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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答应了，又向另一边搜寻而去瀑。
我见她们走得远了，向素月说道：“这小孩子也当真顽皮。”
素月笑道：“等小主有了小皇子，只怕要更顽皮呢。”
我闻言脸上一热，想起以后若得子女绕膝的热闹场景，忍不住微微一笑。
我继续向前走去，待行至一座假山后头，忽然听见一个稚嫩的声音说道：“弟弟不冷，姐姐给弟弟盖棉被，穿棉袄。”
我听得是常宁的声音，便向素月一笑，低声说道：“那边几个人找得那么着急，这孩子倒在这里玩过家家。”
刚要过去，只听常宁继续说道：“母妃喜欢弟弟，母妃不喜欢常宁。现在弟弟没了，怎么母妃还是不喜欢常宁呢？”
我听她这话说得丝毫没有悲伤之意，不禁心下起疑，止住素月，静静地伫立在假山后头，听常宁说些什么。
常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颇有些小孩子故意学大人幽怨的样子，我却实在笑不出来，只觉得她这一声叹，竟似包含着许多哀愁。
常宁继续说道：“那天好大的火啊，母妃只抱着弟弟，不要常宁，常宁都没有怪弟弟呢。现在常宁给弟弟盖棉被，常宁对弟弟好不好？”
隔了一会儿，便听见常宁嘻嘻一笑，似乎十分开心，她说道：“那一次常宁半夜不睡觉，偷偷跑出去看宋嬷嬷，她们好多人在玩一个游戏，把被子蒙在一个宫女的头上，只露出两条腿用力踹啊蹬啊，过了一会儿，那个宫女不动啦，这可当真好玩！常宁也跟弟弟玩这个游戏好不好？”
我听这话分明是一场宫廷虐杀，不禁心下生寒，与素月对视了一眼，见她脸上亦有惊诧的神情，我向她摇了摇头，示意继续听下去。
常宁又说道：“只可惜那个游戏只能玩一次，常宁从此以后再也没见过那个宫女姐姐，只听宋嬷嬷说她死了，死是什么意思呀？嬷嬷说人要是死了，就再也看不到她了。常宁也不想看到弟弟，弟弟可不可以死？”
我越听越是心惊，死死咬住嘴唇，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常宁拍手笑道：“常宁把被子就这样蒙在弟弟头上，对啦，就这样，弟弟想哭，弟弟小腿也在蹬了，真好玩，真好玩！哈哈！”
这孩童有如银铃般的清脆笑声，带着无尽的天真，我却听得浑身颤抖。
过了半晌，常宁说道：“弟弟怎么这么快就不动了？再陪常宁玩一会儿好不好？”声音中像是十分惋惜。
我倚靠在假山上，只觉得寒风泠泠，刺入骨髓。
永稷，竟然是常宁杀的！？
我的目光缓缓落在素月脸上，只见她亦是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怔怔地立在那儿，一动不动。
常宁依然在假山后面自顾自玩耍，偶尔还哼着歌谣，似是在哄弟弟睡觉。
我再也听不下去，待稍微有些力气，便向素月指了指，意思是离开此处。
素月扶了我，两人沉默着出了梨林，待行至一个偏僻地方，我终于支撑不住，软软地坐在一块大石上。
我颤抖着问道：“方才……咱们听到的……”
素月看着我，目光中有痛楚，亦有着怜惜，沉声道：“小主，咱们听到的都是真的。”
我一把抓住素月的手，凄声道：“她还是孩子，才六岁的孩子！”
素月的声音中满是隐忍和绝望：“小主，怪只怪咱们的命，谁让咱们入了这后宫！？这杀人不见血、人性泯绝的后宫！？”
我只觉得遍体生寒，竟是止不住的抖，我定了定心神，说道：“你去把我的披风取来。”
素月担忧地望着我，我说道：“我坐坐就好，你去罢，我在这儿等着。”
素月便匆匆去了，她这一走，我只觉得更加害怕，身边百花盛放，浮光碧树，我身处其中，却只觉寒冷彻骨。
春风吹过，身后的纤苞贮香的花树，簌簌地落下累累叠叠的花瓣来，如雨，如雪，清冽芬芳，异香缠绵。
紫巅城中，如此美景不胜收，却又怎么这样的步步惊心，这样的凶险万分？连一个小小孩童，亦逃不脱这后宫的宿命。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我此刻宛如惊弓之鸟，身子如绷紧的弦，骤然跳起来，喝问道：“谁！？”
第一百六十三章 冷崖寒涧落春荣（二）
更新时间：2012…2…14 14：02：06 本章字数：2301
脚步声骤然而停，与此同时，我亦看清了面前人的模样。
一袭月白银线飞绣蟠龙服，清澈的眼神中透着复杂的光芒，定定地望着我。
我忍不住堕下泪来，这一刻只觉他是天下唯一的依靠，竟情不自禁向他怀中扑去，偎在他肩上，直哭得哽咽难言。
他似是惊讶万分，竟愣了片刻，才轻轻拥我入怀。
他的臂膀这样温暖，这样有力，这世间唯有他，才能让我安心。
他抚着我的长发，低声在我耳边说道：“没事的……”
我泪如雨下，只是更紧地搂住他的腰。
就让我忘记这尘世纷乱，忘记这后宫凄苦，忘记复仇，忘记家恨，忘记一切罢…魁…
他手臂渐收，紧紧地抱住我，似是怕一放手，便会失去。
我贪恋这种感觉，贪恋他身上的味道，此时我不是后宫得宠的容婉仪，他不再是风流洒脱的梁王，我们只是一对天下最平凡不过的痴男怨女，放下身份，放下隔阂，只有两颗心，互相依靠，怦怦跳动。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离开他的肩膀，挣脱他的怀抱。我低了头，不敢看他，口中讷讷说道：“我……我太失仪了……”
他似是有一瞬间的失落，说道：“不妨。你……”
他欲言又止，我知他不想问，亦不敢问。
他生在帝王家，这后宫的事，他有何想不到？无非是阴毒心计，算尽机关瀑。
而我刚刚听到的晴天霹雳，又怎敢告诉他？告诉他，便是让他多一分危险。
他若是知道我心中有着这样大的秘密，又怎会心安？徒劳担忧而已……
我与他怔怔相望，千言万语，却无法说出口。
正在此时，素月小跑着过来，说道：“小主，披风拿来了。”
我竭力恢复常态，由着素月替我披上，转颜含笑向他道：“不知梁王是几时回来的？”
他仍然有些失神，听我如此问，便说道：“昨儿刚回来的，想来看望母妃，后日还要启程去漠北。”
我闻言心中竟是一痛，冲口问道：“又要走？”
他颇含深意地看着我，说道：“嗯。”
我掩饰着说道：“刚刚赏完江南秀丽，又去漠北体会大漠黄沙，梁王真是性情中人。”
当着素月的面，我们都不便说什么，只是闲话几句，他便借口去要慈德宫，告辞而去。
看着他颀长的背影，我却心中一阵失落。
多么希望你能陪在我身边，陪我面对前方一切险恶和丑陋。只要有你在，我便可以一往直前，无所畏惧……
回到春函苑，我见小平子正在外头搬东西，便唤他过来，问道：“小顺子怎么样了？”
小平子擦了擦脸上的汗，赔笑道：“启禀小主，最近几日奴才天天去找小顺子，已与他十分熟络了。”
我放下心来，说道：“如此甚好，你晚间无事，可以去常去找他喝酒玩乐，不过当心别让旁人知道。”
小平子连连点头，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急忙摇头，说道：“小主的吩咐，奴才一定谨记。只是这喝酒玩乐，奴才可是万万不敢。”
我忍不住一笑，说道：“你当我真不知道呢？哪次得了空，你们不偷着喝几口？”
小平子抓了抓头，讪笑着说道：“什么也瞒不过小主的眼睛。”
我上了台阶，说道：“旁的我不管，你别误了我的事就好。”
小平子在身后连连答应，素月打起帘子，我走进房去，回头向素月低声说道：“今儿的事千万别说给别人知道。”
素月点点头，我想了想，又说道：“你晚上早些进来，咱们得商量个法子。”
用过晚膳，素月收拾过了东西，便进得房来，将门掩上。我端坐在桌旁，凝视着摇曳不定的烛火，心乱如麻，委实不知该如何是好。
素月在一旁侍立了片刻，看了看我的脸色，终于忍不住开口：“小主，这事可怎么办？”
我缓缓摇了摇头，说道：“我进宫还不到一年，哪里经历过这样的大事？若是咱们不说，宫中便会一直这样戒备森严下去，皇上也会一直忧心烦恼；若是咱们说出去……”
我思索了半晌，蹙眉道：“即便咱们说出去，此事又有谁能相信？若不是咱们两人亲耳听到，也定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