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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婶,你且宽心,待会我让小虎子给你熬药,吃过了药多休息几天病自然就好了。”
刘大婶挣扎地想要起身,被芷萧轻柔地按了下去。
“这次村里的病,并不像是瘟疫,屋子里还是保持通风的好。”
说罢起了身,拉开厚实的布帘,有些零碎的阳光照了进来,房子里飘起些淡淡的灰尘。
芷萧就是在此时对上靖涵的目光的,他只静静地立在屋外窗前,似乎并不知道她要拉开帘子,那目光只稍稍怔了一下,便又归于平静。因为迎着光,他的身形看得并不真切,可是心里却是真真切切地悸动了一下。
“这位是我们村邹大叔的儿子,邹靖涵,在京城书院教书。”
耳畔不禁浮起这句话语,这邹靖涵明明是在宫中当了太子伴读,又为何说是在书院教书。
苍州大道上的初识,他那一眼便能洞穿人心的眼神,还有眉宇间睥睨天下的神情,着实叫人难忘。
只是不知,他是否会认出自己便是那日蒙着面纱劫走官银之人。
芷萧定了定神,推了房门而出。
“萧姑娘。”
“邹兄。”
芷萧回应了一声。
“刘大婶可好?”
“并无大碍,调理些日子,便可痊愈。”
芷萧跟在他身后默默地走着,昨夜的雨势似乎还未完全褪去,此刻又飘起极细的雨丝来,落在脸上,倒也不觉得有何凉意,只是自己今天这套并不曳地的丝裙,因为有些轻快的步伐而染上不少泥浆。
“萧姑娘,苍州确是生我养我之地。”
他刻意强调苍州,而非邹家村。
靖涵停下脚步,静默地盯着前方的小院。
院子不大,只简单地用篱笆围起,院中有一对老夫妇正在吃力地打水。
“爹,娘!”
院中的老夫妇闻声转过身来,只一眼,已是老泪纵横。
“靖儿!”
两位老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孩子会在此刻回来,一家三口相拥着进了屋子。
“爹,娘,这位是萧姑娘,她是来给乡亲们治病的。”
两位老人看起来十分面善,一身打扮也干净整洁,他们望向芷何的目光着实亲切。
“是萧姑娘啊,早就听小莲说村里来了位神仙般的姑娘,说得就是萧姑娘吧。”
“靖儿,今天一定要请萧姑娘留下来吃顿便饭。”
盛情难却,芷萧微笑着答应下来,目光却是隐隐地落在靖涵爹娘的身上,听两位老人的口音,倒有点带着京城的口音。
“大叔大婶,近日村子里闹瘟疫,我来给你们把把脉,顺道开点药防身。”
邹大婶含笑着微卷起衣袖,屋子里的光线并不强,可芷萧还是清楚地注意到了她手腕处的红丝线,凭着按在指下的触感,怕是已戴了不下几十个年头。
芷萧替邹大婶放下衣袖。
“大婶的身体很好,那我就开点草药防身,一会儿让惟妙给送来。”
“那就多谢萧姑娘了。”
邹大婶仍是微笑着谢过芷萧,虽着一身普通的农装,可那笑容却是十分端庄。
午饭是在邹家解决的,地道的菜色,大概都是自家地里的产物。虽是顿便饭,可入了嘴,却又觉得回味无穷。
午饭时,芷萧隐约能察觉到靖涵爹娘的目光总是朝她投来,偶尔对上老人家的目光,他们也不躲闪,只笑盈盈地望着她。
用过饭,芷萧很自然地在厨房帮着洗洗碗筷,邹大婶微卷着衣袖,用晒干的葫芦刷着碗,手腕处的红丝线赫然入目,让芷萧不禁想起了千里之外的皇宫深院里的一个传统,凡是受过皇帝宠幸的女子都得戴着红丝线,宫外的女子虽也知道这个传统,可是有谁会愿意将此事公诸于众。
“或许只是村子里的一个习俗吧。”芷萧如此安慰自己——
临近日暮,芷萧才得了空闲,勤劳的村民,身体多半健朗,可是细细一查,却仍有许多总被忽略的小病小痛。
芷萧累极了,便找了处僻静地,搬了些稻草来,半躺着闭目养神。这秋雨似乎总喜欢与她作对,停了一个下午,此刻又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
几个村子诊治下来,虽然病症极像瘟疫,可是蔓延的速度并不快,幸而此次带来的药材够用,邹家村的疫情已得到了控制。
不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芷萧睁开眼,又一次对上了他的目光。
芷萧并不起身,只望着他越走越近,直至他坐在自己身边。
“原来邹兄竟真是苍州人士。”
芷萧侧过头,半阖着眼,望着淡蓝的天空出神。
“邹某替全村人谢过萧楼主。”
邹靖涵的语气中透着坚定,连着称呼也由萧姑娘转为萧楼主。
“只可惜,那批官银已被我望江楼用尽,邹兄若欲向我讨回,我也无能为力。”
芷萧仍是侧首,美目微阖。
“邹某原以为萧楼主与那些草莽之盗贼无异,今日所见,真叫人刮目相看。邹某可否大胆地问上一句?”
话语中稍稍泛起些笑意。
芷萧忽地望向邹靖涵,对上他深邃的目光,似是猜到他心头所想,却仍是浅笑着问道,“邹兄尽管问便是了。”
“敢问萧楼主何时将那批丝绵送至苍州驿馆,邹某好叫人在驿馆等候。”
若是昨日,他定不会问出如此疑问,却是今日,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芷萧施施然起身,面上的笑意更深,目光柔和,定定地望着身侧的邹靖涵,“邹兄既已猜到,又何必问出?”
淡淡的语气传来,内中并无惊讶。
倒是个有意思的对手,倒是个能洞察人心之人。
只是我们终究一个在朝,一个在野,相遇是缘,相离定是必然。
心中不知为何,隐隐泛起些伤感。
夕阳映照下的村子又陷入一片沉静。
就在苍州这片不算太大的天地里,就在短短的几天之内,竟有了两次相遇,每一次都叫人难忘。
其实已是三次——
总说江南的秋雨没个尽头,却不料这苍州的秋雨也是没完没了,方才淡蓝的天,到了此刻,已近灰蒙。
芷萧不自觉地握住邹靖涵之手,带着他朝对面的檐下小跑而去。
邹靖涵竟也极其自然地顺着她而去。
“秋雨伤身。”
芷萧轻声一语,递过一方手帕。
邹靖涵只不知自己是如何接过手帕,捏在手中,忽听得“希律律”一声马叫,一辆马车已驶进眼前。
“邹兄我们后会有期。”
身畔之人已上了马车。
“改日必到望江楼拜访萧楼主。”
车内再无其他声响,似是没有答应。
马车缓缓地行着,透过被风吹起的帘子,芷萧瞥见小莲撑伞而来的身影。再一瞬,马车已驶出村外。
“靖涵哥,原来你在这儿啊——呀,你都淋湿了,快回去擦擦。”
一把油伞已撑至头顶,小莲依旧拉过靖涵的手腕,往村中走去。
那方素雅的手帕被靖涵收进了衣怀,暗香浮动,恰若手帕右角的那朵梅花,冷处偏佳。
第六章 风波阁中惹风波
杨三刀掀开搁在房内的大木箱,银白的光芒投射入眼,晃得人一时睁不开眼。杨三刀伸手捏起一块白银,微凉的触感自手心传来。
两万两白银,比与上官家私下约定的价格足足提高了不知多少。得意之色浮上心头,眼前晃眼的一切足以让他忽略上官云翔的出离愤怒,却是掩盖不了望江楼带给他的震惊。还有,那女子摄人心魄的容颜。
烛光曳曳,银光闪闪,那女子的音容笑貌恍若仍在眼前流连。
她竟是望江楼楼主。
掌心擦过银两底部,并不清晰的凹凸之感让杨三刀大惊失色。
急急地将手中的银两翻了个身,四个雕凿而成的小字窜入眼内,那些惊讶更见波澜。
“官银!”
杨三刀惊慌地俯下身去,将箱内列于上层的银两统统翻了个遍,“敬武年间”四字溢满眼前。
想不到这望江楼竟有如此勾当。
“阁主!阁主!”
屋外传来清风更为惊慌的呼声。
杨三刀警觉地起身,匆匆合上箱盖,正和上清风慌忙推门的声响。夜风顺着门缝而入,吹进隐隐一丝血腥之气。
“清风,何事如此慌张?”
话音甫落,清风慌张的神色忽地凝结,就在杨三刀面前直直地向前倒去。“扑”的一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