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聪明,又无比清高,男生们给她的雅号是冰雪公主,因为她高傲得很,从不接受男生邀请。比白雪还冷些,所以是“冰雪”。
小乖来汇报情况时,揶揄小艾道:“你难了,这样的冷美人。我见了先抖三抖,你又如何行动?”小乖还故作惊讶之语,“她父母起名字有问题啊。星星?天上的星星谁够得着?宇宙间的无限寒冷,是科学界早大白于天下的秘密啊!”
小艾笑笑,他似乎早猜到老赵孙女的性格,丝毫不觉惊讶。他们只见过短短的两面,加起来不到十分钟。小艾却觉得很熟悉似的,一点儿不陌生,这点让小艾暗自惊奇。
他非常感谢小乖的大力帮忙,不愧是他唯一的哥们。小乖带来的信息相当实用。现在,小艾连赵星星的游戏账号也知道了。这是很关键的情报。小艾的个性,使他永远没勇气直接面对女孩子。但是,在网络世界,小艾是完全自由自在的。“星星?”小艾想,小乖是不懂其中奥妙的。那名字八成是围棋老赵的创作。孙女诞生时,老赵说不定刚赢了棋。他喜欢走星位,角和边的星要占据,连中间的星位也不肯放过。在老赵心中,大概把星位视为他的福地,所以会把星星赐给宝贝孙女做芳名。小艾和他对弈一盘,对他的棋风已经了然于心。高手正是如此,下棋后能全部复盘。小艾的记忆又是人间少有,多年前和老赵下过的那盘棋,记得十分清楚,老赵前后抢占了六个星位呢。小艾在脑海中保留了那盘棋完整的棋谱。
这天午夜的行情,和小艾预料得十分接近。在十二点缺五六分钟的时候,欧元的走势开始作怪。先是往上猛冲,冲了四五十点。小艾冷冷地看着,这样的手法,震荡中骗线,在以往的交易中见得多了,小艾的脑子里随意可调出相似的图形。小艾料定它是最后的挣扎。他判断,在一批菜鸟跟着冲进去之后,用不了半小时,在十二点半前后,欧元将直线下降,瞬间打穿周线。彼时,小艾毫不犹豫出手,把做空盘全部交割,即使后面再下跌,小艾亦不在乎。这就是他百战百胜的秘诀。
小艾唯一没猜准的是时间。好行情来得比他预料的更凶猛。十二点的时针刚刚晃过中位,对欧元的打压就迅雷不及掩耳地展开了。电脑显示的走势,完全是高台跳水,笔直往下钻,方才哪些菜鸟若是追高扑进去的,此刻手忙脚乱想逃也逃不了。小艾则以逸待劳了。他不慌不忙在十二点零七分发出指令,全部交割了。小艾是不必用计算工具的,他心里已经算清楚,可以精确到十位数,这笔交易,他果然赢利三十多万。他的总资产,应该超过五百万的大关了。
小艾轻松地喝了口茶,是上好的碧螺春,清亮的茶水,倒印出他清秀的脸。小艾不敢喝浓一点的茶,那会让他敏感的神经过分兴奋,搞得自己睡不好。清淡的碧螺春是小艾特别喜欢的茶叶。
按照上海时间,此刻是周六的开始。本周的交易临近结束了。小艾的习惯,持仓尽量不过周末。他很小心。因为外汇交易是全世界的玩意。你无法料到,周末停止交易的两天,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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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小说]
羽毛
作者:鲁 敏
第一章
1
得承认。在“那”之前,我的快乐,大都来自于具象的物质:通过金钱即可抵达,诸如饮食、衣饰;或是天地所赐,花与叶,山与水……这俯首可得的种种愉悦,一度让我心满意足;但“那”之后,精神的发育开始了,勃勃生机却又无影无踪的情感浓雾般将我包围,我目不视物、摇摇摆摆,鄙视起日常生活,视情感为至高无上。一切的人伦与道德似皆可为之让道。
“那”是什么,是十六岁的年纪,周围的成人,他们相互的关系,我与他们的关系,还是莫名其妙偶尔发作的皮炎?说不好,似没有合适的词可用来概括。况且,“那”是慢慢来的,惊觉时,已寻不见来时路……
2
我情感发育的最初启蒙者,当是郝音。
她与我父亲是同事,一所非重点初中,我父亲教语文,她教美术。她家与我家,长期保持密切的交往。她是我心目中最为理想的女性,我希望自己长大之后,便是她那种模样。可她的调子,很难一言以蔽之……可以说两个情况。
其一,在公共场合,比如餐馆、剧院、商店,她很少直接跟侍应生服务员之类的陌生人说话。我的意思是,不论需要什么,她习惯于向身边的同行人求助,侧过头,低声地,“费老师,我想要杯白开水。”“小茵,帮我问一下洗手间的位置。”等等,她那样自然而然地摆出一种派头,介乎柔弱与高傲之间。
其二,她对外界过分敏感,总会为了一丁点儿微疵而放弃整个良辰美景。比如,衬衣丢了一粒扣子,发髻略有松散,堵车时出租车司机说了几句脏话等等,这完全微不足道吧,可她却会完全败了兴致,立时三刻便要结束原定计划,打道回府。
费老师,亦即我的父亲,他欣赏郝音这种“间接性”的表达方式及完美主义倾向,好像这是划分女人品质高下的第一条标准。他回家后总会深有感触:小茵啊,你长大后也得那样,高雅,彬彬有礼,不可亲近……
父亲是个译制片爱好者,对经典配音对白尤其着迷。他收藏有大量的磁带,后来则是CD,全是对白精选、电影录音剪辑等等。晚饭后无事,他会打开音响,选择上一段,陶醉其中。从小到大,我耳边常常回荡着异国情调的激情澎湃、冲突中的矛盾与压抑……他对女人的审美带有一种模拟后的西方中产趣味,故而,他没有像大多数人那样,认为郝音矫揉造作,是个麻烦且冷冰冰的美人。
十六岁的年纪,多么容易受父亲的影响啊,我立刻就认为:对,那正是我的想法!我长大后就要像郝音那样!
我愈加仔细地观察郝音的一切。她一贯衣着简洁,偏取黯淡之色,饰物上则别出心裁,竭尽浓烈华丽、画龙点睛之能事。她说话嗓音低沉,如四周较为吵闹或聆者精神略有涣散,则很难全部听清。当我们两家聚会时,她会应我的请求为某物来个速写——即使我也能看出,她的笔法并不特别高超,但我愿意替她辩护,她那有些走样的线条,或许是来自另一种视角……
3
在父亲看来,周末下午,就是供人靡烂着虚度的。
桌子上堆放着各式饼干点心,红茶热乎乎地冒着既甜且苦的味道。一向这样,父亲对诸样零食有着孩子般的爱好,拆开各种包装,兴致勃勃地一一品尝,嘴角浮现出享乐主义的弧线。
——父亲是那样一种人,一个与经济生活脱节的人,就算外面遍地黄金、人仰马翻,他仍会为了一个完整的回笼觉、一碟红亮的油炸花生米而安然不动,似乎只要有了这微小的滋味,人生即可百年安好……这么些年,他就靠教师工资不上不下地过活,完全没有金钱与事业上的野心——除了在古典译制片上,他慢悠悠地保持着陈旧的迷恋。
音响开着,是《流浪者》,丽达与拉兹在对话。音响像是我家的一个家庭成员,或空气中的氧成分,只要父亲在家,那些字正腔圆的对话便如影随形,灰尘一样,均匀地飘洒至每个角落。即使音响关闭,随便伸出手在桌子上抹一抹,仍能收集到颗粒般的话语细屑。
另一边的沙发,郝音低着头侧坐在窗下,握着支炭笔在铅画纸上涂涂抹抹,一串钴蓝色耳环偶尔闪烁。我不清楚她是否跟父亲一样爱好这些对白——已经听了太多遍了。但不管怎样,如无例外,我们两家的周末总是这样共同度过,像同舟共济,划过一条懒洋洋的河流。
我的功课已经做完,尽可以随兴地度过这整个下午——父亲对我的学业要求不高,这使得我在学校各项竞技性的考试比赛中,均处于被人忽视的位置,我似乎不属于校园生活,亦无法置身于同龄人之间。让他们迷失在书本中吧,我宁可趴在沙发上,像只肥胖的家猫,呆在由父亲、郝音以及电影对白组成的周末下午。
丽达:嘘,不许你看我,你看月亮,你看。
拉兹:不,我看云彩。
丽达:你为什么发愁哪?你为什么不看月亮而看乌云,不能告诉我吗?
拉兹:我没有不能告诉你的话,丽达。
丽达:嗯。
拉兹:我们十二年没见面了。
丽达: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