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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招。”
芷萧悠悠地说道,五指扫弦而过,琴音现出鲜见的缓和。轻柔之音流泻而出,竟是像极此刻悠然飞舞的白雪。有几片俏皮地落在琴弦上,指腹一抹,淡淡地消融开去。
带着凌厉杀气的长鞭擦过逍遥君白色的衣袖,黑色的污浊霎时沾染,那单薄的衣料忽地裂开,一小块一小块地飘然落下。
陷入阵中的逍遥君似乎动弹不得,只是瞥见白衣染上黑迹,眉眼陡然蹙起。
“呵,白衣逍遥也不过如此!”
轻蔑的笑声和着渐渐趋急的琴声,倒显得有些突兀。
车中女子仍是带着浅浅的笑意,指间的力道加重,被风吹乱的发丝随着车内陡增的暗流飞舞。一弦一声,铿锵有力。入了耳,只觉得满目都是狂野的战马奔腾而来。
重围之中的逍遥君本是慵懒的神色陡然变得凌厉。
“我怕你们若见识了真正的逍遥君便再没命回魑魅宫了!”
掩埋的雪尘随着强劲的烈风卷起,雪白的雾尘顷刻遮蔽环绕着逍遥君的长鞭,却淹没不住阵势之中逍遥君白色的身形。衣袂飞扬,青丝飞舞,剑气闪耀。
银白的光亮刺破飞扬的迷雾,白色的身形略略点足,长剑盘旋着猛然一划,无数被剑气割断的长鞭辐射着朝外飞散开去,击碎残存眼前的雪尘。
剑气更盛,银白的光圈层层推开。琴声更剧,昂扬的音调却是陡然停止,一双素手满掌按下,只余下颤动的琴弦略显波澜。
雪地上陷入一片沉寂。
五煞的身形直直向后倒去,手还略伸,却已捕捉不到散入空中的长鞭的温存。
“四十五招,女人,你多算了五招。”
逍遥君优雅转身,不忘掸去白衣上轻浮的污浊。未持剑之手微张着五指,顺着还未平息的风势邪邪地笑着。
“哦?”
车内之人似乎并不满意,略一挑眉,逍遥君随即顺着芷萧的目光回望过去。
雪地上的五人竟然消失不见,苍茫的积雪上只余下五个淡淡的轮廓。
“幻影之术!”
第十一章 居人匹马映门嘶
政变,小西自觉没有江湖部分写得顺心,拖欠了这么久……
希望大家多给小西意见,小西不断改进
明日贴个轻快点的番外……吼吼^^——
我是分割线——
浣纱间设在皇宫的偏西一隅,靠近西直门,负责整个皇宫的衣物浣洗。
“小葵,把这些洗净的衣物给柳皇后送去,记着,”浣纱间的主事女官倏地把小葵拉到一边,附在她耳边小声说道,“在凤仪殿若是看到听到些什么,就当什么也不知道,出来千万不要和别人说起,不然,你会惹来杀身之祸的。”
小葵捧着储放衣物的精致锦盒,重重地点了点头。
“对了,你如何跟别人说起呢。”
主事女官忽地记起小葵原是不会说话,这才挥手放心地放她离去。
“这个小葵,人倒是伶俐乖巧,长得也标致,就是可惜不会说话。”
女官望着小葵暗黄色的颀长身影,不由轻轻地叹了口气。
小葵出了浣纱间,绕过曲折的水榭。要至凤仪殿,需斜穿大半个皇宫,手中的锦盒着实有些分量,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深宫内,又不可轻易暴露身份,便寻了条僻静的近路缓缓地走着。
一路走去,才发觉宫中的气氛有些异常,平日不常见到逡巡的侍卫,今日却是每走一段路便能遇上,个个脸上还挂着凝重的神情。即便是脚下这条素来无人问津的小路,眼下也有侍卫出没。
肩头忽而被人一拍,小葵警觉地转首望去,却已被身后之人拉着跑到转角处的一处僻静角落。
“啊。”
小葵灿然地眨着眼睛。
“小葵,你知道宫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方夜凉低声问道,温热的气息拂过小葵耳边。
小葵微微摇首。
“端敬王与柳皇后合谋夺了兵权,逼着皇上退位。”
眉间的凝重如这皇宫中浓郁的秋色般消退不尽。
其实方才主事女官刻意的提醒已让她有所警觉,出了浣纱间见了一路逡巡的侍卫更加印证了自己的猜测。端敬王,莫不是那个封地离京城最近的亲王。
“这些要送到哪个殿去?”
方夜凉指了指小葵手中沉甸甸的锦盒。
小葵端着锦盒,不方便用手比划,只朝着崇文门的方向努嘴。
“凤仪殿!你要去凤仪殿!”
耳畔传来一阵脚步声,小葵不自觉地往方夜凉身前一挡,所幸侍卫并未注意到两人藏身的隐蔽角落。脚步声渐渐飘远。
“小葵,端敬王造反之举大逆不道,人人得而诛之。我们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绝不能坐视不管。太子的两位心腹邹靖涵和陆文翰即将领兵攻入皇宫,与端敬王对峙。只是眼下,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小葵瞪大眼睛,直盯着方夜凉面上的表情,肃穆却不凌人,倒不像在说谎。只是她区区一名浣纱间的宫女,能帮上什么忙?
“小葵,不用担心,其实你要做的事很简单。”
夜凉附在小葵耳边,微凉的唇瓣偶尔擦过小葵的耳廓,那些灼热的气流不时擦过她红润的脸颊。软香飞上她的鬓间,她的眉眼。只是嘴边那抹冷笑连自己都没有察觉——
森然耸立的崇文门内,守门兵卒已由平日的四人陡然增至十人。除却御林军,尽是着玄色战服的勤王之师。
“你说宫里出什么事了,怎么端敬王还带着这帮人过来?”
有为年纪尚轻的守卫低声问着身边紧挨的守卫大哥,眼神却是瞥向对面的玄色守卫。
“我咋会知道呢,不过看样子像是出大事了,我在崇文门站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情况。”
守卫大哥带着不重的河南腔,亦是小声回答。
门对侧的玄色守卫重重地瞥了眼说话的两人,哪两人捕捉到并不善意的目光立刻噤声。
才听到马踏石板之声,两匹枣红色的快马便已驶近崇文门。
“来者何人,还不下马!”
玄色守卫阵型一列,横亘在崇文门内,挡住眼前两位骑马之人。
骏马一惊,骤然失控,前蹄腾起。若不是马上之人急中一偏缰绳,马头硬生被掉转,马蹄之下,顷刻血溅宫门。
只是令邹靖涵动容的,拦在马前的玄色守卫竟是纹丝不动,即便是面色也未有丝毫改变。
玄色,是端敬王的勤王之师,亦是,夺权之师。
“我等奉何将军之令,进宫护驾!”
邹靖涵凌然马背,亮出高国至尊的兵符,只那手心,不知是因为兵符还未冷却的热量,还是一路飞奔打磨而起的汗水,掌心微烫,焦灼于心。
“护驾?”
“兵符!”
惊讶之声,疑惑之色凝集于高耸的崇文门内。
“你们可看清楚了,这便是高国唯二的兵符。”
陆文翰出声提醒一句。
“各位将士,端敬王与柳皇后密谋造反,暗夺兵符,现已将皇上软禁于永嘉殿多日。”
邹靖涵深色的眸子里满是肃穆,平静的语气中掩藏太多的纷乱,深邃的目光里看淡太多的刀光剑影。
“端敬王造反!皇上遭软禁!”
不断地有闻风而来的将士聚集。
“我认得他们,他是太子伴读邹靖涵,他身旁的那位是陆翰林之子陆文翰。”
……
有些嘈杂的细碎声响,御林军中起了轻微的动摇,略略的迟疑浮起面上。
“慢着,何将军远在北疆延西关镇守,又怎会将至高无上的兵符交予你这个无名之辈!”
玄色之师盛气凌人,拦在马前的身形仍是纹丝不动。
“是啊,这兵符有假!”
“绝不能让这两人闯进宫去!”
……
兵甲相挡,大刀出鞘。
一阵整齐的步伐逼近崇文门,马上两人看清为首之人,不由相视一笑。
何将军之女,亦是御林军副统领何芷青带着手下的亲信赶至崇文门。
“邹靖涵手中的兵符确为何将军之兵符!”
清冷的声音回荡在崇文门内。
玄色之师猛然一动,兵刃相接。何芷青清冷的目光中,旋即倒下几个送死的玄色守卫。
“唯兵符听之,这是高国的铁令,谁若再敢违抗兵符调遣,下场便如这几人一样!”
何芷青带血的兵刃直指倒在血泊中的玄色守卫,满目决绝。
崇文门内一片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