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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鲜就意味着刺激,喜玲的逃跑使得她对范天霸的刺激性陡然翻升了千百倍,但即便如此,也抵不过眼前这个要和他争风的男人所能给予他的好奇和刺激。这样的事,范天霸长这么大可是头一回碰上。
以前也有过几个不怎么开眼的死硬分子,但都还没到跟前就永远消失了。嗜血的欲望瞬间淹没了一切,所以他喝住了同样愤怒的奴才们。这是主人的快乐,不是奴才们的。
逼视着已经站在眼前的方林雨,范天霸开口问道:“是你说要买这个贱货吗?”
方林雨刚要开口,但嘴张到一半还没发出声来,范天霸胖大的身躯就已腾空而起,一记又高又飘的凌空大飞脚闪电般搂头砸下。
这下子,还真让方公子吃了一惊,他没想到这个三百多斤大胖子恶霸还有这么一手,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瓢量。虽然范公子的大飞脚又快又狠,虽然方公子抬起的手散散漫漫,但方公子的左手还是在脑袋被砸扁之前扣住了范公子的踝子骨。
方公子的五指微扣,范公子的踝子骨粉碎性骨折。与此同时,方公子的右手也顺势摸上了范公子的肋骨。方公子摸着的五根肋骨变成了十九段,同时,范大公子也飞到一丈开外,砸碎了一张桌子三把椅子并引起了一场小小的地震。
屋里的人都惊呆了,当然,动嘴的大哥和出手的小弟除外。主人杀猪似的嚎叫声终于惊醒了一时呆傻了的四虎八金刚这十二个忠勇奴才。 事情发生得太快,刀剑也都还没还鞘,于是反应过来的四虎八金刚舞刀挥剑,呼号着冲上前来把这大胆犯上的小子围在了当中。
冲上前来围住这小子,既是日积月累的惯性使然,也是奴才们必须尽的责任,但就在冲上前来的数步间,他们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也就自然围而不攻,但这犯上的小子却不管那许多,于是方公子一圈溜达下来,刚刚还盛气凌人耀武扬威的四虎八金刚就变成了十二个蜷缩在地上展转呼号的可怜人。
山间风雨阴晴的变化向来捉摸不定,刚才还肆意纵横的漫天风雨此时却已雨散云收,水静风清,阳光又灿烂如昔。
看着骑在头上拉屎撒尿的恶霸豪奴竟遭人痛扁,屋里的众人固是痛快之极,但又想到这个性情乖戾暴虐的大公子日后极有可能迁怒他们,恐惧忧虑就又重压在心头,当然,这种心情以店主为最,何况弄坏的桌椅板凳那可都是钱呢。
干完活的方公子就跟没事人似的,看也不看那些因他而痛苦不堪的人们就回到桌旁坐下。
“大哥,小弟的活干得还算漂亮吧?”小弟得意扬扬地问道。
“漂亮。”大哥微微一笑。
此时,缓过神来的喜玲已经跪倒在他们面前,以头触地,连连扣谢救命之恩。
“谢谢二位公子救命之恩。”喜玲哭着说道。
哭着哭着,喜玲身子一震,猛然想起了什么,于是她赶紧擦了擦眼泪,站起身来催促道:“二位公子,你们快点走吧,要是范家的人来了,就走不了了。”
喜玲这话一出口不要紧,别人倒没怎样,可把店老板吓坏了,腿一软,顺着墙根就瘫软在地上。
“姑奶奶,你说得倒轻巧,他们拍拍屁股走了,那我可怎么活啊。范家人撒邪火,最轻也得烧了我的房子。哎呦,没法活了。”店主心中哭道。
看着善良的姑娘,张素元心中怜惜之情大起,柔声说道:“我们的事,你不必担心,什么范家不范家,还奈何不了我们。”
看着喜玲犹疑的神色,张素元又问道:“你母亲怎样了,得的是什么病?”
听恩人问到母亲,喜玲又不禁哭出声来:“妈妈早先就有哮喘的毛病,这几天更重了。”
“店家!”张素元略微抬高了声音喊道。
“客爷,您老有什么吩咐?”老板听张素元话里没有走人的意思,立刻就活了过来,天塌下来只要有大个儿顶着就行。
“老板,你这就去请先生,一切的花费都由我出。”张素元吩咐道。
老板龇了龇牙花子,有些为难地说道:“客爷,我们这儿穷乡僻壤的,附近根本就没有先生。要想请先生那就得去县城,可县城离这儿有三十多里,就是现在去那也得明天才能回来。”
沉吟了一会儿,张素元问道:“那你看,病人能不能坐车到县城去?”
“没问题。”老板脱口而出,但迅即就懊悔不已,恨不得抽自己俩嘴巴,嘴咋就这么快呢?可话已出口,想收也收不回来。
老板脸色怪怪的扫了一眼还在地上深一声浅一声呻吟着的众位英雄好汉,又不得已继续说道:“可能没问题吧,要不您亲自去看看?”
老板在想什么,当然瞒不过张素元的眼睛。
“我是本县新到任的县令,这里的事你不必担心,本县自会处理,至于你这里损失的物品,本县也会酌情赔偿。”
张素元原本以为他既表明身份,店主自会解除顾虑,但看店主的神色,他知道想错了。
“老板,麻烦你套两辆车,马就用外面的好了。”大老爷礼貌地吩咐着。
车套好了,两辆车上都铺了厚厚的褥子。张素元看了看老板,老板则有些尴尬地朝他笑了笑。
老板的心思,张素元明白,但他也没说什么。至于地上的一众豪奴,方公子命令断腿断脚的骑马坐车,断手断胳膊的在地上跟着车走。
十三章 好奇
薄暮时分,张素元和方林雨护着病人压着豪奴到了邵武县城。
看着眼前这座所谓的县城,方林雨甭提有多泄气了,他做梦也没想到大哥任职的县城竟会惨成这样。把这个地方叫“城”实在是太抬举它,这里与其叫城还不如叫镇来得合适些,眼前的县城充其量也只是山外一个稍大些村镇的规模。县城不仅小而且还满眼的破败相,说它满目创痍有些过分,但要说死气沉沉则好象还轻了些。
一行人在县城高低不平,坑坑洼洼的石板路上极其缓慢地向前行进着。走的这样慢,是因为县太爷吩咐,说不可颠着病人。县太爷如此细心体贴,喜玲姑娘自是感激涕零,但却把范天霸送进了地狱。
一路上,范天霸范大爷范大公子早已把他苦心经营多年的铁骨铮铮的硬汉形象给糟蹋得一塌糊涂,从粉碎性骨折那一刻起,范爷就一直专心致志地模仿杀猪时产生的那种撕心裂肺的嚎叫声。 范大公子虽然模仿得极其专心,但他实在是欠缺这方面的天赋,或者也可以反过来说是太有天赋,因为太难听了!
方公子也真有些变态,竟蛮喜欢听范大公子发出的这种无以名之的惨叫声。就为了他自己的这口喜好,不仅让周围的人遭够了活罪,而且还破天荒地破了例,他第一次没有不折不扣地执行大哥下达的命令:他点了范天霸的穴道使其不能乱动,但却没点哑穴让大公子闭嘴。
范天霸仰躺在马车上,他生平头一次憎恨起他这身肥肉来,身上那一层叠着一层,一层又压着一层的肥厚脂肪竟起到了极好的减震效果,使得疼痛局限在了他的神经强度可以承受的范围内。真他妈疼得刚刚好,虽然痛得锥心刺骨但就是不能昏死过去。
范天霸此时最大的渴望就是能昏死过去,但这竟成了奢望。锥心刺骨的疼痛让范天霸忘了恨张素元,也忘了恨方林雨,但他却没忘了恨店老板,店老板在车上铺了这么厚的被褥,也是他不能如愿昏死过去的主要原因。
世事变幻真是太过玄奥,店主知道,他把车垫得软软的,厚厚的,范天霸不会想到他一点好,但如果他不垫,那这个恶魔日后就铁定会因此而报复他。店主就是想避祸,想讨好范大爷,想让范大爷躺得舒服些,好日后别为这个来找后帐,才不得已忍痛铺了那么多好被褥。
虽说人算不如天算,虽说聪明反被聪明误,但也实在怪不得店主,这太深奥了,以店主的智慧又怎能解开这样的难题。店主不明白,象范天霸这样的人,粘上就是一层皮,无论你对他好还是坏,只要粘上,这层皮就非脱不可。
马车极其缓慢地行驶在屏城的石板路上,到了此时,范天霸才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地狱。刚才走过的那漫长得似乎没有尽头的平坦土路,他以为就是地狱,但现在想来,那实在是天堂啊!
邵武县城这条横贯南北的大路是又由一块块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石头铺成的。当初铺路的时候,石头没有经过打磨,只是选用较为平坦的那一面朝上而已,又经过这么多年的人踩车压,路面就更是高低不平,坑坑洼洼随处都是。
马车行驶在这样的路上,那真是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