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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太监仍然低着头:“这奴才就不知道了,奴才只是奉命来请阮小主的。”
我拍拍惜文的手,示意她放心。便上前一步说道:“那就请公公在前头带路罢。”
云若宫大而空阔,远比婉昭仪的锦烟宫看着气派的多,只是略比慈仁宫低调了些,虽然我只是站在偏殿中,却仍见殿中柱子房梁皆雕刻以繁密云纹,隐隐透着一宫之主的气势。
虽是盛夏,房内却阴凉的很。空气中静静的焚着淡淡的苏和香,意境悠远,
我一动不动的敛首立着,静静的等候着贤妃。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候,只听门外传来缓慢的脚步声和细碎的簪环相碰之声,我便知道是贤妃来了。更低的垂着头,只见面前那深紫色的挑丝双窠裙角从面前缓缓划过,听着脚步声音走到桌前停下,我才战战兢兢的跪下,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大青石地面,连声音也带着一丝惊惧:“嫔妾从七品选侍阮梨容,恭请贤妃娘娘如意金安。”
话音刚落,只听贤妃说道:“起来罢。”
我微微发抖着站起身,仍是不敢抬头,低头低的久了,连脖子也酸痛起来。
只听贤妃说道:“阮选侍不必如此拘谨,抬起头来吧。”
我慌忙说道:“嫔妾不敢。”
只听贤妃轻轻一笑:“这里没有外人,你也不必害怕,我叫你过来,只是随便聊聊家常罢了。你如此惶恐,难道本宫真的那么吓人吗?”
我忙回道:“娘娘艳光尊贵,嫔妾不敢仰视。”
贤妃笑道:“不妨事,你且抬起头来。”
我这才颤巍巍的抬起头来,眼帘却不敢抬起,仍是低低的看着地面。
过了半晌,贤妃说道:“嗯,当日你在选秀的时候,本宫便觉得你聪慧过人,现在看来,本宫果然没有看错人。”
第三十六章 何恼柳絮太癫狂(七)
我听不出她此话的意思,便不敢接口,只是静静的等着下文。
贤妃徐徐说道:“想留在宫中,好好的生活下去,聪明机智些总是好的。不过要看用在什么地方了。”
我试探着说道:“嫔妾有劳娘娘费心,真是愧不敢当。”
贤妃说道:“费心?宫中事情多,本宫暂执凤印,费心也是应该的。不过后宫妃嫔众多,难免事情也多,本宫也是人,不免有顾不到的地方,若是落人口实,那本宫的笑话闹得可就大了。”
我恭敬回道:“娘娘聪慧绝伦,将后宫事宜料理的井井有条,那是任谁也比不过的。”
贤妃轻叹道:“不过是表面看着好罢了,只要能令皇上和太后娘娘放心,本宫也不得不尽力尽心。”
我说道:“娘娘日夜操劳,也要多多保重凤体才是。”
贤妃话锋一转,忽然问道:“听说荣嫔的项链找到了?你可知道这件事么?”
我心下一惊,知道终于转到正题了,在心中掂量一会儿,才斟酌着说道:“嫔妾听见人说过,似乎是项链前几天不小心掉在床底下了,一直没找见,昨儿这才找到的。”
贤妃冷笑道:“一条项链,也值得闹上一闹。不知道她是想兴什么风,作什么浪?你听见她们怎么说的?”
我小心翼翼的说道:“只是听说项链是皇上赏赐给荣姐姐的,荣姐姐宝贵得很,所以不见了项链,才会吵……到处找的。”
我紧张的几乎差点咬到舌尖,背后早已渗出一层冷汗。
贤妃不语,我虽低垂着眼睛,却仍能感受到她那双锐利的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我,我强作镇定,努力控制着身体不要瑟瑟发抖。心中却犹如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
许久,贤妃才开口说道:“不管怎么说,找到了就好。这种事情,闹的宫中上下不得安宁,自然是早些了结了才好。否则,惊动了皇上,扰得圣心不宁,我们就罪过了。”
我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这才缓缓的落了下来。
贤妃问道:“听说和你一同进宫的杜惜文生病了,可有此事?”
我回道:“惜文的确是病了,昨天还晕倒了一次,已经叫太医瞧过了。”
贤妃沉吟着说道:“回去叫她放宽心好生养着吧,宫中事情多,本宫也难以面面俱到。本宫倒该谢谢帮荣嫔找到项链的人,否则,依着她的脾气,定是要大闹一场的。那时,本宫也更加操心了。”
我说道:“无论是谁找到了项链,都是宫中的人,自然懂得维护皇上和各位妃嫔。为后宫做事,本就是应当的。娘娘原是不必谢他的。”
贤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我本就说你机灵,只是没想到竟还是这样的懂事识大体,真是难得。你要记住,在宫中,不要怕做事,更不要害怕做错事,即使错了,也不必懊恼后悔。凡事本来就是对对错错,更何况很多事情,对错是无所谓的。”
我一时摸不透贤妃的意思,只得应道:“嫔妾自当谨遵娘娘的教诲。”
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宫女的声音:“启禀娘娘,午膳传到了。”
贤妃缓缓起身,说道:“我今儿吃斋,就不留你了,你先回去吧。”
我深深万福下去:“嫔妾告退。”
出了云若宫,我方松了一口气,走在树荫下,微风吹来,这才发觉背上的薄衫已经被冷汗沁的微湿,此时孤身一人,却也顾不得别的了,只得匆匆向外走去。
谁知朝着依稀记忆中来的方向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只觉得周围景色殿阁越来越陌生,我放慢脚步,左顾右盼,恍然若失。
移步绕过一片花圃,眼前蓦地豁然开朗,只见烟波飘渺,垂柳绕堤,竟是一片湖光山色的美景。
第三十七章 何恼柳絮太癫狂(八)
此时正是繁夏,只见湖边花丛压枝欲低,艳靓含香。凤仙、苍兰、鸢尾、火鹤等各色花朵争相怒放,散发着阵阵沁人心脾的幽香。岸边浓荫满地,晴光碧水倒映着花影柳丝,清风拂过层层凌波,涟漪微动,波光潋滟。
我几乎忘了适才的惊惧,迷路的惘然,只是沉醉在这仙境般的美景中,流连忘返。
刚走到湖边小亭西侧的假山后头,便听见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我真恨不能将那贱婢碎尸万段!”
我吃了一惊,忙停了脚步,却不敢离开,生怕惊动了亭子中的人。
我听得那声音似乎正是荣嫔,只听她继续恨恨的说着:“你也太不中用,连个话也不会说么?”
一个隐约抽泣着的声音低低的说道:“都是奴婢的错。那天她一大早的就来了,奴婢哪里想到她会来问这事,一时没留神,话就没说得十全了。”
荣嫔怒道:“糊涂的东西!我的好事都坏在了你的手上!”
那低低的声音说道:“奴婢再也不敢惹小主生气了,求小主饶了奴婢!”
荣嫔恨道:“如今再责罚你又有什么用处?当日我本说是找个由头,替你打御膳房那两个丫头一顿出气,谁知道半路来了个宫女,说她知道内情,能替咱们能找到项链。我还奇怪,那宫女与咱们素不相识,能卖弄什么玄虚?对了,那宫女叫什么名字来着?”
我越听越惊,难道荣嫔说的是项链之事,一旁胆怯哭泣着的莫非是春华么?听到荣嫔说到此处,我隐约觉得此事关系重大,忙凝住心神,继续听下去。
只听春华说道:“是杏云殿的朝霞,据说是阮小主府里陪送进宫的。”
忽然一个脆亮的耳光声响起,荣嫔气得训斥道:“什么阮小主!就是个贱人!刚进宫就敢这样的不把我放在眼里!我若是咽下了这口气,再不活着!”
我身形微微一晃,右手下意识的抓住身边的树干,这才支撑住身子。虽然早已心知,但从春华口中亲自说出来朝霞的名字,我心里仍是吃惊。
手中的茉莉烟罗丝帕顺势滑落,我顾不得捡,这浓密的树荫下,竟是彻骨的寒凉。
亭中的春华抽抽噎噎的说:“小主仔细手疼,奴婢自己掌嘴!”
只听的“噼噼啪啪”一阵声音,夹杂着春华的哭告:“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知罪!奴婢该死!”
转眼便如此掌了十数下,荣嫔才开口说道:“罢了罢了!若是打肿了脸,少不得又有人问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罢。有这功夫,不如想想办法,怎么才能除了这个眼中钉!”
春华见饶了自己,便上前讨好道:“小主别气坏了身子,这贱人自然有的是办法整治。不过是个小小的选侍,小主抬抬手,就够她受得了!”
荣嫔冷笑道:“没见刚才云若宫的太监急急的跑了过来,问咱们那个贱人往哪边走了么?看来这会子正在云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