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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逗得她笑了,又说道:“瞧妹妹这一笑,连那春光都比下去了呢!不信快找找镜子!”
珺瑶侧过身,说道:“姐姐别闹了!”
我说道:“妹妹别嫌气闷,我这是怕你不能出门,独个儿坐在房中无聊,特意过来瞧你的。若是你再不理我,我可走了。”
说着,我故意起身,珺瑶果然上当,回头挽留道:“姐姐先别走,坐坐再说。”
我顺势坐下,劝她道:“太医说你胎像不稳,才不准你出门,现下又是早春天气,万一受了风寒可怎么办?妹妹宽宽心,待过几个月胎儿长得稳当了,天气又暖和了,且有你出门逛的日子呢!”
珺瑶含笑点点头,说道:“多谢姐姐,我没事。”
我起身向房内看了看,瞧见墙上的古筝,说道:“这可是贤妃赐与你的那架古筝?妹妹若是无事,不妨听我弹奏一曲,解解闷罢。”
说着,我便自向墙上取古筝,珺瑶竟急了,在身后喊道:“姐姐当心!”
我陡然吃了一吓,正不知是所为何事,忙放下手,回头去瞧他。
只见她扶着桌子站了起来,一脸惶急,我几步上前扶住她,问道:“妹妹,怎么了?”
珺瑶见我不曾碰那古筝,才稍稍放下心来,握着我的手缓缓坐下,我与她手掌一接,竟发觉她手心中尽是冷汗。
我心知定有古怪,只是她不说,我又不好追问,正疑惑着,听到珺瑶开口说道:“那筝有毒,只是挂在上面而已,我素常给皇上弹奏的,乃是另一架筝。”
我蓦然想起淩泉箫之事,才知道珺瑶一早便疑心贤妃赐下的乐器中皆有毒药,便向我言语试探,我心下了然,却觉得后背发凉,珺瑶古筝和淩泉箫的毒,到底出自何人之手?
我看看房内无人,便低声问道:“妹妹是何时发现筝上有毒的?”
珺瑶思忖了一会儿,说道:“不瞒姐姐,起初贤妃赐下古筝之时,我受宠若惊,偏生那阵子我素常戴的玳瑁指甲坏了,命人拿去修补。只是那时我并不得宠,内务府也不大上心我这点子事,竟一直不曾修好。一日我心情寥落,想抚筝排解心怀,便试着用银簪拨弄筝弦,竟也能勉强成调,一时兴起,便用银簪拨着弹起来。哪知一曲未了,竟发现银簪已全然变黑,我这才心中生疑。”
我越听越是心惊,没想到贤妃赐下的乐器上,竟有着这样阴险的机关。
我心中竟是没有了主意,却又怕珺瑶多心,便说道:“这也并不一定是贤妃所为,若是她有心为之,又何必对咱们两个刚入宫的宫嫔下手?”
珺瑶叹了口气,说道:“但愿是我多心,只是姐姐,选秀那一日你所说的话,所做的事,可还记得?”
我微微发抖起来,颤声道:“那日我说我是为孝文皇后守孝……”
珺瑶的眼神渐渐移至墙上的古筝上,说道:“我听爹爹说过,当年皇上做太子爷的时候,当今太后要册立太子妃,孝文皇后与贤妃皆是当时的人选,后来孝文皇后终于压倒贤妃,成为太子妃,而贤妃则被册立为侧妃。当时,那孝文皇后可是贤妃的死对头啊……”
第一百五十四章 莺啼恨春奈怨何(三)
更新时间:2012…2…11 14:16:30 本章字数:2413
我听了宛如五雷轰顶,只听珺瑶继续说道:“也难怪姐姐不知道此事,只因为我爹爹的同僚好友之女亦曾参选,爹爹这才知道这些消息。只是孝文皇后到底因何华年早逝,这事,其实许多人都怀疑其中有蹊跷。”
我清了清发紧的嗓子,问道:“什么蹊跷?”
珺瑶叹道:“这些就不是你我这些宫嫔所能了解的事了。只是孝文皇后逝世这么久了,按理说贤妃成为皇后已是顺理成章之事,可是皇上竟一连三年不曾立后,现今又接连扶持婉妃,苏婕妤,兰容华和明容华,难道不是为了将来立后之事?姐姐一心仰慕孝文皇后,自选秀那日便是阖宫皆知,若依我说,姐姐当时可真是行了一步险棋。”
我心乱如麻,忧心道:“这可如何是好?”
珺瑶见我烦恼,便劝道:“虽说进宫后姐姐受了不少折辱,但是现在事情毕竟过去那么久了,姐姐不但平安无事,反而还得到皇上宠幸,总该是没事了,姐姐不必担忧。”
我不欲她再替我|操心,勉强笑道:“多谢妹妹告诉我这些,否则,我现在的身子还好不了呢!说不准早已……”
珺瑶止住我道:“姐姐不必如此,若是没有姐姐举荐,珺瑶哪里还能有现在的荣华?”
我想起南宫珏并不甚宠幸她,现下连她怀孕都不曾来瞧过,心中大是内疚,又不好提起,只得说道:“妹妹好生养着罢,我不扰你了。”
珺瑶说道:“姐姐不必过于忧虑,我也不过是猜测而已。”
我心下凄然,对她勉强一笑,便告辞出去了。
扶着回廊的柱子,我只觉得浑身无力,仰望天空,这艳光灼灼的春日,竟让我忽然觉得一阵晕眩。
没想到珺瑶素日温婉,内心竟如此聪颖细致,凡事看得透彻分明,连我都自愧不如。
只是想起贤妃素日的细心体贴,端庄大方,我实实不敢相信,这下毒之事是出自她的指使。
若不是贤妃,又会有谁在淩泉箫和古筝上下毒?
我只觉得头晕欲裂,实在想不清楚。
后宫中如此险象环生,我一介小小宫嫔,该怎样保住性命……
正暗自伤怀,忽然听见素兰说道:“小主怎么站在这儿?”
我回过神来,见素兰正向我走过来,便凝定了心神,说道:“什么事?”
素兰笑道:“皇上赐给小主两盆花,请小主回去瞧瞧呢!”
我拾步与她下了回廊,听到这话,奇道:“花?这时节哪里有花?”
素兰跟在我身后,笑道:“小主回去就知道了。”
我好奇心顿起,便径直望春函苑而去,一进了房,果然看见两盆君子兰放在离熏笼不远不近的地方,开得正热闹。
两盆君子兰花色橙红,叶厚泽润,看得出定是经过精心栽培,我猜想这花定是皇宫花圃的温室中培植出来的,留待送往南宫珏和太后以及几个主位娘娘的宫中摆放。想起那日与南宫珏说笑,我随口说这个节气无花开放,他竟记在心里,特特地命人送来几盆正开放着的花,表面似是与我赌气,我心头却暖意荡漾,忍不住嘴角微翘,露出一丝微笑来。
素兰见我喜欢,便凑趣说道:“皇上对小主当真好,单是大老远的搬这两盆花,还特意吩咐人抬着暖轿过来,生怕冻着了。”
我说道:“你去替我赏了他们罢。”
素兰答应着出了门,我走上前去,轻轻抚摸着君子兰温润的绿叶,方才的担忧几乎消失殆尽。
南宫珏,你对我这般好,我夫复何求?
房中久久回荡着苏合香气,混合着君子兰的淡雅清幽,着实沁人心脾,我合上眼,深深呼吸着这暖暖的花香,恍然竟觉得似是晚春时分。
素月在外间轻声说道:“时辰不早了,小主歇息罢。”
我轻轻嗯了一声,终是舍不得睁开眼睛。
许久,我长叹了一声,问道:“四下查看过了罢?”
素月回道:“自打锦烟宫失火之后,奴婢等每夜都查看下各处,生怕出了纰漏。”
我点点头,缓缓站起身,说道:“如此便好,多些小心,总是不妨的。”
素月替我卸下钗环,说道:“锦烟宫这一回可是毁得厉害,若是建好怎么也要秋天了,如今婉妃住在慕风堂,那么多奴才和伺候公主与皇子的嬷嬷挤在一起,也真是为难。”
我说道:“不这样又怎么办?宫中现下哪里还有空置的宫殿呢,贤妃娘娘的云若宫倒是闲着不少地方,只是婉妃又怎么肯屈居人下?”
素月轻声说道:“婉妃也是个难伺候的主子,听说走了水那一夜,被皇上申斥了几句,现下皇上对她也是有些冷冷的。听她们那儿的宫女说,婉妃现在每日心情差得很,一点儿事也拿宫女撒气呢!弄得在锦烟宫做事的奴才们个个儿心惊胆战。”
我叹道:“婉妃还认为是安昭容放的火呢!皇上反而责怪她胡言乱语,依她的性子,哪里是能咽得下这口气的?”
素月替我缓缓梳着长发,说道:“这锦烟宫和柔仪殿的梁子,真是越结越大了。”
夜色朦胧,极淡极清的月光从寂静的苍穹流淌着绕过朱窗,倾泻落地。
我握住枕下的两条一模一样的发带,它们那么薄,那么柔软,攥在手心中,竟有些感觉不到。
心中这样的惆怅,宛如广漠,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