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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烟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怔怔地转身望去。目之所及的半空中,只余着肆意蔓延的灰色尘土,一瞬之前还是桂殿兰宫、玉宇琼楼的南国皇宫,顷刻之间已隐匿于一片灰蒙之中。
“靖涵。”
刺目,刺鼻,刺痛心的感觉侵袭着紫烟,这一幕,任谁见了都会惊诧至极,都会为之动容,都会无法忘怀,“这……”
紫烟抬头望向身后仍是一脸平静的邹相,似想从他口中探知些什么。
“这是引爆水库引起的地动。”
愈益平静不带半丝波澜,仿佛不曾见到身后的一副惨象。
“引爆水库引起的地动?”
紫烟不解,面带疑色,难道这就是昨日他口中的不确定。心悸未定,只差那么点,自己就要葬身于那石殿之下了。
一转眼,骏马飞驰,渐渐将惊慌逃命的幸存百姓落在了老远之外。邹相清爽的男性气息传来,倒让紫烟惊魂未定的心绪渐渐平复了下来,耳畔传来他依旧镇定的声音。
“是我命人在三江水库周围埋下炸药,吉时将至之际引爆水库,引起的南国地动。”
莫非他也不希望她嫁给那个南王?他这样的举动都是为了救她?
背脊不禁往邹相身前一靠,和风自身边掠过,紫烟心中最后一丝震惊与恐惧被心中的暖意所遮蔽。
是这样的吧,紫烟见专心赶路的邹相没有拒绝,放心地合上双眼。不管他们这是要去往何方,能够像眼下这样安静地靠在他怀里休憩一会,她已经心满意足了。
“如此都能睡着。”
邹靖涵苦笑一声,她终究只看到自己脸上的镇定,看不到内心的起伏不平。如何镇定得了,如何坦然得了,他的耳边还萦绕着一路的颠簸,一路的凄惨,他眼前的这条路,究竟是对还是错?
身前之人如何知道,就在她合眼安睡的时光里,南国的政权已起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第六十三章 断鸿声远长天暮(三)
朝阳殿后的院子里,立着高高的戏台。吊脚而起,飞檐而生。台前柱熠熠生辉,连带着正壁上方本是随意书写的匾额“久看愈好”都沾染上了皇家的风韵。
“久看愈好”,芷萧就坐在皇后身边,颇有些心不在焉地望着台上的布景。粗略一看,猜不着戏名,只觉得久看心中愈是不知名的不安。
“芷萧,”歆然皇后将手覆在芷萧手上,“今儿个你算是赶巧了,这些可都是皇家的御用班子,平时啊,不到喜庆日子,是很难看上的。”
眼角瞥到皇后淑仪的笑容,似乎并没有为月妃的事烦心。
台上已经开演。
“庭院深锁花凋残,回首城池不复返。
片片丹枫复哀怨,朦胧澹月催思乱。
娥英倩影步云端,轻歌曼舞惹人醉。
香消玉殒情仍在,唯向苍穹诉断肠。”
甚是哀婉的曲调自两戏子口中传来,身形愈来愈近,皆是复古的长袍,绣以团簇古朴的花样,连发式都一模一样。形似的渡船,在灰白的布景下,如是行于惊涛骇浪中。
“驾飞龙兮北征,邅吾道兮洞庭。
薜荔柏兮蕙绸,荪桡兮兰旌。
望涔阳兮极浦,横大江兮扬灵。
扬灵兮未极,女婵媛兮为余太息。
横流涕兮潺湲,隐思君兮陫侧。”
原来竟是古时娥皇女英的故事。
台上那两人举目四望,纷纷现出失望之色。盛装之下,竟是没有等到欲见之人。再踮足,再翘首,再远眺,再企盼,仍是一无所获。
因是离得近,即便是无心,也看得清两人眼底的忧伤。
“这九歌唱得真不错,把湘君和湘夫人的感情描述得极其细致,令闻者忍不住潸然泪下。”歆然忍不住浮了浮手中的罗帕,“芷萧以为呢?”
“确是不错,这一段说的是湘夫人久等湘君不来,以为湘君失约忍不住隐隐作痛。”芷萧出声敷衍几句,“皇后可曾听说……”
不提娥皇女英,偏以湘夫人代之,南国之事也几欲出口。
“妹妹莫急。”歆然打断芷萧之话,轻抚其手,“接下去还有更好看的。”眉眼一挑,专注地望着戏台上的戏子。
台上的布景渐渐变得暗沉起来,渡船兜转了一圈,又回至原位。
“朝骋骛兮江皋,夕弭节兮北渚。
鸟次兮屋上,水周兮堂下。
捐余玦兮江中,遗余佩兮澧浦。
采芳洲兮杜若,将以遗兮下女。
时不可兮再得,聊逍遥兮容与。”
女声复又变得婉约,恍若已自爽约的失神中走了出来。
“好,唱得好,演得也好,全部都有赏!”歆然皇后忍不住连声称赞,“小葵,
带她们下去领赏。”
“本宫也不知芷萧爱不爱看戏,怎么样,芷萧可还满意?”
歆然将全部的目光收回至芷萧身上,看她的脸色,似乎仍是不好。
“缠绵悱恻的爱恋,芷萧自然也是喜欢的。”
身旁的小葵领着戏子下了戏台,离了后院,顿时陷入沉寂的后院中只余下皇后和芷萧两人。
“哦?既是喜欢,那么娥皇女英的故事芷萧也定是赞许了。”
柳叶眉一展,心中似是有些沉沉的东西落了地,轻轻地呼出口气。
“娥皇女英。”
芷萧望着起了身,朝着戏台走去的皇后。尊贵的背影,到了此刻,入了芷萧眼中,怎知泛起阵凉意来,叫她今日本就难静之心久久不能平静。
“是呀,娥皇女英。”歆然忽而一转身,朱砂红的衣袖于眼前拂过,那么触目,那么明晰,“她们共掌凤印,共同母仪天下。”
再没有笑意,所有的笑意为身后的布景所吞没。
“皇后所言,可是指新入宫的莲妃?”
芷萧亦起身,缓缓地踱向目不转睛望着自己的歆然。她不明说,她便也不猜透;她不再进一步,她退一步便是了。
“莲妃?芷萧怎会认为是她?”有些冷冷的笑意开始浮起,那面容仍是不容亵渎的尊贵,“本宫说的是你啊,芷萧。”
伸手一指,正对着定在眼前的芷萧。
天光一暗,阴沉将至。
“芷萧如此聪明之人,怎会不明白本宫所指之人?你以为皇上真喜欢那个莲妃?从那日的画中,本宫早已明白过来,那莲妃不过是因为和你有几分相像,才会为皇上选中。仅此而已啊,芷萧。”
暗暗摇首,心中笃定的不相信。
“皇上自是喜欢芷萧。”
谁知眼前之人竟是承认了下来。
“不然也不会将芷萧赐婚于相爷。”
芷萧仍是顾自抵挡,共掌凤印,母仪天下,又有几分是眼前人的真心?
“芷萧真会说话,非要本宫挑明不成。皇上会将你赐婚于相爷,还不是将当年的秀女画像当成了真。不然以芷萧如此之容颜,当年怎会入不了君心?本宫可是无意中见过芷萧于敬武二十一年的画像,就置于皇上书房内。”
只是这事,她也不过知晓不久,难怪皇上每次见到芷萧的神色都闪着异样。
“皇后娘娘,秀女画像,岂容作假。一旦作假,那便是欺君之罪。芷萧自知不及皇后端庄贤淑,不及如妃艳若桃李,不及月妃娇羞可人,当年未入皇上法眼,实在普通不过。皇后眼下空口无凭,芷萧何时有过那样一张画像。”
衣袖一拂,在暗寂的天色中划下一道红色的痕迹,笔直而又坚硬。
“芷萧,可是你夫君终究还是为了那幅画去了南国,你可知道皇上交付邹相的是什么?”
开始分不清皇后脸上的笑意是喜还是悲,是怒还是怨,只知道那笑透着阴森,泛着磷光。
“制造南国混乱,一举收复南国,以除南境干扰。”
南国,每一声都朝着南国而去,都向着高国而回。芷萧的视线穿过眼前的皇后,定定地望着阴沉的南边,动乱已经发生了吗?莫非今日的心惊是为此而起?
“夫君确是答应了,不过夫君答应我定会平安回来。”
宽慰自己,可是到了此刻连自己都不敢相信。
“芷萧,你以为就算邹相平安回来,皇上还会如曾经那般对他吗?你以为,在邹靖涵的心中,从未觊觎过高国的江山,从未觊觎过泱泱三国的热土?你了解他几分,知晓他几分,可知他又有几分是真心对你?”
真心?歆然扯出一抹淡笑,浓眉如山般沉重。在这深宫之中,也又有几人是真心相对。
“多谢皇后的提醒,芷萧懂相爷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