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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林言大跨步走下台阶,一把拉起王腾的身体,往蹲下的膝盖上一放,这才发现王腾满头大汗,两眼直翻白,像是严重中暍的症状,又连忙冲着正向殿内跑去的亲卫高声提醒:“王将军劳累过度,中暍昏厥过去了!”
不过好在王腾的身子足够壮实,而且眼下伪齐的朝臣也都几乎集中在了含凉殿内,太医院的太医也诊治的及时,随身拔出银针,在王腾身上的几处穴位简单的一扎,弹指之间,王腾便悠悠转醒了。
“啊!陛下,臣参见陛下!恭迎陛下回宫!”醒转之后,王腾的第一反应完全是出自下意识的,但是却让满脸怒气的黄巢面色稍稍好转一些,随即,看着重病依然跪拜在地上的王腾,黄巢冲着一旁的亲卫摆手吩咐道:“还不快给王将军搬个座位!”
随后,黄巢面色突然一沉,看着站在面前两旁的众人,冷声呵斥道:“你等要是都像王将军这般对待朕!对待大齐!长安岂有会出现眼下的局面!”
“臣等该死!望陛下恕罪!”登时,像是已经习惯了的动作一般,众人齐齐拱手弯腰,更是不约而同的齐声回应。
“该死该死!你们的确该死!朕恨不得把你们都拖出去斩了!”黄巢登时一拍椅子的扶手,起身指着下面的文臣武将冷声呵斥,只是这突然的举动将刚刚坐到位置上的王腾吓的再次冒出一层虚汗,摇摇晃晃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并且也冲着黄巢拱手行礼,垂头不语。
“哼!”黄巢瞥了一眼王腾,再次冲着众人冷冷的哼了一声,随即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冷声说道:“都起来吧!王将军,你有病在身,坐下说话,一切免礼!”
“谢陛下!”众人如蒙大赦,赶忙再度拱手谢恩,只是起身之后,一个个垂着脑袋看着脚尖,似乎恨不得将脑袋塞入胸前的衣袍里面。
“粮草呢?!”黄巢看似怒气消散了,但下一秒便拍案而起,再次伸手指着众人厉声质问:“朕要的粮草呢?朕的军饷呢?朕的援兵呢?谁能站出来给我解释解释,朕要的东西,都哪了?都去哪了?”
闻言,众人也都只是腿肚子打转,颤颤惊惊的站在原地,胆子稍大点儿的,垂下的头颅依旧在转动着眼珠子四处打量,但是却没人敢直接站出来说些什么。而且,事实上黄巢也已经知道了他所要的那些东西都去哪了,他一再发问,也只不过是在发泄内心的愤怒罢了。
几年前黄巢前往凤州接替秦王黄揆的时候,曾经差点当众杀了黄揆,不过后来在众人的劝说下,黄巢还是没有忍心痛下杀手,不过也正是因此,回到长安城负责坐镇都城的秦王黄揆才郁郁寡欢,从而整日沉迷于酒池肉林,彻底将后勤保障的事情甩给了别人。
当然,这个别人其实也不算是外人,也就是黄揆的一些心腹而已,不过那些人自然也没多大本事了,不过却是有一个共同点,捞钱都是好手,各自都有自己的小算盘,大权在握的情况下,自然是捞得盆满钵圆,也正是因此,也就把前线的黄巢以及伪齐大军给害苦了。
更重要的是,黄揆的不务正业,导致长安附近一带根本没有什么百姓,没人种粮食,黄揆自然也无法收上赋税了,大军的军饷自然也没着落。伪齐之所以能够坚持这么长时间,完全是凭借了大唐留下的家底子,但是却架不住坐吃山空。
眼下,最重要的问题就是粮饷了,黄巢倒也不用再为前线操心了,毕竟已经没有了前线。可是眼下,长安城中还有数十万大军嗷嗷待哺呢,军饷能够拖欠,也能够用东西抵偿,但是粮食却非常紧要,能拿古董瓷器玉器抵偿军饷,可总不能让大军去吃这些东西填饱肚子吧!
最让黄巢头疼的,其实也就是粮食的问题了。
第五百八十七章 正副留守
不管黄巢在殿中如何大骂怒吼,其余人反正是脑袋低垂,始终不肯也不敢开口多说一句话,不过所有人内心都在诅咒这件事的罪魁祸首,但是‘元凶’黄揆已经在前不久自杀了。但如果追究其死因的话,恐怕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知道其真正原因,其实是整日纵酒享乐,操劳过度累死了而已。不过向来是死者为大,所以即便所有人都认为黄揆才应该承担所有责任,这个时候也不敢当着暴怒的黄巢再继续追究下去,只得任由黄巢发泄怒火,众人只是颤巍巍的等着事情的结束。
好在的是黄巢并没有发泄多久,一个重要人物的到来使得黄巢不得不暂时压住怒火,重点商讨一下眼下的形势,这才让众人堪堪松了口气。
抵达含凉殿的是长安留守张礼,不过张礼却是赤着上身,背着一捆荆条上的殿。加上近些日子因为军务繁忙的原因,张礼的这副打扮配上那没来得及收拾的满面虬髯,活脱脱一个山野出身的樵夫。
“张礼!你这是何意?!”刚刚听闻殿外传报说张礼到了殿外,黄巢的怒火才稍稍退减一些,但是看到张礼入殿之后的模样,不禁更加勃然大怒,虎目圆瞪,冲着张礼低吼道:“简直就是胡闹!堂堂长安留守竟然这副打扮!你莫非是故意这样,想让这事传出去,再让唐军笑话我大齐无人,用一个砍柴的做大将军不成?!”
“罪臣不敢!陛下言重了!”张礼上前几步,径直双腿跪地,俯首在地,随即语气便瞬间哽咽起来:“罪臣张礼,恭迎陛下回城!陛下不在京城这段时间,罪臣有负圣望!还望陛下恕罪!”
“你有何罪?!起来吧!像什么样子!”黄巢不耐烦的甩了甩手臂,狠狠的瞪了张礼一眼,其实他也明白张礼口中所说的有罪,但是黄巢又不能将黄揆的罪责全部推在张礼身上。
原来,秦王黄揆才是真正的京城留守,而张礼只是任副留守一职,只是黄揆什么事情都不做,加上黄揆原本的那些心腹都一步步的远离他之后,张礼这个副留守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了实际上的长安留守,总管长安一切的军民,钱粮以及京城的守卫职责。可惜的是,张礼完全接手的时候长安就已经是一堆烂摊子了,他也不是什么古代管仲,诸葛孔明一类的贤相人物,尽管一直以来还算兢兢业业,也只是将大齐走向衰亡的形势稍稍减缓一些罢了。
“还请陛下恕罪!否则,罪臣不敢起!”让所有人包括黄巢在内都感到诧异的是,张礼竟然根本不起身,口口声声的非要黄巢降罪才肯,这一举动让众人也不清楚张礼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好了!朕刚才已经向诸位大臣询问清楚了,长安的事情,错不在你!你也不用担心,继续做好你的事情即可!”黄巢深吸一口气,虽然很是愤怒张礼的顶撞,但是无奈手下已经连番失去多位心腹大将,他可不想这个时候再在京城内闹出太大的动静,但是刚刚说完,却见跪在地上的张礼依旧没有起身的意思,不仅如此,看样子张礼还要继续请罪,黄巢不得不赶忙摆摆手,垂头沉吟片刻,重新看着张礼,沉声说道:“既然你一心请罪!那朕就如你所愿!”
“谢陛下圣恩!罪臣张礼甘愿受罚!”张礼的脸上没有任何的变化,表情平静的向黄巢拜了一拜,朗声回应。
“既然如此,那朕就暂时罚你,正式接任长安留守一职!统领长安城全体军民!”黄巢的目光不停的在下面的众人脸上扫视,最终停留在了跟随自己回城的李谠身上,也不管跪在地上满面诧异的张礼,继续沉声任命:“李谠暂时任长安副留守,协助张礼守卫长安城!”
闻言,众人皆是大惊失色,没想到张礼那完全就是做样子的负荆请罪竟然得到了这意想不到的收获,从名义上的长安留守成为了黄巢亲口所封的长安留守,不过,其中有一人却不这么想。
“陛下,恕臣愚钝!”张礼并没有立即谢恩,而是继续跪在地上,微微抬头,望着台阶上的黄巢,小心翼翼的提醒道:“陛下如今既已回城,何故还需要罪臣这个长安留守?”
这话一出,其余人也猛然醒悟过来,留守是什么职位,只有天子出巡或外出亲征时,才会指定亲王或重臣留守京城,以便行事。如今,确实如张礼所说,既然黄巢已经回到了长安,那为什么还要重新指派张礼和李谠为长安的正副留守,想到这里,众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纷纷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黄巢,似乎想要寻找出正确的答案。
可惜的是,黄巢没有表露出任何真实的想法,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张礼,眉头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