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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也只好和个稀泥,折中一下。故而关爷做谦和乞求状,眼巴巴视着贾老二(马上又要选队长了,看来关爷过年还想
连任!实属无奈之举。)听罢关爷的话,伊瘸子也合拢上他那老太太般的瘪嘴,用牙床子咬着烟袋也咕噜出一句,
“那是,那是!”
如此一来会场又活跃了,赞同声音唏嘘一片。
贾老二见状,“呼”地从炕上蹦至地当腰,瞪着冒血的眼睛,不依不饶地叫喊着,
“不行!坚决不行——这是阶级路线的大问题,是革命与反革命斗争的大问题——”
……
第二部分
涉世尚浅的老大一直以为,世界上最难受的事,莫过于评工分。一到评工分时,老大心里总是忐忑不安,担心到时
没人替自己说好话,还怕关键时有谁找茬,令自己难堪。每当一念到自己名字,他总是像做了类似扒女厕所、摸哑巴咂
扎、扣彪女人下身、抑或搞破鞋等诸如此类的丑事似的。
(1)
涉世尚浅的老大一直以为,世界上最难受的事,莫过于评工分。一到评工分时,老大心里总是忐忑不安,担心到时
没人替自己说好话,还怕关键时有谁找茬,令自己难堪。每当一念到自己名字,他总是像做了类似扒女厕所、摸哑巴咂
扎、扣彪女人下身、抑或搞破鞋等诸如此类的丑事似的,将脑袋缩入领子里等待审判,其状极惨。可担心归担心,每次
老大还是以弄出一肚子王八气而告终。每逢这时老大的爸爸一定会哎声叹气劝他,
“孩子!谁让咱们成分不好,都是爸爸连累了你,忍着吧!”
爸爸无奈的话语,使老大心软了,事情也就慢慢过去。可久而久之压在老大心头的苦恼、郁闷、却挥之不去。有时
想起这足令他憎恨这一切,不觉茫然了,“自己人生尽头在哪?”
这次讲评到自己,老大原以为不必再忐忑不安,因为自己的工分标准已经最低,不可能再低!出人意料,贾老二这
条狗跳出来对自己发难,“真是冤家路窄呀!”蹲在墙跟,老大视着吱牙瞪眼的贾老二,仇恨的怒火顿燃,愤怒的热血
顷刻涌遍全身,觉得整个人都在膨胀。就在老大忍无可忍的一刹那!轰隆一声!胸膛炸开了,脑袋炸开了,一缕缕血,
一片片肉,一快快骨头,带着仇恨向贾老二扑去,同时吼道,
“贾老二——我X 你个血妈……”
如同雄狮一般,老大咆哮了。老大很少骂人,这次他不仅要骂人,还要打人。吼声一起,老大挥拳冲贾老二打去。
老大的爆炸至使会场立刻炸了营。该说关键时还是关爷处乱不惊,扑上去一把先将老大抱住。(否则,那天他就要闯大
祸。)
关爷力大如牛。两头牛在地上翻滚。乱军之中,老大的爸爸惊恐万状扒开人腿,跪到他跟前哀求说,
“混帐的东西,要打今天你就先打我吧……”
狡猾的贾老二见大势不妙,来个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哧溜逃了。队委会被老大搅黄了。老大知道自己已闯了祸,
可他心里并不那么害怕。多年压在他心头的火山,终于崩发了!心灵深处获得释然,真正体会到前所未有的快感。心说,
管他哪!横竖也是不好活!
事情闹大了,自是吓坏了老大的爸爸。当天夜里,老大爸爸就跑到贾老二家,连磕头带作揖,求贾老二高抬贵手,
大人不记小人过等诸如此类之好话说了一大堆。可那个地痞、无赖在堡子里早已横行霸道惯了,对此他不可能善罢甘休。
次日下午,老大正在田里割水稻,就见贾老二狐假虎威带一帮人马逼上来。老远老大就瞧出那帮乌合之众,乃大队
民兵是也。那帮家伙,身上个个都背一日本造三八大盖枪,人人胳膊上均套一红袖标,且弄出一副威风凛凛杀气腾腾状。
走到地头,狗仗人势的贾老二,跳着脚高声嚎叫,
“肇科贤——,(他爸的名)肇希杰(他的名字)——出来!革命群众要对你们实行无产阶级专政!滚出来!”
那天是老大爸爸,硬把他从地里拖至地头,否则他会选择豁出去。他们爷俩一到地头呼啦就冲上来几个民兵,不由
分说连踢带打将他爷俩五花大绑,然后押往大队部。
大队部设在永陵镇前街(读gai )东面。一路上他们爷俩就如同游街示众一样,引来不少观者。到了大队部,革委
会人等反复向他爷俩交代了党的政策,令他爷俩低头认罪。在认罪程度上,且要上升到一定领域的高度;在挖思想根源
上,要体现出一定深度,否则革命群众不会答应等云云。
经过一番教育,又把他爷俩关进一个小屋,直至晚饭后才将他爷俩押回阿哈伙洛,开现场批斗会。
小队部里坐满了人。事后老大方知,那是贾老二提早通知大家,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请假的结果。参加批斗会的,
除了大队革委会的人外,尚有队委会的成员。随着贾老二一声歇斯底里,批斗会算拉开了序幕。
“把阶级敌人——进会场!”
一激动贾老二少说一个字,站在他身旁的大队革委会人忙在下面捅咕他说,“押进!押进!”
贾老二顿悟,忙补充道,
“押进会场——!”
(2)
贾老二喊声一落,刚刚上任的妇女队长富二嫂立刻跳出,带领社员们呼喊口号,顷刻间震耳欲聋的口号声骤起。口
号声之大,足可将房盖掀翻。事后他也知道,那也是经过提前演练后的效果。
“打倒阶级敌人!无产阶级专政万岁!打倒四类分子……”
顶着滚滚的口号声浪,他们爷俩被押进会场。随着大队革委会的人,双手在空中一挥,口号声戛然而止。这时贾老
二率先跳出喊道,
“阶级敌人——低下你的狗头——”
贾老二的喊声一出口,马上就有几个人随声附和着。他爸爸不仅是右派,还是地主子弟,曾在万恶旧社会的国民党
时期做过职员,因此说他乃久经风霜之老运动员,不为过。实践证明,他的爸爸对付这些人等颇有手段。他制胜法宝是,
事事顺着他们,让你低头你就低头,让你说啥你就说啥,免受皮肉之苦啊!所以方才贾老二一喊,他的爸爸立刻显示出
诚恳之态度,低头弯腰达九十度以下。与之爸爸相反的是,老大却未低头,而是直挺挺站着。见状,贾老二又喊了一嗓
子,
“低头——”
老大仍旧未低头。这时贾老二冲将上去,跳着脚狠狠按老大脖子,可老大依然使劲挺着,几个来回下来未果。贾老
二恼羞成怒,起脚照他后腿腕冷巴丁一踹,未及提防的他扑通跪至地上。然而,老大却像头倔强的公牛似的呼地立起。
就这时又上来几个民兵,有的按老大的头,有的拼命打他脑袋和脖子,可老大依旧咬着牙,死挺挺站着,噼哩啪啦
的拳头巴掌和脚同时落到老大身上……
就在贾老二等人打老大时,突然会场后面响起一片骚乱。
“你们不能打人——不能打人哪——”
听到喊声老大心里砰地一跳。他听清那分明是娃噜哥的喊声!因此,老大趁按他脑袋的人回头时,也向后看了一眼。
只见娃噜哥,边喊边挥双臂往会场里冲,中途被关爷像拎小鸡似的拦腰抱起,悬在半空中的娃噜哥直蹬腿。紧接着就扑
上去两个民兵,将娃噜哥飞快捆上,也推到批斗会现场,站到老大身旁。这时大队革委会人开始愤然发问,
“这个人是谁!干什么的!破坏批斗会!居心何在——”
“他!他……没户口……是逃荒的盲流——”
指着娃噜哥贾老二厉声答道。
“是什么阶级出身——”
“调,查过是贫农……但是这个人老婆的父亲有历史问题!”
听罢贾老二的话,大队革委会的人抹搭贾老二一眼,大概是嫌乎贾老二把事情扯得太离谱。接着大队革委会的人冲
着娃噜哥说,
“现在我们在对‘阶级敌人’进行专政,而你身为贫下中农冲击会场,破坏无产阶级专政,你的阶级立场哪里去了!
一会把他带回大队去——”
大队革委会的人冲着身边的民兵发令。民兵应了一声,大队革委会的人转身冲群众喊了一嗓,
“批斗会!继续——”
大队革委会的人喊声一落,富二嫂又不失时机地跳出,领大家喊了一顿口号。接下来无论是怎样拳脚相加,老大依
然未低头,更未像爸爸和娃噜哥那样跪下。
如此这般,折腾足有二十几分钟,后来估计大队革委会的人,大概考虑到这么多革命群众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