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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刹那之间,我的脸色一定变化得非常厉害;郭嘉看着我:“雨萍,你想到了什么?”
我抽了一口气道:“郭嘉,你既然早就知道有这种可能,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
郭嘉也站了起来:“到底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我厉声道:“野狼坳!我曾经居住过的山村!如果真是孙权所为,那么,他们就非常危险!”
郭嘉叹气,低声道歉说:“对不起,原先我也不知道野狼坳的存在。所以,觉得早一点说与晚一点说没有关系。”
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定了定神,说道:“我马上就离开这里,去江东。”
曹操匆匆赶来,道:“我给你准备了一匹好马。”
我到底有些感动,道:“多谢。”
曹操道:“不过你这么一走,你的功劳却如何封赏?我如何向将士解释你的存在?如果传说了你的名字,会不会对你不利?”
如此说话,我终于感动了,但是心急如焚,我也无暇多说话,道:“封赏什么的,就别提了。随便捏造一个名字吧。就说我受伤死了吧,没有关系的。”
……
一个月后,我到了江东。也没有任何休息,连夜我就上了野狼坳。
月色下,野狼坳已经成了一片废墟。大火将这里数十户人家都烧成了灰烬。风刮起来了,非常刺骨的寒风。
我站在冰冷的月光里。一年前,我也是在这样的月光下迷路来到这个小山村。因为听到了狼嗷,寻找食物的我来到了这里。杀了几百头狼之后,我被这个村庄的人所接受。那一段日子是如此美好……可是,就因为我的到来,毁灭了这里的平静。
是谁毁灭了这里?孙权么?还是孙策?或者,两个人都有份?
坐在废墟里过了一个晚上。天亮了,我开始审视整个废墟。废墟已经经过清理;我没有看见任何人的尸体,也没有见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我的希望一点点被燃烧起来——或者,没有人死于这一场灾祸?
或者,这里没有任何屠杀,火灾只是因为天灾而非人祸?因为火灾,所以全村人迁移?
因为,我知道,假如有屠杀的话,屠杀者应该没有收拾现场处理尸体的耐心;野狼坳的人与外界少有来往,距离这里最近的村庄也有三十余里,也不过是几十口人。他们如果要将这个废墟处理干净,决非几个月可以办到。所以,最大的可能是村人自己清理了废墟。
为自己找到了理由,心渐渐平静下来。走到小溪边我想洗洗手和脸上的炭灰。也该去找点食物了——昨天夜里起到今日中午,我还没吃过东西呢。
洗了手,站起来,眼睛无意之间落到溪边的田地里。
——稻谷?
——没有收获的稻谷?
我全身的血液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如果还有人活着;如果这仅仅只是天灾;这里的稻谷绝对不会没有人来收获!
是的,那片稻谷长势并不好,里头长了太多的杂草,而且已经被鸟雀田鼠等等糟蹋得颗粒无存,但是我还是可以清楚地看到:稻谷没有被收割。
沿着溪谷走,我看见,溪谷边上的所有田地,都——没有被收割!
脸颊冰冷。我摸了一把,是泪。
谁毁灭了这里,谁清理了废墟?如果不是村人清理了废墟,那么,这里附近应该有坟墓!我要找到坟墓!
其实找到坟墓并不难。就在村口,我曾经教孩子练武的空地上,我看见了一排土堆。土堆前没有任何记号,土堆上已经长满枯黄的草。草很长,那么,灾难应该发生在夏季。那么,有可能就是我刚刚离开江东的时候。
我数了数坟茔,一共二百二十四个。村里有多少人?可是我实在不记得了。会有人活下来么?
在一个坟茔面前,我看见了一块小小的灰烬痕迹。摸了摸,灰还没有完全化进泥土里,灰质很细,应该是纸灰。那么,肯定还有人活下来,而且最近来这里拜祭过!
可是,既然是拜祭,为什么没有香头而只有纸灰?
谁动的手?谁活了下来?为什么?
当先,最要紧的是,找到活下来的人!
可是,怎样才能够找到活下来的人?最近有什么地方可供居住?或者,活下来的人已经离开这个地方,我又如何寻觅?
我仰天长嗷。
*
'《警世通言》之《石小妹苦心复仇》'
话说汉末建安年间,浙江诸暨一带,有一书生,姓石,名绣,字子修。这石子修博学多才,天文地理,政治经济,诗书兵学,无所不通。娶妻生二女一子,皆从父学问。幼女名小妹,天资尤其聪颖,闻一知十,不过十二三岁年纪,就已经学了父亲七成学问。子修尤喜幼女,常曰:“汝为男子,天下难有与汝争衡者也。”
时太守闻说石绣名字,专程拜访,惊讶其才,欲表为孝廉。石绣与家人计较道:“乱世之中,为官者必荼毒百姓。吾不为也。”举家迁徙至丹徒山中,以避征召。
侠客风飘絮,时亦游于丹徒山中。见小妹,大惊,赞道:“女中俊杰也。”授予剑术。小妹学习,未曾有成。
石绣隐居无事,将自己学问整理成书籍,用以教授子女村人。其书凡八本:《农学》、《工学》、《商学》、《天文地理学》、《生物学》《兵学》、《经济学》、《政治学》。前面几册却也罢了,最后三册却是一统江山、治理天下的学问。石绣曾自夸道:“得此三书真昧,天下不难得也。”村人都以为笑话。却也有相信的,托付孩子交于教育。
内中一子,名刘强,聪明颖悟,不亚小妹。石绣尤喜,悉心教育,一年而有小成。刘强至丹徒市米,偶遇两人纠纷,当即为之剖析,事事在理,两人皆服。旁一人见刘强年幼而见识如此,邀请坐谈。自称名孙英。谈论半日,道:“果然少年英才也。汝如有意,当荐于将军为谋士。”刘强告诉道:“小子学习无成,不敢为官,恐师父责骂。”孙英大惊道:“汝师父何人?居住何地?”刘强告诉道:“师父名石绣,隐居在山中。胸中学问,世上无双。却不喜爱功名富贵,只以教授婴儿为乐。”孙英道:“我欲拜访汝父汝师,可有妨碍?”刘强道:“我父我师,都最为好客。”
孙英带礼物至山中访石绣,与之谈论。语言投契,石绣亦无意告诉著书一事。那人即求书以观。石绣深悔失言,支吾而过。孙英亦不勉强。半日告辞,却又找到刘强,尽问其实。刘强无有防备之心,便一一实告。
孙英去,小妹即告诉父亲道:“父亲失言矣!我看此人目光闪烁,并非善类。当迁移以避灾祸。”石绣以为然,然而急切未得迁移之所。
三日后夜,有蒙面盗匪数百人围村,要求《兵学》。石绣怒曰:“石绣无才,亦知学问只能教授善类。汝辈狼子野心,如得此书,天下百姓危矣!”就于楼上将书籍尽数烧毁。盗匪大怒,屠村纵火而去。
时石家有地窖,存放食物。小妹、刘强隐匿其中,盗贼未曾发觉。及盗贼去,二人出,见家园尽毁,家人尽丧,大悲。二人挖掘坟墓,埋葬死者,七日未曾休息。事毕,刘强告诉小妹道:“我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又粗疏少谋,以至于为村人带来此祸。实无脸面再苟且偷生,复仇一事,还望小妹一力承担。”言毕欲自刎。小妹止之曰:“兄之言差矣!兄既以为此仇当报,那就应承担责任;况复仇一事,岂是小妹一人之力可成?父亲常称赞你学业过我;难道汝所学文事,就不能用以复仇?”刘强乃悟。两人遂行乞丹徒城中,欲重逢孙英,明白究竟。数十日无得,刘强遂离丹徒,四处寻访。小妹留在丹徒守侯。
半年后,小妹终于遇见孙英。见其出入太守府第,却不明白其身份。急切未有机会下手。见其离开太守府第,就一路行乞跟随。其中苦楚,难以尽述。一路跟到吴侯府邸,打听方知孙英是吴侯管事。方知此事为吴侯所为。吴侯即孙策,当时豪强也。然而无计进入吴侯府第。
时香月楼歌妓李姬,与孙策交好。孙策时常留宿于他处。小妹知此事,遂卖身入香月楼,展露才华,刻意与李姬交好。遂结识孙策。小妹纵情谈论兵法国事,实有见解。孙策喜道:“汝可为女谋士也。”小妹遂告孙策曰:“妾实良家女子。家为盗贼所毁,故流浪至此,不得不为妓,君如真怜我,当为我赎身,为奴婢亦可也。”孙策实被其才所吸引,遂为之赎身,以妹待之,时时询问军事、民政。时山越为乱,小妹上数策,山越皆平。孙策臣张昭曰:“此女陈平也。主公当纳之。”孙策曰:“小妹如此才华,焉能以妾位屈之?当为之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