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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美好的幻想背后,事实往往没有那么美好,当圆锥顶部撞在城门上后,城门也仅仅是略微晃动一下,除了沉积在上面的灰尘略微抖动撒落之外,也只是发出一声沉闷的“轰”……
即便面前的现实如此残酷,但是枫家军的士卒却没有任何颓丧的表现,或许他们根本就知道不可能将北城门一击破开。
“一二……三!撞啊!”众人依旧在奋力的齐声呐喊着,同样在通过发自内心的嘶吼来鼓舞着身边的同伴。
“一!二!三!撞!”
“轰……”
“轰……”
……
攻城锥在绳索的推动蓄力下不断的前后摇摆着对北城门发动着一次又一次的进攻,似乎众人有着根本不可能耗尽的力气,就连攻城锥似乎也有发泄不完的怒气,当然,它的目标对象是矩尺之近的北城门。
每一次的进攻,北城门都会发出一阵剧烈的晃动,每一次都是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彻底破损或者倒塌。这个中原因,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因为在城门后方,有着一群与枫家军攻城士卒一样坚挺的叛军,他们也是卯足了气力,甚至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来顶住来自身前城门的一波又一波的震荡冲击。
虽然躲在城门后方的叛军并没有来自身后以及头顶的攻击,但其实他们承受的压力一点都不比城门外顶着“枪林弹雨”的枫家军士卒少。攻城锥的每一次撞击,都会将巨大的力道毫无保留的“递交”给城门,而城门会在瞬间便将冲击力吸收然后转移分散至顶在自己背后的叛军身上。
每一次力道的转移递交,冲击波都会将死死顶在城门后的叛军撞的七荤八素,从整个城门身上传下的冲击,会最先“交予”顶在第一排的叛军,然后再传向第二排,以至最后一排,城洞之内所有的叛军,无一可以幸免。
每一次撞击,第一排的叛军因为根本没有后路可退,在接到冲击的一瞬间,浑身都会不由自主的震上一震,受到强烈震动的五脏六腑也同时被猛烈的震荡一番,不禁会气血上涌,身体表面没有外伤痕迹的他们,其实早已受了比外伤严重数倍甚至数十倍的内伤,只是凭借着胸中的一股气,依旧在苦苦的支撑着,直到这场战争结束的那一刻。
第一排的叛军即便是受到撞击,自身也不会完全将力道吸收,而是传给了身后的同伴,身后的同伴继续向后传去,以此类推,直到最后一排的士卒承受不了突然的冲击,倒飞出去几米重重的摔倒在地,然后快速的手脚并用爬起身子,手忙脚乱的继续奔上前去,顶在如果没有了自己便会随时步入后尘的同伴身后。
不管是进攻方还是防守方,动作都非常的简单,简单到了让人会不知不觉中感到乏味的单一。进攻方的枫家军士卒,拉动攻城锥的绳索,将其拽到最高点,然后松手,紧跟着脚步用力的向前推去。防守方的叛军则是一味的往前顶,往前冲,为的只是城门不至于短时间内就被攻破。
双方的人都在做着重复的动作,但是众人心中都在想着同一件事情,那就是盼望着自家的兄弟能够尽早的发挥出最大的实力,给自己减轻一些负担,分担一些压力。
“兄弟们!顶住了!只要我们顶住,城头的兄弟们很快就可以将敌军击退!”城洞之中,一名将军也在不停的擦着额头因为着急而接连不断冒出的汗水,每每听到城门轰然响动之时,两眼便会闪出一道亮光,握紧的拳头也会下意识的再紧一些,再狠一些,直到指甲嵌入肉中,手心已经有潺潺血丝渗出,他都丝毫不知道疼痛,只顾着一味的给麾下的士卒打气鼓舞。除此之外,他也不知道在眼下这种情况还能想出别的什么有效办法,唯一能做的,也仅此而已。
攻城锥开始撞击城门的同时,攻城塔和云梯队自然也不会闲在一旁观战,虽然面前的攻势依旧不减,但是众人前行的脚步却丝毫没有停顿,依然一往无前的向前冲,只为了能够早一秒抵达城下,能够将自家袍泽身上受到的攻击尽量的分担一些出来,更为了能够早些登上城头,将那些残杀自家袍泽无数的叛军一一杀戮,砍翻在地,丢下城头摔为一摊肉泥。
负责进攻城门的周晨紧紧的跟在攻城塔车后侧,有着身边亲兵谨慎的保护,周晨根本不用为自己的生命问题去担心,不停的来回踮脚张望,寻找着敌军任何可能出现遗漏的地方,然后不遗余力的将守军的各种情况转送至塔车顶端的敢死队,以及不停的给后方率领云梯队的李晓枫发去讯号,以至于能让李晓枫的云梯队尽量避免一些不必要的伤亡,更能有效的从守军的纰漏中越过层层防线,以最快的速度抵达城下,然后架起云梯,发动抢夺城头之战。
“上吧!”眼睛一直盯着城下的战争,在心中迅速的默默计算一番,林枫冲着身旁待战许久的尹波点了点头,淡淡的吐出两个字儿。
“是!侯爷!”马背上的尹波向林枫重重抱拳,领命之后便快速的夹动马腹出了阵营,身后整整齐齐的走出两个小方阵的士卒,手持横刀,胳膊上都挎着一枚小圆盾,目不斜视的跟了上去,似乎眼前的战争以及惨烈的死伤与他们毫无瓜葛,他们仅仅只是局外人而已。
可,局外人最终也会走入局内,有时不仅仅是时间长短的问题,重要的是时机是否已经成熟。
第一百一十二章 成都剿贼(十三)
已经临近申时末,西边的夕阳已经堪堪越过山头将斜晖照射在自己的面前,天空的云朵也不知何时飘散成鳞羽状,表面浮着一层斜阳的金辉。
整面城墙依旧有着各种杂乱之声,双方士卒的呐喊声,弓弦弩弦的回弹声,各种弩箭羽箭的破空呼啸声以及北门不时发出的轰轰巨响声,正在为这副原本应该安井恬适的夕阳西下落日之景搭配着完全不符的音调。
从西方天边撒射下的余晖,给整个战场都盖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包括高耸而立的城墙,地面的黄土扬起的灰尘以及战场中士卒身上的战铠,每当有羽箭射中枫家军士卒的身体,都会从其体内扯出一股鲜血洋洋洒洒的甩在半空,淡金色的夕晖则会迅速的将其包裹,每一滴血液都不曾放过,异常的绚丽妖异。
“嘭!”
“嘭!”
先后两声巨响,两张宽一米有余长一丈有余的实木架板轰然而落,掀起一阵淡淡的灰尘之后,稳稳的落在了城头,也终于完成了它们此战的使命,将攻城塔顶端与城头连接了起来。虽然只有两条仅容两三人通过的道路,并且还会随时从两侧摔落,重重的坠落在十多米之下的地面,粉身碎骨。
与此同时,塔车顶端举盾在前的敢死队成员纷纷将手中的盾牌撤开,随后同时奋力的向前甩了出去,将围拢在架板那边的守军砸的纷纷躲闪。随即,这些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从脚下捡起早就准备好的短弩,毫不犹豫的冲着面前几米之外的叛军扣动了扳机。他们身后的同伴也抓紧着这最后同时也是最重要的时机,纷纷将手中仅剩不多的羽箭向对面射了出去。
“冲啊!兄弟们!”一名肩扛着淡红色五角枫徽章的敢死队成员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把大砍刀,随后就是向前一挥,带头跳上架板。一丈有余的距离,他仅仅只跨出两步,随即在守军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是双膝一曲,一跃而起,手中砍刀横着扫向面前的守军。
“铛!”
“噗嗤……噗嗤……”
下一秒,便有一名守军被击中了手上的盾牌而重重的向后退去两步,相比之下,他的两名同伴的下场就比较悲惨,双双被砍刀的锋利刀刃砍中前胸,伤口深可及骨,前胸被豁开的两道口子正在不停的往外涌着鲜血,两人也是纷纷踉跄着退后,然后倒地,嘴巴也是微弱的一张一合,只有胸口在剧烈的起伏,眼看着就是进气少出气多命不久矣。
这第一位跳上城头的中层将领,原本只是枫家军中的一名统领二百人的旅长,因为家中老父重病卧床不起,而他那原本还算丰厚的薪水就显得有些微薄了。当他得知枫家军正在阻止抢夺城头的敢死队后,不假思索的便报名参加了,对于能混上旅长一职的他,身手和心态自然不用多说,肯定是轻而易举的便会通过选拔。
但是当负责筛选的李晓枫知道此事后,也觉得奇怪,毕竟能够当上旅长,只要不犯大错,以后就算是熬资历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