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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夫人,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上了车我再给夫人细说。”
芷萧颔首,示意惟妙离开永嘉殿。
“我也是听管事的公公们说的,永嘉殿虽着了三日大火,除却宫殿坍塌,其余没有半点遭焚烧的迹象。”
公公继续赶路,心中似乎极不情愿提起这件事。
“既是如此,何以见得闹鬼?”
芷萧深深地望着眼前渐渐模糊的宫殿,似觉得宫殿上空升腾起一缕淡淡的青烟,若隐若现,却又显得有些诡异。
“这永嘉殿早就该被拆除的,可是每次被派去拆宫殿的人不出两天就会离奇死亡,连太医都查不出死因呢。有人曾在那里见过一个着黑色衣裳的女鬼,鹤发童颜,漂浮在半空中,口中还念念有词。”
公公的脸上现出些淡淡的惊恐,说话也有些欠流利。他虽没亲眼见过,但听后还是觉得毛骨悚然。
“鹤发童颜,漂浮半空,她说了什么?”
车内两人的眼前皆浮现起一张鬼魅的容颜。
“这个,我不敢说。”
这是宫中的忌讳。
芷萧心中隐隐觉得不安,只觉得这似乎与邹相有关。
“公公但说无妨。”
“看夫人面善,我就说了吧。”公公顿了顿,“那女鬼说,邹相将取玄栎皇帝而代之。”
话虽出口,语调却是愈显低沉。
车内再无言语传来,公公也识趣地只管专心赶车。
芷萧心中一怔,脸上的笑容顿收,目光也从车外收回,这究竟是宫中之人的臆测,还是真的有鬼魅一说?耳畔又响起他的话语,“朝阳殿历来便是个多事之宫,宫中之事你还是少参与为好。”是警告,是劝阻,她不愿揣度。只怕,这宫中岂止一个朝阳殿是多事之宫。有些事,终究不是想要推脱就能推脱的,你我,只怕皆如此——
暗寂的永嘉殿内闪出一个鹅黄色的身影,指锋一划,倏地点亮神龛上的青香,青烟腾起,空荡的宫内顿时弥漫起一股浓重的腐朽香味。那个身影很享受般,深深吸了口气,双手交叉与胸前,口中念念有词,指尖一点,半空中升腾起一团灰色的烟雾,一个黑色的身形渐渐显露。
“萧魁见过大公主。”
来自于意念的对话。
“萧魁,我刚才似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靠近永嘉殿,像何芷萧,她竟然没死。”
娇媚的声线传来,鹤发童颜的样貌浮现在半空中。
“是的,大宫主,方才闯入的正是何芷萧。”
萧魁虽未再翾翊山之上见过何芷萧,却常听大宫主提起这个名字,朝阳殿一见,果然不同反响。
“她是如何发现这里的?”
萧魊柔声问道。
“似是无意中发现的。”
萧魁如实回答。
“翾翊山一战,何芷萧定已武功尽失,但仍是阻碍我魑魅宫大业的一个劲敌,你平日在皇后身边要多加留心,定要想尽一切办法除掉她,不要像我当年那样,心一软,竟那样由着她下了山。”
一声轻叹,却难以掩盖萧魊脸上自始至终娇媚的笑容,白嫩的肤质完全看不出岁月的痕迹,黑色的衣色只衬得脸庞愈显艳媚。
“是,大宫主。”
萧魁恭敬地行礼。
“还有。”对面的萧魊轻柔地举起一面铜镜,得意地照了照,“何芷萧身边的逍遥君也不好对付,几年不见,那小子的功夫只怕更为长进。”
眼前一闪而过的白衣逍遥,分不清究竟是逍遥仙还是逍遥君,萧魊的脸色突变,原本娇媚的笑容忽地变得狰狞恐怖,只听“咣”的一声,铜镜被恶狠狠地摔落在地。
“萧魁,你要记住,天下的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你若是对谁动了心,那便是对魑魅宫最大的背叛,你应该清楚背叛魑魅宫的下场。”
“萧魁谨记大宫主所言。”
面前的萧魊信手一挥,凝结在半空中的影像陡然散去,青烟袅袅不着半点黑色的踪迹。
萧魁自神龛后取出些特异的药物,手形幻化,凝神施力,指间缠绕起细碎的粉末,青烟缭绕间白色的粉末似在互相追逐打闹。忽地,萧魁摊平手掌,粉末均匀地落在掌心,肉色掩盖,手掌上已然无物。
一想到大宫主的提醒,萧魁又回身检查下掌中的药物,无色无味亦基本没有形状,薄唇一抿,满意的冷笑闪过,下一瞬,又恢复了往日楚楚怜人的模样。
出了永嘉殿,还未入朝阳殿,便看到骆公公满脸焦急地过来,见到自己,顿时喜笑颜开。
“啊呀,小葵姑娘,老奴可找到你了,快跟我回朝阳殿,皇后娘娘急着要见你呢。”
小葵忙随着骆公公往朝阳殿奔去。
第三十九章 钗钿坠处遗香泽
新白映新红,最是梅花傲;淡黄衬嫩红,尤是梅花香。暮色洒向梅林,连寒意都透起柔和之美,眼前无不是微醺的香气。
御花园里传来阵阵嬉笑声,几位宫女捧着瓷瓶穿梭在融雪的梅林中。
“小葵姐姐,这枝梅花可以吗?”
有位宫女呵呵一笑,指着小葵身前数步之外的花枝。
枝桠遒劲,旁逸而出,褐色的花枝上点缀着几多嫩红的花苞。清风拂过,疑似害羞,蒙住娇妍的身姿。
林中的小葵点点头,眼前的花苞似也朝着她颔首一笑。
“小葵姐姐说好,那便好。”
宫女朝着那株梅花小跑而去,竟是性急,脚下猛然一滑。所幸及时站稳,才不致滑倒在地。
“谁让你们来折梅花的!”
带着愠色的身影忽然窜入,话语震得林中的宫女皆停住了手下的动作。
“是你吧,小葵。”
挑衅之声渐渐逼近,目标直指小葵。
定定伫立的小葵一番施礼,将目光压低,以示对公主的有礼。
“你这个哑巴宫女胆子可真大,要说这宫里哪个奴才不清楚本公主最喜欢这片梅林,你竟敢来这里折梅花!”
郁结于胸的怒气朝着小葵喷涌而去,那张刚散去泪痕的面庞找不到残余的柔情。
“公主息怒,是皇……”
方才的宫女赶上前来小声解释,却遭紫烟杏目一瞪,恁是垂下头吐了吐舌头,将话硬生吞了回去。
“皇什么,就算是皇上,本公主也不怕。谁要再敢毁这梅林半丝,本公主就让她今日出不了这林子!”
紫烟又是几步上前,伸手欲夺小葵手中的瓷瓶。小葵死死抱着怀中的瓶子,左一避右一闪,看似轻盈地躲过紫烟几次强抢。
如此一来,愈是加剧紫烟的怒意,眼前不断闪过邹靖涵的身形,望梅深情的邹靖涵,冰冷推开自己的邹靖涵,对何芷萧柔情尽露的邹靖涵,对自己一再忽视的邹靖涵。一张张脸谱交替闪现,最终重叠于小葵身上。
紫烟触及瓶口,施礼一揽,瓶中的花瓣不堪凌辱,簌簌飘落。
“你给我放手!”
盛怒之下,掌间发力,朝着小葵击去。
眼前之人,忽而神色起变,面上现出无限浓郁的阴沉。
“哐”一声清脆的声响,小葵一松手,急急退后几步,眼看着瓷瓶碎裂在地,瓶中的梅花掺杂入青灰的碎片。
背脊一暖,踉跄的身形跌入一个厚实的怀抱中,暗藏杀机之手微微一松。
“方夜凉,你对本公主动手!”
紫烟眼见没伤着小葵,便朝着方夜凉挥掌而去。
绣花之拳哪里敌得过方夜凉的轻易化解,不过三两下,便叫紫烟败下阵来。
“你们一个个都欺负我。”
方夜凉是皇兄的贴身侍卫,紫烟自认倒霉,强忍着心头的憋屈,将跟前的梅花一踢,转身跑了出去。
怀中之人受了惊吓,软软地喘息着。方夜凉心中一动,莫名的暖流涌上心头。
“小葵,公主已经走了,没事了。”
方夜凉不知该如何安慰,只将声音压得低柔。
小葵缓过神来,离了方夜凉的怀抱,蹲下身去,拾掇雪地上的碎片,也正好借此掩饰脸颊处的红晕。
“小葵,当心扎手。”
方夜凉亦俯下身去出手捡拾碎片。
“啊。”
耳畔传来一声低低的吃痛声,暗红的血丝在指尖渗起,滴落至纯白的雪地。
情急之间,竟是被方夜凉一把握住受伤的手指,望唇边送去。
不知哪里而来的气力,小葵陡然一挣,面带异色地立起身。
“我没事。”
只打了这个手势,匆匆擦过方夜凉身侧,入了不远处宫女们的行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