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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九十六本被查禁,坐了两次牢,我的青春都在牢里度过,作为一个英雄人物是值得的。我写李敖回忆录、李敖快意恩仇录,写得很爽,但我从不鼓励任何人、尤其是年轻人去作叛徒,因为作为叛徒要付出很多代价,并且在年老时会怀疑这个过程值不值得。
以前人说拋头颅、洒热血、横尸法场、坐穿牢底、为了我们下一代牺牲自己,才是英雄人物,这也是共产主义的教条,大家都认为很正确。现在人模拟以前进步了,人们会反省,我只能活一次,为什么要牺牲我?我觉得有这样反省的人生观,同样值得我们这样的英雄人物尊重。
今天台湾出现一种人,他们说为了台湾是一个主权独立的国家,为了台湾人的尊严,万一中共打过来,宁可被打死也不要屈服。我要说我们的尊严有这么重要吗?英国哲学家罗素讲过一段动人的话:英国和苏联作战时,假如英国战败要被苏联消灭,在毁灭与投降之间,我要选择投降,为什么呢?因为投降才有机会,如果还要保持尊严,不自由毋宁死,那就完全没有机会了。
用屈辱的方法换来成功
我们回忆一百年前中日甲午战争,台湾割让给日本,当时日本的伊藤博文与李鸿章在马关谈判时,李鸿章说:台湾人很难统治、他们不会屈服的。伊藤博文说:这不要你们操心,我们会解决。果然割让之后,当时曾经有一个昙花一现的「台湾独立国」,但是很快就被消灭了。当时受尽屈辱没有尊严的给日本人下跪,可是却换来了五十年的机会。这五十年使当时才一、二十岁的老台湾人看到五十年后日本人的下场,换句话说:台湾人用屈辱的方法换来成功。
我告诉各位,这种只要我不死的拖延法,是一种了不起的战术。一九四九年当时在台湾的共产党员被抓后,整天在牢里唱马赛曲,意思就是台湾很快就会被解放了,可是台湾还没有被解放,这些共产党员都被枪毙了。宋朝的天下是三百零六年,他的敌人契丹辽国,宋朝不敌,结果答应送钱并叫辽国为叔叔。可是辽国拖了四十九年就灭亡了。后来金国也是同样情况,宋朝打不过金,成为对峙局面,又称金为叔叔,叫了四十二年,把金国也拖垮了。所以敌人被你拖垮,也是胜利的一种,虽然是阿Q战略。
大陆运来的黄金使台湾繁荣
一百年前,当我们的祖先接受屈辱条件投降了日本,如果不这样做可能会被杀光,就不会有我们父亲这一代,也不会有我们这一代,所以由于他们的屈辱,换来了五十年的时间。从一九四六年到现在是国民党统治的第二个五十年,这五十年换来的是休生养息的机会,因为我们用大陆的钱来使台湾繁荣。蒋介石政府带来了整个中国国库的黄金九十二万两到台湾,然后拿出其中的八十五万两做为发行新台币的准备金,从此台湾开始经济起飞。
所以,台湾第一个五十年占了日本人的便宜,因为日本使台湾工业化;第二个五十年,台湾占了国民党的便宜,台湾变成了暴发户;现在第三个五十年,我们面对的是中国大陆,照蒋介石的说法是暴政必亡,但是到了今天大陆不但没有崩溃,而且经济繁荣、力量强大,这使我们遭受一个如何调整两岸关系的压力。今天共产党也上了一个人当,那就是孙中山,孙中山的三民主义在台湾没有实行,有部分却在大陆实行,结果把他们害到现在。
孙中山在清末第一次提出的民生主义是平均地权、节制资本,可是到了一九一九年,国民党为了争取共产党,孙中山公开说:民生主义就是共产主义,也就是林肯说的民有、民治、民享,法国大革命的自由、平等、博爱,到了五四运动就成了自由、民主、科学,所以说三民主义是万宝囊,全部统战过来了。台湾有没有实施民生主义呢?宪法说是根据国父孙中山先生的遗教,可是我统计过,中华民国的宪法有百分之八十五与孙中山先生的遗教不合,我们现在是挂羊头卖狗肉,就好象国立中山大学根本没有中山的痕迹一样。
台湾得不到国际的承认
孙中山民生主义中讲的涨价归公,可是没有说跌价归谁?所以说这是闭门造车,不可能实行的。我坐牢时他们不准我看书,经过我要求给了我三民主义、国父全集、蒋总统全集,在蒋总统全集中我看到一个秘密,一九五○年三月十三日,蒋介石在阳明山一次国民党高干秘密谈话中说:中华民国在去年(一九四九年)已经没有了,在整个谈话中有四次提到中华民国已经亡国了。这整个是一个骗局,到今天我们还赞美「两国论」中的中华民国。现在的国际法除了国家、领土、主权、人民之外,还要有一个重要的条件,那就是要人家承认你。今天台湾得不到国际的承认,整个欧洲只有罗马教廷承认我们,可是这么多年来他们不派大使、公使、领事、代办,派来一个临时代办,最近还抽调回去换了一个职员,我们哪里有尊严呢!
今天在台湾动辄给人戴帽子,说新党是中共同路人、认同大陆、不爱台湾;说台湾人不是被吓大的,台湾人要打、要制裁你们这些台奸。大家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爱台湾的方法不正确,会给台湾带来什么?我在台湾住了五十年,当年有暴君不准我们讲话,现在有暴民,有不同意见就给你戴帽子,这太恐怖了!我李敖觉得要为我们下一代争取五十年的空间,让他们来决定未来的前途。新党的李庆华把我推出来,我第一个口号就是「出卖台湾,买回大陆」,我认为不能打,要争取谈判的空间,经过谈判的程序,才能取得台湾的利益。(整理/新党新月刊编辑部)
·台大人的第二命题
今天为止,我的正式学历是台大历史研究所肄业;我记得在台大考研究所时,教授坐了一排对我口试,每一位教授都不向我提出问题,都看着我,后来文学院院长沈刚伯先生他忍不住,问我一句话:「李敖你现在穿的是长袍,将来考取后还继续穿吗?」我说还继续穿,就这样我考取了台大研究所。可见我在台大历史系是多么厉害,使教授害怕、胆寒的一个学生。事实上,我还不算厉害,发明制造原子弹的美国天才科学家奥本海默,他二十三岁到德国念博士,三个星期就拿到学位;在博士口试时,老师问了他一个问题后,赶紧就站起来走了,因为通过了,给他博士,但是老师们怕他反问问题,所以老师跑掉了,可见他是多厉害的学生。
我在台大曾是这样的学生,最后,我骂了教授、文学院院长、台大校长,我离开了,原因就是我真正做到孔子所说的「当仁不让于师」,也就是亚里士多德说的,我爱柏拉图甚于许多东西,可是我爱真理甚于吾师柏拉图。当我批评台大的时候,我历史系陈姓、吴姓两位学长合写一封信向学校建议,我笑他们是「陈胜、吴广起义」,结果每人被记一大过。后来我跟学校翻脸,正式办杂志写文章、公开骂校长,就是现在国民党监察院长小官僚钱复的爸爸,钱校长不敢惹我,也不敢开除我,跑到教育部告我状,教育部长黄季陆跟钱校长说,李敖你们不敢惹他,我们也不敢惹他。今天我站在这里跟大家讲这段话,意思就是说台湾大学曾经出现过这样叛徒型的人物。
而我们那一代的人,有人不是叛徒,也很了不起,他为了理想做了一件事情;我在历史系一年级时,有位同学,从出路不错的化工系转为化学系,当时他的朋友家人都反对说这是没有前途的系,可是他为了兴趣,拋弃未来的前途,毅然决然转到化学系,没想到多少年后拿到诺贝尔化学奖,他就是李远哲。李远哲和我在台大同届,我们那一代的人有一些共同的读物和想法,是你们这一代没有的;李远哲回国后接受访问,曾提到一篇文章「蓝色的毛毯」,登在一个左派刊物,影响了他一生。今天我拿出这篇文章给大家看,他跟我都看过这本共产党办的杂志,日期是三十七年一月十六日,在我手里保存了五十一年。
大家知道李远哲的心态了吗,李远哲在化学上是了不起的巨人,可是政治上是逃兵;在白色恐怖、冰河时期,在多少人对国民党争自由民主、打拚的时候,他做了逃兵、他是美国人,这就是人有他不同的选择;现在李远哲回来了,可是他怎么面对、解释这逃兵的问题?他有一个离奇的解释,前几天他发表谈话说,很多人当年离开台湾做了美国人,他们没有资格批评台湾的情况。可是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