的脸上自也挂起浅浅的笑容,那笑,比陆文翰的添了些笃定——
九级台阶之上的玄栎皇帝一身朝服,盘龙点缀其上,跃跃飞腾。
“今日借着这早朝的契机,朕有一要事宣布。”
承安殿内一番肃穆,殿中垂首之人皆无半点声响,只是内心纷纷在揣测皇帝口中的一事究竟所谓何事。百官自进殿之时便看到倚坐皇帝身边的紫烟公主,目光一直未离殿内的左侧方位。
玄栎的声音泛着些许慵懒,“骆公公”,目光却也幽幽地朝着左侧方位望去。
扬手一示意,边上的骆公公缓缓地展开揣在怀里多时的圣旨,将圣旨递与另一侧的公公。
陆文翰失望的神色,也挂在圣旨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尖细的声音回荡在承安殿沉稳的构建内,“今邹相平定南国叛乱,力保紫烟公主安全,收复南国政权,劳苦功高,宇内皆赞。紫烟公主正值婚配,容貌艳丽,举止端庄,性情伶俐,特赐婚于……”
那公公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讶异表情有些挂不住,回头望了望离得最近的紫烟公主,又将目光移至玄栎皇帝身上,最后回至明黄的圣旨上。
宫中有关紫烟宫主将赐婚于邹相的传言莫非是假的?
紫烟公主展着暖暖的笑意,直直地盯着殿中的邹相。望着他一身玄青色的朝服,炯炯的目光微微瞥向公公手中明黄色的圣旨。
原来他也在盼望,他也焦急。
“王公公,”骆公公轻唤一声,捕捉到王公公神色间的不确定,“快念下去呀。”
念个圣旨都如此,骆公公的脸上现出些鄙夷之色。
“特赐婚于陆文翰。”
尖细的声音破纸而出。
“什么!”
紫烟一把夺过王公公手中的圣旨,陆文翰三字,就这样明晃晃地闪耀在明黄色上。
那字,没有一丝遭改动的痕迹。
殿下之人,不动声色地观望着殿上几人的失色。
“恭喜陆兄,贺喜陆兄。”
反倒是邹靖涵的声音回荡在陆文翰耳畔。
“这……”
玄栎与骆公公的目光相接而去,这,是如何回事。
“啊呀,恭喜陆翰林。”
“贺喜陆翰林。”
殿下不断传来附和之声,所有人仿佛都忽略了紫烟的瞠目,玄栎的斥责,骆公公的憋屈,王公公的不解。
“哼!”
明黄色的圣旨在半空中一飞,跌落在玄栎脚边。
邹靖涵的目光自恭贺声中而起,玄栎的目光自明黄色而起。相接相望,没有言语。
承安殿内一片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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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庭院深深深几许
阿福的招式在飘渺间透着些凡尘的气息,与惟妙的套路稍稍有些相似。
“小姐,没想到阿福的本事这么好。”
身畔是惟肖惊诧的话语,悠悠地在芷萧耳边萦绕。芷萧凝视的眼神,亦是幽幽地落在阿福身上。
两人的身影在纷乱间全身退至屋门前。
“呵。”
众兵马包围下的若安忽而缱绻地笑了起来,落在他人眼里,是刹那的倾心,落在芷萧眼里,却是心绪陡然一惊。
“不好。”
“小姐,怎么了?”
芷萧的手握着木窗的推手,院子里的打斗渐渐隐退了下来。平静,渐渐趋于平静。
“何芷萧,你还是乖乖地跟我走吧,不然……”
若安的声音穿透院中纷乱的阻隔,穿透阿福与惟妙凝聚而起的视线,穿透虚掩的木窗。
院外的哭泣声紧随着若安的声音此起彼伏,又是一对兵马围拢而至,大刀的搁置处,是屈膝村民的脖颈。
“放了我们吧。”
“求求你,放了我们吧。”
不断的有求饶声,在院子四周响起。
“夫人,他们竟是抓了村里人做人质。”
屋外传来惟妙匆匆的回报,果真应了芷萧的担忧,出事了。
院中的打斗在周遭的哭喊声中骤止。
“不然,我就在你面前,将这些无知的村民杀得一干二净,让你背负不仁不义的罪名!”
若安的目光刻意朝着木窗而去,手中的佩剑缓缓举起,刷地一落,顶在哭啼得最凶的小孩身上。
“嫂嫂不要!”
紧随而至的是慕云的哭腔。她错了,不该随着若安来到这里。
“小虎子,那是小虎子。”
“小虎子。”
邹大叔与邹大婶的声音几乎重叠在一起,不忍、后悔,尽数掺杂在话中。若是他们不告诉芷萧当年的一切,是否眼下便不会是这样一个情景。
“芷萧……”
邹大婶望向芷萧的目光多少有些犹豫。
“我说若安太子妃,咱们有话好说。”
院子里传来阿福的戏谑声,隐去了刀光剑影,此刻的阿福仿佛又回到昔日的模样。
“这样吧,且让我进屋和我家夫人好生商量下,定给太子妃一个满意的答复。”
嘴边有憨厚的笑容,黝黑的手缓缓理着乱糟糟的衣裳,轻松的脸上丝毫不为院中情形所扰。
“这个阿福,原来还是贪生怕死。”
惟肖捉摸不透阿福的意图,只觉着此刻阿福的笑里满是谄媚,便在芷萧身旁低语了一声。
“哼,量你们也不敢耍什么花招,快去!”
木门咯吱一声,瞬间,阿福与惟妙已退入屋中,屋子里满是凝重——
“我说阿福,你还真进来了,你这个贪生怕死的家伙,退回来了吧。”
惟肖在阿福面前又充起了大胆之人。
“夫人,没想到若安给我们来了这一手。”
阿福完全不理会惟肖的调侃,原本戏谑的神色全然退去。
“夫人,我与阿福掩护你们从屋后出去。屋后便是浓密的山林,若安对屋后的地形完全不熟。”
惟妙拦在惟肖身前,不让这丫头再多说一句废话。
“若安恨的人是我,想要带走的人也是我,今日她是不得目的誓不罢休,我怎可以为了个人安危放弃这么多村民的性命。”
芷萧的身形顿在木窗边,只要稍一定神,便是满院的哭泣声,满目的哀怨色。
“夫人若是随了若安而去,我们如何向相爷交代。”
阿福就立在芷萧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