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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愚蠢,我干吗要对你说这些,你根本就不会理解,你只是……一个NPC。 〃她的情绪莫名其妙地低落了下去,有点沮丧地往传来震动的远处望去,也许是我的错觉,那边的雪地上仿佛有些什么黑点在隐隐蠕动。
这个落难的小精灵高傲而没有礼貌,对此我倒是不太在乎。
〃这儿也会崩溃的。〃 〃这儿的规则由你们制订。〃我彬彬有礼地说。
〃告诉我这儿的玩家在哪?我需要和他们联系,〃她摇了摇头,不再看我,〃如果他们还没有出事的话。〃 〃我不知道他们在哪。〃我带着点恶毒地说,〃事实上,玩家的任务之一就是尽可能地不被我们发现。〃 〃哎哟,真见鬼,〃她痛苦地呻吟了一声,〃他妈的鬼游戏。要是我能和监察站联系上就好了。〃 〃你是说那些传说中的大巫师吗?精灵的法力不是也很大吗,〃我说,〃你的工作不应该使你害怕这些病毒。〃 〃我说过了,这是些新病毒,我无能为力。〃她几乎不想和我说话,但最后还是告诉了我,〃没有代码就无法删除它们。而且我在回路中丢失了一些工具,我甚至不能从正常通道退出了。〃我知道什么叫代码,每个独立活动程序段都有对他们而言生死悠关的几个数字。
她突然皱起眉头,抓住了我的胳膊,〃它们来了。你听到了么?〃暗处有一些叽叽喳喳的声响,几个黑影在山坡上的树丛深处一闪一现,远处传来更多的声音。
〃它们是谁?病毒?〃我很喜欢被她抓着的感觉,但是立刻又放弃了这一感觉。外来人和我们从来就不是一路人。
〃当然不是,它们是感染了的其他NPC,〃她说,〃快点离开这,笨家伙。想要命就和我一起跑吧。〃 〃不行。〃我说,〃我建议你也别跑。〃我拄枪而立,重新掏了根烟点上。
她不耐烦地站住脚,皱着眉头看我。她的眼睛是黑色的。〃又怎么啦?〃 〃你了解这个世界吗?这是个即时战术世界,充满敌意的世界——〃我望了望山头上那些鬼影憧憧的黑松林,青苔覆盖的怪石,破败腐朽的木屋,〃到处都是死亡陷阱。就这么从雪地上跑过去——会留下脚印。另外,你的衣服在雪地上太显眼了,不管追你的那些是什么东西,离得1000米远它们就能发现你。〃 〃嘿。〃她略显惊奇地看了我一眼,〃你还真懂得一点。这是他们男孩子爱玩的游戏,他们通常是怎么混过桥的?穿过树林爬过去——恩,也许我来上一套雪地迷彩服会更合适。〃她伸出左手,一个指头变得透明起来,放出了如玉般的光芒。在我目瞪口呆的注视中,她用那只手触了触我的雪地作战服,大块的白色和小块的黑色、绿色开始像云雾一样笼罩在她的滑雪服上。〃我拷贝了一件你的衣服,有些大了。〃她说。她拉了拉衣服下摆,那套衣服立即奇迹般地缩小了,十分合体地紧束在她的身上。
我明白自己不该离开哨位,但是这个网络精灵身上有某种东西让我惊异,她和我以前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不管怎么说,既然精灵控制着这个世界,她的话也就算得上命令。〃好了,我们走吧。〃我说。
三
我持枪走在阴暗的丛林中,四处张望。我熟悉我的世界,就像一个服无期徒刑的犯人熟悉自己的牢房一样 —— 它有1000米长,1000米宽,一条陡峭的峡谷把它分成了两部分,南边是一块相对平缓的山坡地,到处散布着雪松和低矮的灌木,只在坡顶上有一片开阔地,我们的位置在空地上靠近西部树林的边缘地带。城堡高踞的悬崖就在峡谷的对岸,有一条秘密小道(并不是所有的玩家都知道它)可以翻越峡谷,攀爬上悬崖。那是到达城堡的最短路线,但在没有攀爬工具的情况下这太危险了;另一条路是通过空地东部边缘的铁桥,危险在于桥头的开阔地上,那些被控制的NPC如果有足够智力的话,就会迅速控制那一地区。它们会迅速蔓延到对岸,直至整个游戏。我暗自思度着,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干的。
她计划沿边缘地带的树丛行进到尽可能靠近桥头的地方,然后再快速通过那片开阔地,穿过铁桥。病毒也许已经侵犯了对岸,也许还没有。只要在那边找到我的伙伴们,管他来了什么东西,足够抵挡一阵的了。我想。
我不知道那些随风飘送而来邪恶的低语声,躲躲藏藏的鬼祟身影后面是些什么。其他世界里来的,她说。我没有回头张望,但知道女孩紧跟在身后,她的脚步很轻巧,几乎没有声音。
我们贴近了悬崖,涛声从脚下传来,透过树丛和石缝隐隐约约地能看到下方几十米深处墨绿色的急流。
我停住脚步。
〃怎么了?〃她低声问道。
〃树林里有东西,〃我说,〃就在那丛灌木后。〃穿过稀疏的树叶,可以隐约看到几个黑影。
〃你去看看。〃她紧张地说,〃哎,小心点,别这样——〃她的话还没说完,我已经哗啦一声拉开了枪栓,一脚迈过树丛,喊道:〃把手举起来!你们被逮捕了!〃 灌木枝叶后面,是大个子快刀手和他的朋友。他们依旧摆着正在爬行的姿势,僵硬而没有生机。我把枪拄下来开始抽烟。
背后传来细树枝折断的声音,我回头看到了她。
〃你简直就像个着急找死的笨蛋,〃她咬牙切齿地瞪着我。她的眼睛是黑色的。〃你就不能小心点上来看看吗?如果是它们,我们早就没命了。〃 〃荷,这几个笨蛋出了什么事?〃我说。
她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四具躯壳。〃太迟了,〃她轻声说,〃病毒来过了。〃 〃我的伙伴们会变得和他们一样吗?〃一丝儿不安开始顺着我的脊背往上耸动。
〃你的上士?恐怕更糟。〃她说,〃不,暂时别动他们。让他们就这么呆着好了。哎,你干嘛呢?〃我走过去,用脚把他们面朝上地翻转过来,他们呆滞的目光茫然地向天而视。正是这些僵硬得像乌龟一样的外来人,闯入我们的世界,砍瓜切菜一般杀戮我们,有时候他们很笨,会死上很多次,但最后他们都会是英雄,拯救世界的尤利西斯、超人、二战特种兵、蜘蛛人和蝙蝠侠。
〃你好像不太尊敬他们。〃她问,带着一丝调侃的语气,〃你恨他们吗?不管怎么说,他们来这儿的目的只是为了找找乐子。〃 〃这我没有想过。〃我说,开始动手检查他们的背包和尸体。在梦里也许我见过一些他们的生活片段。那是巨大的黑洞,人们团团旋转,好似巨大的涡流一卷而过,不知所终。他们没有人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何在。相较而言,至少我们的生存意义标地明确。
我想。烟在我的嘴里抖动。我把烟嘴吐到地上。
快刀手的腰带上有一大堆零零碎碎的家伙,我把它们全部解下,挂装到了自己身上。
她斜睨着那些形状古怪的工具,目光闪烁。〃真不知道,〃她说,〃我该不该相信你和你的这些东西——你刚才到底为什么要那样跳出灌木?〃 〃如果你的法术不管用了的话,那就得遵循这儿的生存规则。〃 我客气地说,转过身去继续前进。她跟了上来,和我并肩而行。我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堆灌木后仿佛有些什么东西,不是那些尸体,另外有些什么让我不安。我四处张望,什么也没有。
在靠近空地边缘的木屋边我们发现了第一具德国兵的尸体。
〃这是一个陷阱。〃我趴在树丛边一块巨石后跟她说。这也是那些敢死队常用的花招。按照规则,我们必须跑上前查看,而我们通常都是有去无回。
〃它们知道我们在这儿。〃她回头看了我一眼,惊异地问道,〃你怎么啦?〃她的眼睛是黑色的。
我正在卸身上那堆乱七八糟的从玩家们那儿搞来的装备。〃我死了以后,你可以把这些东西带上,多少会有点用的。〃 〃你疯了。你明知道是陷阱还要上去送死?〃她用一个夸张的动作把手指塞进嘴里,〃救命啊,我和一个疯子在一起。〃 〃别拉着我〃我说,我的手在簌簌发抖,责任感正在顺着手背蔓延,〃这是规则。〃 〃即使明知是去送死?〃她嘲弄地说,〃怪不得刚才你一下就跳了出去,我还以为你很勇敢呢。这就是你们的生存规则?〃 〃是这样,〃我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这个自高自大的精灵,好像什么也不明白,〃也许你看着有点笨,但这是我们行动的准绳。如果我不走上去,这个世界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我们命中注定,要死在陷阱里。〃 〃等一等,〃她在我身后叫道,〃可这准则太不公平。〃我向前走去,规则在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