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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这两种云汇聚在火炉中,魂飞魄散之际,还是演化成一场雨,从卓霞眼里涌出。她恍然明白,别看齐向荣大大咧咧的,其实她极有心机。在齐向荣眼里,那身衣服,不过是投降者的旗帜,她要让个卖炒货的挑着,让与之相邻的卓霞看到,承认自己是败将。而其实,卓霞让齐向荣把衣服捎回家,只是想把刘良阖拒之门外,并无恶意。
卓霞找了个借口,说那套衣服放在霞布,未等改好,她中午出去买豆腐脑,忘了锁门,回来后发现衣服让人偷了,因而只好将衣服折价,赔他五百块钱。卖炒货的虽然嘴上说“可惜啊”,但他接过钱来,还是喜滋滋的。不管怎么说,他都是赚的。
从那以后,卓霞见到刘良阖,就不躲闪了。虽然他们并不怎么说话,可眼睛却是没少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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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有一年深秋,卓霞出门时穿得单薄了,横穿银树大街时,正遇见刘良阖,他故意打了个寒噤,眼里露出责备的神色,卓霞呢,领受了他的好意后,嘴朝着他的鞋努了一下,他俯身一看,原来鞋面灰蒙蒙的,鞋帮还沾着污泥,她是提醒他该清理一下鞋子了,于是两人会心会意地一笑,各自走开。还有一回,是夏天的晚上,卓霞在马铃巷的夜市中闲逛,撞见刘良阖和几个朋友,正光着脊梁,坐在一家烧烤铺前喝啤酒。卓霞只是轻轻瞥了他一眼,刘良阖马上意识到有失体面,连忙扯下搭在椅背上的衣服,迅速穿上。当然,他们之间的无声交流,也有针锋相对的时候。卓霞无聊时,爱搓个麻将。牌桌上,如果不动输赢,就会觉得索然无味。但他们下的注不大,块把角的,小打小闹,图的是个趣儿,算不得赌博。可是有一天,他们正打在兴头上,刘良阖带着两个干警,闯进来抓赌。刘良阖见卓霞也在牌桌旁,很失望,看她时一副厌弃的表情,卓霞毫不畏惧,昂着脖子,眼里仿佛撒出了刀枪箭戟,杀气腾腾地逼向刘良阖。最终,刘良阖予以他们口头警告后,寡着脸,无奈撤退。从这以后,他们再碰面时,目光是冷的,充满怨气的,甚至是你死我活的;然而毕竟有那么多缠绵和关爱的目光为他们的眼底蓄积了深情的湖水,所以这不祥的风暴,很快就过去了。
卓霞有时十天半个月碰不见他,还有些想得慌。每每凄厉的寒风扑打着窗棂,她于夜半惊醒时,往往会想起他。她想,若不是齐向荣少了一个肾,或许他们能走得更近些。在卓霞眼里,齐向荣献出来的肾,冥冥之中化成了一只眼,不舍昼夜地盯着刘良阖,监视着他。所以卓霞明明看到他的眼里迸发出了火一样的光芒,可却依然克制着,不敢向前多跨一步。
刘良阖一进霞布,卓霞就明白他是为蔡雪岚之死来的。蔡雪岚的父母,怀疑女儿是被女婿推下楼的。而住在刘文波家楼下的刘晶,证实了那天她下班回家,先是看见蔡雪岚躺在地上,接着,刘文波耷拉着脑袋从楼洞口出来了。她叫住他时,发现他神色异样。这个证词,对他很不利。刘文波已被押进看守所,公安局开始立案侦察此事。
果然,刘良阖拿出一张天蓝色的纸,巴掌大的,那是霞布开具的取衣凭证。刘良阖说这是从死者的皮包中搜出来的,他们想看看,蔡雪岚要取的衣服,是什么样式的?卓霞没有犹豫,从一摞新做好的衣服中,取出一条深灰色带朱红暗格的薄呢裙子,递给他们。这裙子一看就是为胖女人做的,二尺七八的腰围,宽松的下摆,如果把腰口封死,倒过来当口袋用,一窝猪崽也装得了。刘良阖看着这条裙子,有些失望,他叹息了一声,说:“看来又是为小铃铛做的吧。”
3 潮起
卓霞最不喜欢早春了,解冻后的大地好像腐烂了,到处是污泥浊水。每天回到家,她的鞋子是脏的,裤脚是脏的。有的时候碰到讨厌的车主,他见你小心翼翼地提着脚走,知道爱惜衣服,便开足马力,故意从泥水中趟过,让溅起的泥点充当子弹,刷啦啦地扫到你身上,气得卓霞跺着脚骂:“缺德鬼!”本来在霞布累了一天,回到家里想早点歇息,可是浑身上下没有干净的地方,不能忍受,只好清洗。她干活的时候,会把堂堂放进屋来,洗累的时候,她会恶作剧地,把肥皂泡捧在手心,让堂堂舔。堂堂刚伸出舌头,肥皂泡就灭了,它气得转着圈呜呜叫,卓霞就会笑起来。
有的时候,累过头了,反而不容易睡着’,卓霞就在春夜中胡思乱想。小时候穿过的粉红色塑料凉鞋,母亲做的枣泥米糕,某一年雨后出现的三轮彩虹,以及秋天林地上生长出的毛茸茸的蘑菇,吃的用的,天上的地上的,没有想不到的。当然,更多的时候,她想的还是人。人里,想得最多的是罗郁、乔钢铁和刘良阖。
卓霞从林城卫校毕业后,分配到了拉林县医院,在内科做护士。她一来,就听说中医科有个男医生,叫罗郁,外地人,医科大学毕业的,气质不错,单身,可他不喜欢交女朋友。人们都说,他学历高,眼界高,看不上拉林的女孩子。漂亮的药剂师潘小小曾热情地追过他,可罗郁不为所动,气得潘小小骂罗郁是“骡子”。卓霞一来,冰冷的罗郁忽然间变得主动起来,他常常在卓霞值班时,送给她一包花生或是栗子。人们便说,看来不是罗郁孤傲,而是在卓霞之前,他没遇见可心的女孩啊。这种议论,无形中给卓霞树敌了,她再碰见潘小小时,她总是冷嘲热讽的,不是说卓霞的牙齿长得不整齐,就是说她的嘴形不性感。本来卓霞对罗郁并无特殊的好感,潘小小的横眉冷对,倒激起了她的热情,她赌气似的,跟罗郁交往起来。
罗郁是男人中少见的眉清目秀的那种,五官端正,白白净净的。他说话轻声慢语,走路不紧不慢。在卓霞眼里,罗郁就像座钟中垂下来的钟摆,有板有眼,中规中矩。中医科不像内科和外科那么忙碌,比较冷清。没患者的时候,罗郁就会坐在诊室的椅子上,手持一卷医书,精研细读。他读的,不是《黄帝内经》,就是《神农本草经》,这两种多卷本的书,在他手上,如白昼与黑夜,轮回转换。卓霞嫌他读得单调,常带给他一本流行的爱情小说或是侦探小说,说是增加点趣味。可罗郁对待这样的书籍,就像对待潘小小一样,置之不理。在卓霞眼里,讲究“望、闻、问、切”的中医,有点像算命先生。来了患者,先打量人的脸色,继之看舌苔,越过了这两道“门槛”,才与病人对话,听听他的声音是高亢还是重浊,从而判断肺气是否畅通。到了“问”的环节,上至额头的汗,下至遗下的便,口中的甘苦,心上的惊悸,眼中的烦心事,梦里的云雨欢,没有问不到的。“望、闻、问”后,医生就跟入定一样,双目微合,敛声屏气地“切”,为病人把脉。这一番摸爬滚打后,才会作出诊断,煞是曲折。相比,西医就简单多了,各类化验,各种医疗仪器的检查,能帮助医生,准确地对病症作出判断,实施治疗。也因此,卓霞喜欢西医,对中医则是将信将疑。她的敬意,都投给了那些站在手术台前的医生,在她眼里,那是战士的姿态;而手拈银针的中医,总让她联想起后方的火头军,虽然也是不可或缺的,但总是少了点光彩。这种想法,常常使她面对罗郁时,提不起精神。如果不是潘小小逆向的推波助澜,她可能就会离开他了。
卓霞和罗郁谈了两年多结婚的。第一年,罗郁问卓霞最多的一个问题就是:想不想要自己的孩子?卓霞害羞,当然是一再地摇头,好像如果自己点头了,就是坏女孩似的。要知道,生孩子是跟房事联系在一起的啊。罗郁待她,非常矜持,除了偶尔拉拉她的手,拍拍她的肩,没有更亲昵的举动。到了第二年,罗郁时不时会拥抱她一下,并且轻轻地亲吻她的额头。在这个温柔时刻,他总爱问卓霞:你想不想长寿?卓霞在他怀里像婴孩一样点着头。罗郁就说,你跟了我一定会长寿的。到了第三年春天,罗郁郑重地向她求婚了。
他们布置好了新房,准备着去民政局登记的前夜,卓霞突然病了。她头晕眼花,上吐下泻的,看来是胃肠感冒了。卓霞的母亲单单只从呕吐上,猜测女儿怀孕了,便用庆幸的口吻说:“幸亏快结婚了,要是等到肚子显怀了,婚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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