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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之一便是与上海华丰毛纺厂联姻的藕塘绒线厂,说是一个厂其实不过36个工人,一个车间里摆着600纺锭子,年景最好时一年生产200吨绒线,包括金鱼牌混纺绒线与群英牌全毛绒线,一日两班开足马力一年的产量不过400吨。
传说中明清时期有一条通往京城的驿道从这里路过,所谓驿道也就象今天国家级的高速公路了,公路有加油站休息区,古驿道5里一亭10里一井,也是供车马饮水休息“加油”的,到了这儿恰好井亭交汇,水井就挖在亭子里,故取名井亭。
1990年的年末还是1991年的岁初,在井亭村担任了26年党支部书记的陈伯清已经记不清楚了;当时担任着绒线厂厂长的王公翼打来电话;说是上海著名的绒线店恒源祥的刘瑞旗刘总要到井亭厂里来考察;要他亲自去接。其实不用小丁关照;陈伯清也会亲自去接的。1989年的那一场政治风波以后,国家处于困难时期,不少乡镇企业要下马关门,藕塘厂也处在下马关门之列。要生存下去只有自寻出路,刘瑞旗的到来,自然是一个极好的机会。纯朴的乡下人用自己可以拿得出手的最隆重的方式——开了一辆手扶拖拉机,在车斗里搁上一把藤椅,开了10多里路,到无锡火车站将刘瑞旗接到了厂里。
其实此刻刘瑞旗也处在困难之中。自从1989年刘瑞旗以义无反顾的宏大气魄打破了绒线行业计划经济的重重壁垒以后,整个行业开始松动、向市场靠拢,商店也可以直接向工厂定货了。经过市场调研,刘瑞旗明白,小包装的全毛绒线,即一两一团一斤一盒的绒线比一斤一绞用方纸包扎这样粗放型的包装要好卖得多;再有就是防蛀防缩全羊毛的高档绒线在城市里更是供不应求。他联系了上海生产全毛绒线的骨干企业,即第17毛纺厂,工厂答应生产,定价为8。5万元一吨,而且这个价格对全市所有的商店是一视同仁的。刘瑞旗盘算一下,同意先按这个价格试一试。但一试下来便发现困难重重。商家向工厂要货,工厂是朝南坐的,它机器一开,每天出货,一出货便朝店里一送。但绒线是季节性非常明显的商品,旺季好销,淡季滞销,春末到秋初有半个年头是销售淡季,绒线送到店里,旺季吃不饱,不够销,但一到淡季就给你看颜色了。恒源祥的仓库100平方米都不到,在这里还要隔出4平方米的财务室和4平方的总经理办公室,一到夏天到处堆满了绒线,连落脚的地方也没有,而工厂却还在源源不断地将绒线送过来……
此外,刘瑞旗梦寐以求是想创出一个自己的品牌,即恒源祥。其实这已经是一个具有60多年历史的老字号、老牌子了。但是刘瑞旗几乎跑遍了上海的所有的毛纺厂,却找不到任何一个厂愿意生产恒源祥这个品牌的绒线!
机会就象丙寅年虎票与股票认购证一样,是在不意之中产生的,就看你是否能够抓得住。1990年市有关方面对上海各厂家开设在郊区或外省市的一些联营小厂进行整顿,许多联营厂面临着关门倒闭的危险。刘瑞旗敏锐地察觉到发展的机会来了,开创自己品牌的机会来了。他把目光投向毗邻上海的外省市一些做过相关业务的乡镇企业,而无锡藕塘绒线厂就是这样一家替华丰毛纺厂贴牌加工生产绒线的小厂。他决心亲自到这家小厂去看一看。他把日期记得很清楚,是1991年的1月8日,一个寒风刺骨的日子。
刘瑞旗坐在手扶拖拉机的车斗的藤椅上,浑身冻得冰凉,来到了藕塘绒线厂。他一下车,就直奔工厂车间,说是要实地转上一圈,考察一下。说是考察,其实一走进车间,便已是一目了然。厂很小,机器设备也有点陈旧,但是陈伯清的真诚,以及他那种强烈地要求摆脱贫困,为家乡人民造福的热忱还是深深地打动了刘瑞旗。
陈伯清是个苦出身,他没有读过多少书,他的见识和胆略都是参军以后人民解放军的部队教会了他的。他18岁参军,23岁复员归来,先后担任过井亭村的治保主任,团支部书记,1976年成为第一把手即村的党支部书记。
前面说过,井亭是无锡最贫困的一个村,陈伯清意识到,要想脱贫单单靠种田是办不到的。陈伯清为人敦厚,是一个当书记的料,缺乏办厂经验,他所在的井亭村先后办过纺织配件厂,染织厂与布厂,但依然没有摆脱贫困的枷锁,正如他在80年代初时的一次发言中所讲的:“工业翻三番,(利润)没超3万元”。一个千把人的乡村,就靠这3万元要办方方面面的事,其贫困与窘迫可想而知!直到1987年他听从朋友的介绍,办起了绒线厂,与上海华丰厂合作,做它的贴牌产品,情况开始好转。由于绒线是个长线产品,毛线衣人们总是要穿的,而他办绒线厂,解决了乡村中剩余劳动力的就业问题,国家又给予百分之二十三的免税优惠,村里开始富裕起来。但是绒线厂仅办了两年,就面临关门停产的危险,陈伯清的焦虑与不安是可想而知的。
破茧 2(2)
由于刘瑞旗的一再坚持,当晚陈伯清只在工厂的食堂里加了几个菜款待上海来的客人。就在当天的饭桌上,双方一拍即合:由藕塘绒线厂按照它拥有的指标额度采购50吨羊毛,生产恒源祥全毛绒线;刘瑞旗负责设计,包装与销售,产生的利润一人一半。大家细细核算了一下,50吨羊毛可以生产37。5吨全毛绒线,每一吨绒线的生产成本为6万元人民币,出厂价为7万2千元,这中间产生的1万2千元差价就是利润,一人一半。这便是互联互惠发展双赢的恒源祥模式的雏形。双方没有纸面上的合约,但君子一诺,重于千斤!
第二天返回上海时,刘瑞旗再三叮嘱陈伯清和王公翼,第一炮一定要打响,毛要用进口的,生产出来的绒线一定要小包装:要一两一团一斤一盒。
刘瑞旗回到上海就联系上海纸盒厂生产包装盒,但包装盒设计到落款时碰上了难题:制造商是印无锡藕塘绒线厂?还是印上海恒源祥绒线商店?商店怎么会有工厂生产绒线呢?而直接印上乡镇企业在当时更是犯了大忌,是会极大影响绒线的销售的。于是刘瑞旗斟酌再三,打了个擦边球,在制造商一栏含含糊糊地印上了“上海恒源祥绒线”这几个字,随后是商店的电话号码220616。也从这个时候起,刘瑞旗产生了要将恒源祥商店注册成为一个公司,今后注册成为一个集团公司的雄心和念头!
陈伯清和他的藕塘绒线厂也一下子忙开了。通过朋友帮忙,陈伯清从银行里获取了200万元的贷款,进口了50吨澳大利亚羊毛开始生产绒线。但由于当初他替华丰厂生产的绒线都是5斤一绞的,现在要做成一两一团的怎么办?进口一台成球机要100多万元人民币,它有30只球,芯子是金属的,有点像自动伞的伞骨,绒线绞上去后一点一点收紧,最后团成球后自动落下,但当时工厂处于困难时期,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陈伯清思虑再三,自己设计了一台团绒机,委托钱桥机械厂去加工。他叫车工用木棍车了几只木瓜桶型的小棍子,将绒线绕在木棍上,一试居然还成功了!这样一台土法上马的团绒机,花费仅为7500元。
这些日子,刘瑞旗几乎每个星期都有两三天是在无锡藕塘的井亭村里度过的。他清晨起床,坐早上6点的火车直奔无锡,自然他再也不会让工厂派手扶拖拉机来接了,一到无锡有什么车便坐什么车,一到工厂直扑车间,吃饭也就在工人食堂里,连加菜都不要,回上海时连送给他几盒无锡油面筋和无锡肉骨头都不允许。这一切,陈伯清都看在眼里,他原先总以为上海人滑头,在初次交往中小心谨慎,唯恐上了“狡猾的城里人”的当。但是他从刘瑞旗的身上感到了上海人的聪明和热情,更重要的是感受到了一个人做人的真诚。从此以后他和刘瑞旗兄弟相称,成了最好的朋友!
1991年3月,恒源祥绒线生产出来了,产品的质量是第一流的,色质鲜艳,手感极佳,用上海话来讲“弹眼落睛”。3月1日第一斤绒线上柜,恒源祥的职工喜气洋洋地将它搁在了柜台的最醒目处。但是一上柜却挨了个闷棍:恒源祥绒线?没听说过,上海人只晓得英国人生产的蜜蜂牌、学士牌;德国人生产的仙鹤牌、老鸭牌;自然还有中国人自己生产出来的英雄牌、美女牌、双洋牌、皇后牌……恒源祥绒线?什么厂生产的?质量如何?会不会褪色?不得而知。营业员使出了混身解数,但销量依然不佳。将绒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