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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切换到一片老旧建筑前,青苔满布的墙体上,依稀密布的裂纹交错在湿黏绿意间,一个体态微胖的大妈手跨菜篮,正看着偏离屏幕的方向滔滔不绝。
“大妈,看镜头。”采访的记者出声提醒。
“啊?哦。”大妈紧张的憨笑,苍白没有血色的牙龈连带着松动的牙齿不停开合,说的尽是彭城的坏话,“那小子,从和小林结婚,我就没见他做过什么家务,后来乍一听说他写书我还心想这小子出息了,小林能跟着过好日子了。没想到还是个不要脸的混账xxx。”
柴焰盯着打了马赛克的字母,轻笑着关上电视。
她不是个看好媒体的人,有许多事经由媒体人一番评点传播,很多都失了本貌,扭曲的事实给事件的中心人物带去了无尽困扰痛苦。
她不喜欢,可不代表对非常事件时她会放弃借助媒体的力量。对付如彭城那般的人渣,柴焰觉得自己做的丝毫不过分。喝掉最后一口温热的咖啡,柴焰拿起电话,打给阮立冬表示感谢。
“我才要谢谢你呢!”电话那端的阮立冬表现的比柴焰更为激动,才出外景回来的她躺在酒店床上,身体疲惫,精神却愉悦兴奋,她嘴巴不停地同柴焰表达着感谢,“你不知道,因为这个报道,我们主任现在见我面都是主动点头微笑的,柴焰姐,我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待遇呢!”
她声音叽叽喳喳,兴奋无比,柴焰忍不住把聒噪的声源举远了些,嘴里含糊说着:“恭喜恭喜。”
如果阮立冬不再觊觎陈未南,柴焰是真很真诚的和她说恭喜的。
柴焰想到了陈未南。律所搬离了花园街,她预计着陈未南或许会随即再开家牙诊在她附近,可几天过去,周围的邻居都还在,陈未南没来。
想到陈未南的不止柴焰,兴奋过去的阮立冬主动提起了陈未南——
“那天我见到陈未南了,他喝了不少酒,人好像很不开心似的,柴焰,你们没事吧?”
没呀……顿时沉寂下来的柴焰想起陈未南的反常,底气不足的在心里默默的答:没吧……
***
伴随着闷热烦躁的天气,柴焰没来得及分心去想陈未南的事,便迎来了彭城案二审的日子。
鉴于案子影响力的突然放大,法院也采取了更为审慎的态度,二审没有允许媒体旁听。
少人的大房间空旷,坐在庭上的人连呼吸都是轻地,生怕弄出一点回响,引起主审不悦。
双方发言后,法官抬起头,侧目看向柴焰:“原告对被告称的原告作品系誊抄被告旧作的证据,请被告律师就此回答。”
柴焰起立,她目光沉着淡然,扬着手说:“当年我当事人创作用的老式磁盘,里面的编辑日期可以证明。”
她侧身,伸手拿起林梦面前的方形磁盘,专注案件的柴焰并没发现自从开庭后,林梦自始至终低垂着的头。
不属于高科技时代的物品,寻找可播放器材的时间就是好久。
柴焰坐回位置,静静等候,直到这时,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林梦合握的手正微微颤抖。
别担心。她拍拍林梦的手,示意她不要担心。
“柴焰,有件事……”林梦终于抬头直视柴焰,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退庭后再说。”柴焰以为林梦是担心官司难打,直到她看见白色幕布上空荡荡的磁盘内容后,她才知道林梦担心的不是这个。
***
“西朗被彭城带走了,他让你格式化磁盘你就格式化啊,你是不是……”柴焰猛地跺脚转身,金属鞋跟触碰大理石,声音在泛着熏香的洗手间里刺耳尖锐。
布满水印的仪容镜里,她的表情恰如其分的诠释什么是从胜券在握再到铩羽而归。
她很沮丧。
整顿好心情,她拍着林梦的肩,“没事,先把西朗接回来我们再想其他。”
安慰的话是多么的无力,只光想像,柴焰就想得出沈晓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果不其然。
七月末,蕲南下起了几年未有的大雨,天空被厚重云层压抑遮蔽,电视里循环播放的画面成了志得意满接受采访的彭城。
“我并不怪她,她毕竟是个女人,可这次她做的有些过了。”屏幕上的彭城如同一个心怀宽广的离异男人,平静的谈论他的前妻,他态度无比谦逊低调,没有抱怨恨毒,却有着让人无比相信彭城前妻不是个好东西的效力。
柴焰强忍着懊恼,动用着所有能动用的关系试图扭转局面,可惜,如同最初她怎样对待彭城那样,现在她和林梦的处境比那时的彭城,还要尴尬。
***
柴焰的困难来的始料未及,怀着另一种心思的陈未南想不到该怎样帮她。他的苦闷不比她少。
大雨接连下了三天,排水不畅的城区交通陷入半瘫痪。这天,陈未南驾车去了离家最近的那家超市,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他疲累的放下东西,正换鞋,抬头便看到赤脚坐在地毯上,举着酒杯冲他浅笑的柴焰。
“陈未南,你躲我!”她面色绯红,舌头发硬,醉醺醺的说。
陈未南皱着眉,不顾斯文的甩开脚上的鞋,几步走近柴焰:“你胃不好,敢喝这么多,不要命了!”
“没喝多少,就一瓶。”柴焰嘿嘿傻笑着,却不再看陈未南,她垂下头,无比沮丧的嘀咕着:“大家都等着我输掉官司,他们以为我很在乎输赢,其实我根本不在乎。输好,赢好,都是别人眼里的我,和我没关系。可是你不一样,我喜欢你,陈未南,你知道吗?我喜欢你,我在乎你!可你不在乎我!”
“你喝多了。”陈未南夺过柴焰手里的酒杯,心却因为柴焰下面的话咚咚跳得厉害。
“你有事瞒着我,陈未南……”
哎……陈未南发出喟叹,他看着猛然靠近的柴焰,尽管人醉了,可柴焰的眸子依然明亮,她点着陈未南的鼻尖,“是什么呢?陈未南,你瞒着我什么?告诉我。”
☆、Chapter 12不改(2)
r12…2
那明眸迷茫脆弱,有把他拉入无限哀伤的力量。
他深深吸气,脑中闪现着这些天的情形,他努力工作,想让自己忙些。可他发现,做再多都是徒劳。他的身体越是疲惫,头脑就越是清晰。他总算知道了什么是让人心在短时期内迅速被煎熬的方法了。
他疲惫不堪,更感知不尽相同效果却相似的情绪在折磨着柴焰。
阖上眼,陈未南缓缓开口:“柴焰,我要和你说件事,当年,迟秋成……”
他从未觉得坦白会是如此艰难的一件事,他甚至觉得,如果坦白的对象换成迟秋成,开口会容易的多。
“其实,当年迟秋成没有转成运动员,是我……”他睁开眼,望着柴焰,他不确定柴焰知道真相后会是怎样的反应,但再这样隐瞒下去,他觉得和柴焰之间只会更加不幸。
坚定了这样的信念,他抓牢柴焰的胳膊,“是我……”
好像末日降临般,房间、小区,甚至更远方的路灯光好像被邓布利多的熄灯器吸走了,倏然消散。
黑暗中,惊慌的抱怨声在楼宇间回荡,好在入夜了,孩子们早早被父母赶上了床,没有尖锐的哭泣声。陈未南松了口气,他再不用面对柴焰质问的眼神,只需对着她依稀的轮廓,讲述自己的故事。
***
“迟秋成转做运动员的申请被打回来,是因为你?”
“是,我找的人。”说出一切的陈未南心中倏地坦然了,他现在再无需做其他,只等着柴焰问,他答,然后就是柴焰的要打要骂或是……分手。
他复又阖起眼,听着柴焰问,“所以那天,他是心情不好,去找我的吗?”
“我不知道,发给我邮件的人是那样说的。”
“哦。”柴焰应了一声,再没了声音。
时间好像停息在这个只有脆弱月光的夜晚,安静的房间里,被陈未南遗忘在门旁的塑料购物袋偶尔被袋里的东西压出一声脆响,陈未南觉察出了柴焰的不对劲。
柴焰正使劲咬着她的手腕,悲悯的哭声压抑在喉咙深处,出来时只剩沉重的呼吸。
“你干什么呢!松开,我要你松开,听到没有!”陈未南分不清他是因为柴焰的自残行为愤怒,还是因为她对他的不责怪,总之他真生气了,以至于他是后知后觉意识到他扇了柴焰一巴掌。
“……”
陈未南张张嘴,起身去拿药箱。
刺白的光从手机背面发出,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