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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矮人也压了压声音,向血鹦鹉看了一眼,说:“我听说这里有点小麻烦,所以多带点人过来看看,免得你应付不了,伤了殿下的小李察。谁知道来的都是些这种货色!这个女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纳亚皱了皱眉,说:“其实很棘手,我也没把握能问出东西来。要不您也留下来看看?”
“不不,我只管收税,其它的事情与我无关!”灰矮人用力挥动着双手,干脆利落地拒绝。然后他忽然眨了眨眼睛,说:“而且我也不想听到她说的内容。如果你问出什么来,就自己处理吧。你们黑暗世界不是有自己的规矩吗?”
纳亚双眉皱得越来越紧了:“但这里是深蓝,一切以深蓝的规矩为主……”
灰矮人用力一挥手,粗暴地打断了纳亚的话:“深蓝的规矩就是老实交税,没别的了!好了,我走了,记得这个月的税!至于其它的,我什么都没看见!”
灰矮人一挥手,大队法师和步战骑士即刻把三具尸体和两个男人扔在地上,簇拥着他滚滚而去。
纳亚脸色有些阴沉,灰矮人的粗暴态度是用可以摧毁整个城市黑暗世界的武装力量作背书的。而且此行示威和警告的意味非常明显,言下之意是不需要殿下出手,他们这些底下办事的人也足以收拾一切心怀不轨之徒,不管这些人十几年前或者在外面的世界有过什么威风的绰号。这里是深蓝!殿下的深蓝!
整个对话过程,直至灰矮人离去,血鹦鹉都保持着屁股高高翘起的姿势,就象有着什么特殊嗜好似的。她伏着的地面早已被汗水浸湿一片,可是纳亚的杀机始终锁定在她身上,让她无机可趁。而黑金率领的武装力量,是比纳亚更可怕的存在,她根本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当纳亚的目光再次落到自己身上时,血鹦鹉终于知道再也没有侥幸,狂叫一声,和身向纳亚扑来!
砰的一声闷响,纳亚的短刀奇迹般出现在血鹦鹉的后脑处,把她一刀拍晕。当血鹦鹉倒在地上后,纳亚还伸脚踢了她几下,确认昏迷后,才转头对李察说:“接下来我要好好的拷问她,过程会很刺激,也会很血腥。你可以在一旁看,甚至给我帮点小忙,这会对你理解黑暗世界的艺术很有帮助。但这不是必需的,毕竟这些内容对你来说可能太早了些,冲击也许会太大。所以你需要自己决定是不是要参与接下来的过程。怎么样,想来吗?”
李察脸色略微有些苍白,他已接受过黑暗世界知识的启蒙,理解纳亚嘴里的刺激和血腥意味着什么,但仍然坚定地点了点头。李察做决定的速度让纳亚吃了一惊,这位在黑暗世界中纵横十几年的杀手也有些想不明白为何以李察如此显赫的身世背景,却对黑暗世界的艺术有如此坚定的追求,其决心之大,简直让人会怀疑李察天生就有些变态倾向。
其实在做出决定的时候,李察想的十分简单,那就是歌顿·阿克蒙德会怎么做,他会畏惧吗?答案显然是不。歌顿不知道见过多少血腥程度远超这件事的场面,更不知道亲手制造出多少有过之而无不及的血腥场面。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无论自己亲眼所见还是听妈妈口述,歌顿都是无所畏惧。
所以李察决定参与。
看着李察开始泛白但是坚定的脸,纳亚耸耸肩,说:“好吧,那就来吧。不过先准备个桶,大点,你会用得着它的。”
章三十七 血与纯真
昏迷的血鹦鹉被纳亚拖向小酒馆,随意的就象拎着一袋货物而已。
夜更深了,边缘区更加安静,连往常喜欢深夜出动的游荡者都看不到一个。刚才执法法师团如此声势浩大的莅临,周边几个街区的小巷却全部门窗紧闭,连一条对外窥视的细缝都没有,在生存的重压下,人们已经完全失去了好奇心。
李察默默跟在纳亚身后,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看不出有何异常,但是他藏在袖中的双手却紧紧握拳,前臂肌肉不断跳动着,一滴滴鲜血慢慢从指缝中渗出。李察的手上原本有伤,那根铁条没有做过抛光处理,毛刺、甚至脱模遗留下来的砂粒都还附着在表面,在他握上去的时候就磨破了掌心。本来只是些浅表皮的小伤口,但是李察现在要借助压迫伤口产生的刺痛,才能勉强抑制住心的狂野脉动。他的内心深处早已翻江倒海,如若四下无人,他真想大喊大叫、狂踢乱砸,只有这样才能稍稍宣泄一下迟来的极度紧张。
李察今晚第一次杀人,而且一下就拿走了四条人命,最后那名战士更是被他用手剖开了腹部,损伤了大部分脏器,然后就在他面前缓慢而痛苦地死去,死时充满恐惧。在当时生死一线时,李察进入绝对宁静的状态,一切意识和动作都转化为冰冷的数字,从纳亚处学来的种种技艺自然而然的就使用出来,丝毫不显生涩。而四个杀手却都以为李察只是一名菜鸟魔法学徒,这种想当然立刻让他们付出了生命的代价。除了那发火球术外,其它三名杀手都是死在李察出乎意料的精湛暗杀技艺上,而那发火球术的战果,仔细说的话,也与暗杀技艺关联紧密。
在黑暗世界的对决中,往往是擦身而过的瞬间就已决定生死。
决战时刻,对李察来说一切都如在梦中,一场真实、冰冷、充斥着数字的梦。直到灰矮人离去,他才刚刚从梦境中醒来,然后紧张、虚弱、反胃和抽搐种种负面感觉就开始轮番冲刷李察的心脏。
除了初次杀人的难过,李察还对血鹦鹉行将到来的命运感觉到说不出的紧张。不知为什么,纳亚越是显得轻松,李察就会越紧张。他的观察一向细致,在纳亚提起血鹦鹉时,就在眼角余光中看到纳亚两个同伴脸上露出些许的不自然,而血鹦鹉更是在昏迷前的瞬间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恐惧和绝望。
从纳亚的话中推断,李察知道血鹦鹉十几年前就在黑暗世界中小有名气。这样的人,以及纳亚多年以来的同伴都会不自觉的流露出紧张和害怕,那么过一会纳亚会展示出什么给自己看?而且纳亚刚才重点提醒过,让李察带上个木桶。现在只要一想到木桶,李察的胃就开始忍不住痉挛,有种立刻找个角落把胃里所有东西都吐出来的冲动。
纳亚和苏海伦,以及那些大魔导师们有一点很相似,就是从来不在正经的事情上开玩笑。
尽管很想立刻大吐一场,李察还是咬着牙跟上纳亚的脚步,并且成功坚持到抵达小酒馆为止。就连李察自己都觉得这是一个奇迹。
等纳亚和李察走后,留在原地的两个懒洋洋的男人就忽然变了样子,他们以不可思议的迅捷收拾尸体、清理现场,几分钟过后所有的痕迹几乎都被抹得一干二净,只有小巷深处还留有大片魔法火焰舔舐过的痕迹。
等到明天一早边缘区的人们走出家门时,就会觉得昨晚好象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其实在混乱的边缘区,类似的事情,包括震动、爆炸以及种种奇怪的声音经常出现,人们早已习以为常,只要把门窗关好,那么房间内外就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外面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与屋内的人无关。建筑物是受到深蓝规则保护的,破门而入或者破坏外墙体是绝对不被允许的恶性事件,肇事者会被判定为入侵,成为深蓝的敌人。当然,外面发生的事也可以变得有关,假如屋里的人有太过浓厚的好奇心的话。
纳亚拖着血鹦鹉穿过小小的大堂,从吧台边进了后厨。而李察发现这间酒馆的后厨空间异常的大,甚至比前厅的面积还要大。除了常见的炉台、酒柜和食物柜之外,后厨的墙壁上还钉满了大大小小的铁环,天花板上甚至吊着几只滑轮,并且垂下数只大小不一的铁钩。
后厨中到处弥漫着浓重的油烟和劣质烈性酒的味道,但是这两种强劲的味道也压不住无处不在的霉味。墙壁和地板都是石砌的,冲洗得很干净,可是上面依然留下大片不规则的淡淡痕迹。
“去把门关好。”纳亚吩咐着,一边把血鹦鹉拖到厨房中央。
李察依言走过去关好了门,然后就看到门后面居然真的摆着一只不算太小的木桶。木桶很有些年头了,虽然冲洗得很干净,也没有什么异味,可是看到它的瞬间,李察终于再也压制不住身体的强烈反应,猛然扑到木桶边,拼命地呕吐着。
他还没来得及吃晚饭,所以腹中不多的东西几下就吐了个干净,然后吐出的就是清亮的酸水。浓重的酸气直冲李察的鼻子,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