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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落落无伤 2005…8…16 19:56 回复此发言
5 回复:《不爱纪》by:慕容姐姐(虐身/心,看得偶哭5555)
那个黄昏。
我抱着书包和仅有的几件旧衫,呆立在公寓门口。
计程车载着一家人,淡黄的薄雾里驶出巷口,便是此生,再也不见。
车开之前,养母回过头,她流了泪,说:“小因,对不起,我们移民过那边,也不知境况会如何,实在不能再带上你……”
她从来不曾以那样的目光看我,带着些许的怜悯和愧疚。少年的心恍然一痛。
说完便从手袋里取出一把零钱塞在我手里,转过身,车门“呯”地关上。
我低头,是昨晚我交给她的那几张皱皱的纸币。
3。
原来不是孟廷。
翘腿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吸一支薄荷的细香烟。年轻的脸,漂亮而骄傲。
我不曾有过那样的骄傲。虽然我也年轻过。年轻像一个不经意的泡沫,待我要去抚摸,它却啪地破碎了,只留溅上面颊的一丝冰凉。
我垂手站得笔直,白色镶着土黄折边的家佣制服,和标准的短发。只是唇有些苍白。除此之外,与任一间劳务中介提供的佣人并无分别。
孟廷喜欢让我蓄长头发。不要很长,及肩就好。做爱的时候,他从后面,一手按着我的腰,一手捉着我的发。
好象整个人,都给他掌握着。
他将我掀翻,手指插进乱发里,提起我的脸按到他唇上去。他想抱我,便随手扯我的发,扯进怀抱里。动作虽然粗暴,只要顺从,便不会痛。
原来我已经习惯了他的暴力。这么多年,我不再哭泣哀求之后。
他却不再要我。孟廷。
若孟廷见到请来的佣人居然是我,他会如何嘲笑。我低头,恨不能将头低到尘埃里去。
那个年轻男人,是我见过的吧。孟廷曾带他和我一起,去过餐厅。他的目光落到我身上,稍稍一顿,竟然没有认出我来。“你,把楼上睡房的旧东西收拾一下,搬到门外的垃圾车上去。
孟廷已将这栋房子另施于人。
默默地将衣柜里的东西塞进黑色垃圾袋。居然我不会心痛。
还是这颗心已经麻木。
几乎每一件都是白色。孟廷喜欢我穿白色。白恤衫。白袜。白色丁字裤,买来孟廷便逼我在商场的试衣间换上。他喜欢我脸红,便会轻轻或狠狠地亲我。
那些已恍如隔世般遥远。
我如在亲手埋葬,一切的一切。原来孟廷于我,便是一切。
撤下旧窗帘。
旧床单。旧的枕头。
而我于孟廷,不过尘埃。
一天而已,便可以洗净所有前尘。残酷就是,无声无息、不留痕迹。
院子里的花草,枯萎的未枯萎的,铲得干净。睡房和厨房的铁窗也拆去了。从前锁起的三楼及其它房间,亦不必再锁。
这一年来,孟廷不是早就撤了看守仆佣。走时也不再锁起大门。
若当日我没有自动自觉离开,孟廷会不会拎着衣领将我丢出门去。忽然一身的冷汗。
洗手间的镜里,无意印出我的脸容。我慌张避开视线。不敢看,原来我已不敢看,镜里的自己。
跪在地上,只是拼命地刷洗地砖。溅一身的泡沫。
有人推门而入。
经过背后的那双皮鞋,鞋底曾经摁在我身上。被亵弄的地方,却记得那鞋纹的触觉,冷硬,而且羞耻。
我缩在墙角,将头深埋。紧紧握着地刷的木柄,手指有如痉挛。
听着他小便,然后洗手。如我不存在。
我只觉眩晕,如堕在梦境。而后,竟已被他捏在掌中。他掀着我的肩,冷冷地说:“因因,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我只用双手捂着脸,在他掌中低头。不知如何回答,说出来的却是,“对……对不起……”
身子被他拎着拖过大厅,踢开门,便推了出来。我跌落台阶,跌在泥里。如被丢弃的脏鞋。
呆坐在雨里。原来竟落了雨。我一身湿透,却无力爬起。
忽然觉得心好痛。
好痛,孟廷,我原以为不会痛的,我的心。
不知坐了多久,才有力气从泥水里爬起来。很深的夜,不知几时。我一步一步走到门口,腿却在抖。原来大门已锁,黑沉沉的雕花铁栅栏。我转过身靠在门上,原来手里还紧紧握着硬硬的地刷。
雨顺着额流过脸颊,缓慢而冰冷。我望着楼上,黄黄的灯影。全然是另外一个世界。
止不住地颤抖,抖得我不知所措。倚着铁门缓缓跌坐。一直坐到天明。
作者: 落落无伤 2005…8…16 19:57 回复此发言
6 回复:《不爱纪》by:慕容姐姐(虐身/心,看得偶哭5555)
忽地醒来,我茫然地睁开眼。灰蓝色的车鼻便鄂然在我面前。抬头,正迎上车玻璃后面,孟
廷的冰冷目光。
才发觉我原来一身泥污坐在路口。慌张却爬不起来。孟廷冷眼看着我的狼狈。我以手撑地,难堪地挪动身体。
孟廷一把推开车门,我吓得举起手臂缩起身子,“不……不要打我。”我低低哀求。
他将我从地上拎起,肩骨也似给他捏碎,“为什么还不滚?你不是想要自由?”
我惶恐混乱,不知如何回答。
孟廷扬手便是狠狠一记耳光,打得我跌在地上。又拎起我,捏住我的脸抵到倒后镜前,“因因,你看看你成了什么样子?”
那是我吗?怎么脸色这样苍白,唇上也沾了泥。
他松开手,我便支撑不住地滑落,跪跌在他面前。
脸还给他握在手里。他冷冷地望着我。
“对不起;我这就走……昨晚,铁门上了锁……” 我从他掌里轻轻挣出来,扶着栅栏站起身,头这样晕,腿这样软,可在他的目光之下,我不敢让自己跌倒。
4。
茫然地追了几步,我停下来。
原来家人已抛下我。
大街上早已不见了那辆车。人来人往,渺渺茫茫。
我贴着墙根慢慢走。抬起头,才知道自己已站在十字街口。身旁涌过一群和我差不大的孩子,笑笑闹闹穿过马路。我便茫然随在后面。
跟了一段路,他们却已不见。身边行人如潮,不知何去何从。橱窗亮起,一间一间,漂亮崭新如童话里的世界。
我曾熟悉的世界,是每日5点起身为哥哥准备中午的饭盒,将一家人的脏衣服放进洗衣机,阳台的花草要淋水,妹妹的早餐,养母喜欢在起床之后,所有的家什不留一点隔夜尘,我要擦所有的桌柜和地板,她是有洁癖的一个人,可是生活这么难。
“小因,我们这样的家庭收养你,又要供你去念书,是指望你有点良心,多帮手做事,要懂得知恩图报。”
从七岁,我已懂得一边背着妹妹一边踩在矮凳上煮饭。
生活这么难。养母从下雨的巷子口牵了我回来。还只有两岁多的样子,被人围着站在雨里,眼睛又大又黑,并不哭。她下班路过,挤进来看热闹的。便翻我的衣袋,有四百块钱和一张纸条。纸条被雨水打湿,字迹已看不清。四百块,刚好够妹妹两个星期的奶粉钱。
“当时小因穿一条裙子,下巴尖尖,还以为是女孩。要是女孩子的话,这么大已经可以嫁个有点钱的,至少财礼也有一些。”养母很不甘心。
我一直很努力很努力。不是奢望她喜欢我,只希望自己在这个家里,不是多余的人。
然而他们却不要我了。我今晚要睡在哪里。
反正无处可去,我便一间店一间店慢慢地看。漫画店,玩具店,运动店,虽然这里离家不远,却是第一次有时间可以逛街。
看了看手心里的钱,我鼓足勇气踏进店门。
那有我一直想要的溜冰鞋。
“呀!快看,好漂亮的男孩子!”女店员将最便宜的鞋拿给我,忽然这么说。一旁略为年长的女人便和气地对我笑笑:“差不多十五岁了吧?和我儿子差不多大呢。”
我抿了抿仍有半边肿着的嘴唇,脸红起来,“没……我十七岁了。”
大部份的店都差不多要打烊。我这才想起原来错过了去快餐店上工的时间。错过了也没什么,已经不用再努力赚钱交给养母。我懒懒地踩着街灯的光影,漫无目的的走。
路过的一家饼店,挂出午夜半价的牌子。我便用剩下的钱,买了一个小小的蛋糕给自己。
一直偷偷将被捡回来的那一天当成生日。
虽然已经过了几天,但是也没关系吧。
便坐在路灯下,一个人将蛋糕吃掉。
在公园的长椅上睡了一夜。第二天,我照旧去上学。因为除了学校,我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