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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坠么?下坠。
【 水中望月 】
安静。好安静。
这夜寂静有些诡异。裴微醺静静的看着窗外那一轮满月,是温柔而有些寂寞的光晕。异常平静安详的夜晚,忽略那些旁逸斜出的枝节,这个时间有谁舍得用来想念?
低头,默默的看着自己素静的手背,没有了十字封印的手,和正常人已经没什么两样了吧?眼神有些恍惚,若有所思的看着墙壁上的挂钟。零点一刻。
“原来已经是第二天了啊……”低低的呓语,他失神的望着窗外,仍然浩渺的夜空,似乎,没什么变化不是么。那么,他不会再回来了吧?生活依然安详的继续着,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可是,一些人,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这是。最后的结局吧。
是那个人拼劲全力争取的结局,从开始到最后,他始终是成竹在胸的那一个,所有情节,所有脉络的发展,全都在他的掌控下发生。除了被命运钦定的那些人,除了无法逃脱的那些事。
宋承欢,这是你的结局了么……
被巨大的光环笼罩的你,永远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淡定的表情和几乎觉察不出任何异样的眼神。永远的安详。只是在每个无人陪伴的夜里,在他独享自己手心错综复杂的脉络和盘根错节的情节时,他的眼神,是不是那么的寂寞呢……
他的寂寞,从这命运的开始到结束,从未停止过。
那么,有谁知道,这一切,究竟是帮了谁,又害了谁。
轻轻叹息,眉心承载着那么深的悲伤。这夜之后,世界依然一如往常,可是有些人,终于已经不在了。裴微醺低头苦笑一记,转身,目光落在床上熟睡的人身上。
那是苏斯格。深爱着宋承欢的苏斯格,因这爱而遍体鳞伤情愿不再睁眼看这个世界的,苏斯格。
裴微醺轻轻走上前,漆黑的瞳孔定格在苏斯格睡梦中安详的面容,可是那一双微攒的眉心,他仍然,是放不下的么?还是感觉到了这世界的异样,感觉到,他爱的那个人,再也不会归来……
裴微醺的手指忍不住颤抖,用了最缓慢的速度轻轻将手心覆盖上苏斯格温热的额头。闭上眼默念,像是在吟诵着古老的歌谣,渺远和低沉,泛着轻微的酸涩。苏斯格的睫毛就是在那一刻轻微的颤抖,仿佛在感知头脑中被灌入的崭新记忆。
是的,没错。新的记忆。
从他成为“禁猎者”的那天起到现在,他其实只接到宋承欢给予的三次任务。
第一个任务,是暗中保护远赴西雅图的苏斯格。保证他的生活顺利安详的继续。这是开端。
第二个任务,是将苏斯洛的身体带回秘密别墅,并且存在在冰尊里由他守护。这是潜隐。
最后一个任务,是在确认宋承欢再也无法归来后,由他来洗掉苏斯格的记忆,并且给予他一段全新的人生。而这人生的选择权,在于自己。
只有这三个任务,却自始至终贯穿了全局。所有的一切都被宋承欢安排的紧密而周详,他甚至看穿了自己对苏斯格潜藏的爱恋,所以他在离开的那一刻,异常温和的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轻声说:“我知道,我全都知道。我给不了他的,从一开始就注定,那么何必给彼此那么多幻想,我已经无法给他想要的结局。所以这一次,他人生的一切,我交给你。由你决定。”
由他来决定,是告知苏斯格一切隐藏的真相让他延续真正的爱意,或者,世界就此戛然,一切都变成崭新。
“长天使,长天使……”裴微醺失神的望着苏斯格沉寂的脸,哀伤在身体里蔓延成河。
这是宋承欢。心思缜密的宋承欢。永远能料想到一切的宋承欢。把所有人的退路都安排周详的宋承欢。让世界在牺牲自己的前提下,回复平静的宋承欢。
、 再也回不来的,宋承欢。
眼眶有一瞬间的凝固,而后,汹涌。
【 罂粟之夏 】
学会用简约的语气来诉说一段段蜚短流长已经不能再称得上是骄傲。那些堕入尘封岁月里的记忆,已经开始慢慢发黄,像被失手洒落上汁液的白色纸张,变皱,最终黯淡下去。而我们,在那一场决裂之后终究得以幸存下来的一些人。在数不尽的等待之后,有的人依然固守在原地,有的人,已经放手,不去再刻意的缅怀和苛责彼此的一切。
这是,二零零九年的八月。“罂粟光年”。
这是一间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酒吧。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囊括了所有逝去的伤和正在进行的一切。
光年,繁华的字眼。在被我们用浓重而鲜华的笔触铺下厚厚的墨彩之时,宣告了一些事实的蒸发。而现在停留下来的一切,都是沉淀。
继承了太多想念和展望的身体,已经不能够像从前一样奔波或者辗转。也许所有的人都疲倦了。所以选择了这里作为身心休整的落脚点。比如我,比如姜醇郁。
其实这么说的时候我在心里忍不住微微的笑,很奇怪不是么?曾经对立的两个人,曾经对峙的身份,如今竟然也能万分安详的生活在一起。像个平常人一样经营和生存。在那一场灼烈结束之后,我手背上的十字封印也随之消失,而姜醇郁,血液里暗藏的隐疾也随着他们的离开被纯化。变成和我一样的普通人。
其实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了。是那个人一开始就知道并且为之努力靠拢的结局。那个人,一开始就知道这场结局一定会有牺牲,至于是谁牺牲对他来说既心知肚明又无关紧要。他这样对我说:“微醺,某些时候过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局。我们是否能得偿所愿。”
你看,这就是他。仿佛永远是独自面对问题,然后独自解决,只留给别人欣赏结局的勇气。有时候我忍不住会想,如今这一切,是否早已在他预料之内,所以他在离开的那一夜才会那么安详,宁静。那样温和纯净的笑容,让我忍不住的心疼。
可是,一切终究过去。
当我像往常一样走进“罂粟光年”,我看到微醺的灯光和醉眼迷离的人群,放松的肢体,舒缓的灵魂。穿梭在大厅里的侍者为他们送上需要的一切,缓慢的音乐像水一般在身体里流淌。然后我看到醇郁仍然安静的站在吧台前调酒,手指灵活的翻飞,眼神安静。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时光飞快的倒转回那个含着忧伤味道的年代里,那个站在吧台里的少年,微微倾斜的侧面,清秀若瓷的容颜。那个少年钥流锦。
“怎么现在才来?我都忙不过来了。”微微有些抱怨的声音,我回过神来,正对上醇郁皱着眉头的的脸,摆摆手示意我上前。“我说,你还真不像个老板,整天偷懒还压榨苦力。啊呀,斯格呢? 不是今天回来么。我说你什么时候也舍得给我放个长假让我也出去转一圈?纵容也不需要这么明显嘛,斯格都玩了几个月了……”“有那么夸张么?好歹你也是这里半个老板,钱也没少分的吧??”我眯起眼笑道,“话说,斯格确实是今天的飞机回来,这个时间也该到了……”“啊里,那你还不去接人?”某人揶揄着,“回头晚了时间,你的斯格小宝贝要是迁怒我怎么办?”“我……”我苦笑着正准备解释,倒是有人径自接了我的话茬替我补了下去。“我说姜醇郁,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恶趣味?损人利己的事做多了会有报应的。”温和的声音,话里却藏着讥诮。我一怔,回头去看,果真是他?
“干嘛这么惊讶,我是鬼么?”不满的皱眉,苏斯格唇角仍旧挂着玩味的笑意,目光转向我时多了几分不乐意:“说了不用接机你还真不来啊?还真是听话……”“啊哈!我就说么,微醺你今天铁定上不了床了!”姜醇郁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实在欠打,可惜我还来不及出手,已经有只高脚杯飞过眼前不偏不正砸上姜醇郁的脸,清脆的碎裂声,然后是某人黑下来的脸。我怔愣间,回头看苏斯格,却也是一样不明就里的表情,耸耸肩说:“不是我干的,我下手可没这么精准。”姜醇郁黑着脸来不及发作,却是一声渺远懒散的声线从人群中央大刺刺的飘过来,夹杂着不屑和轻佻,懒洋洋的说:“这么难喝的酒也敢拿出来献丑?不怕砸招牌的话就让调酒师自己享受好了?”这声音……
“话说……调酒师已经在自己享受了吧~”苏斯格漫不经心的双手抱臂,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于是姜醇郁的脸不负众望的开始扭曲。“斯格你就别再刺激他了,虽然他平时比较恶趣味,但是我宁愿他脸不这么黑……”我的声音在某人杀人的目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