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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颗大颗的泪,滴答滴答地落在青砖地上,沿着凸起的花纹,缓缓而流,仿佛窗外的雨,越来越是汹涌瀑。
太后恼怒的声音犹如霹雳,响在耳边——
“从四品容婉仪,乃不祥之人,存心不良,屡次妄图加害龙裔,即日起贬为庶人,赶出紫巅城,永世不许回宫!”
我身子一软,双膝再也支撑不住身子,已瘫在地上,顷刻,伤心欲绝,泪,却渐渐止歇了。
若是此刻能昏倒过去,我宁愿人事不知,宁愿看不到宫人或怜悯或嘲讽的眼光,可是我却是这样可怕地清醒着,低低地说道:“嫔妾,谢太后娘娘恩典……”
我不知自己是怎么样走出慈仁宫的,只是静静地四处游荡着,心中转动着无数的念头。南宫珏的宠溺,珺瑶的古筝,安昭容的手段,惜文的马蹄莲……
这般该死的清醒,我浑身冰冷,似是虚弱地立刻就要倒在雨水横流的地面上,一双脚却一直不肯停歇,只是自顾自地走着。
几个宫女紧紧跟在我身后,似乎是生怕我又惹出什么乱子来。
素月在身边不知说着什么,我一个字也听不清,眼神定定地看着远处,缓缓地,却是坚定地前行着。
直到我倏然停住脚步,才看见面前,竟是慈德宫。
素月的声音渐渐传到耳边:“小主,小主!”
我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雨水淋得尽湿,不由得嘴角划起一丝惨笑,此刻的我,又何必在意这些许小事?
当年的豪气干云,当年的立誓复仇的雄心,此时,尽已灰飞烟灭了。
我,终究是败了。
倒也不枉费安昭容如此苦心经营,步步设计,将我这莫须有的罪名,定得死死的。
能逃得出命来,已是上天慈悲了。
我缓缓跪在雨水中,向着慈德宫深深叩首,脸上的泪和雨水混合在一起,冰冷冰冷地,倾泻而下。
“嫔妾……”
我倏然住口,此时,我还有资格自称嫔妾么?
嗫嚅了半晌,我才低声说道:“阮梨容,叩别太妃娘娘,愿太妃娘娘凤体安康。”
那人,我是永不得见了。
天地间,刹那都是他的身影。
暗夜孤苦,是他纵马而来,敲破这一世的落寞寂寥。
山风伶伶,他在身侧,陪我目及天涯,同看世事纷繁。
桂花轻软,他衣袂翻飞,卷动我月下伤怀。
…………
死死地咬住嘴唇,直至温热的血腥味在口中弥漫散开,
前尘梦境,原来是我参不透一个“悟”字。
仰视苍穹,雨水千万丈,铺天盖地而来,我只发出半声尖叫,便眼前一黑,再无知觉。
沉沉醒来,似是已身在床铺上,耳边是德安太妃的声音:“人还昏迷着,怎么出宫?”
从来没听见过德安太妃如此冷漠的声音,我心中一凛,强睁开眼睛,只见素月守在床边,德安太妃右手持着佛珠,坐在窗前,一个嬷嬷背对着我,正说着什么。
头如灌了铅一般的沉重,我努力撑着起身,无奈身上酸软,素月哽咽道:“小主总算是醒了!”
那嬷嬷闻言转过身来,我看着她依稀是慈仁宫里做事的,只听她向素月喝道:“她已贬为庶人,如何能被称为小主!你……”
德安太妃站起身,那嬷嬷登时噤了声,却仍旧赖着不走,德安太妃向我床前而来,我看着她那慈祥的面容,登时眼中一湿,说道:“嫔妾……梨容多谢太妃娘娘……”
德安太妃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痛惜,温言向我说道:“妃子与庶人,原本也没什么分别。你也不必太过伤心了。”
我垂下眼帘,低低地应道:“是。”
那嬷嬷又上前来,说道:“太后娘娘有命,庶人阮梨容,即刻出宫,不得有误。”
德安太妃眼睛一扫,那嬷嬷忙低下头去,德安太妃不再理她,转头向我说道:“往后,你有什么打算?”
我低下头,我能去哪呢?阮尚书府是回去不得了,外祖家远在同州,我孤身一人如何前往?况且,我又该如何向他们交代?
思索了良久,我苦笑着说道:“梨容……想去丹露庵修行。”
第一百九十四章 揉碎花笺怨痕深(八)
更新时间:2012…2…27 18:57:23 本章字数:2333
德安太妃眉头一蹙,说道:“你小小年纪,何苦如此?那尼庵中的清苦日子,岂是你过得的?”
我说道:“梨容不怕苦。”
德安太妃叹了口气,说道:“你比不得我,是……”
说到此处,她戛然而止,似是想起了什么事,半晌,才说道:“我儿的梁王府一直空着,若是你不嫌弃,便去那里暂住罢!”
我吃了一惊,忙说道:“梨容是罪人,怎可居住梁王府?求太妃娘娘收回成命。魁”
德安太妃握住我的手,说道:“你这孩子与我很是投缘,你被贬出宫,我心里也舍不得,只是无法……”
我垂泪道:“娘娘疼爱梨容,梨容真是愧不敢当。只是王府,梨容是万万不敢住的。日后若是上天慈悲,或许梨容还有机会伺候娘娘……”
那嬷嬷冷声说道:“都这个时候了,还妄想着回宫呢?”
我自知失言,正不知如何掩饰,德安太妃已说道:“世事无常,谁料到以后会怎样呢?我倒真心盼着你能回来。”
我岂不知那嬷嬷说的才是实情,不由得惨然一笑,说道:“梨容多谢太妃娘娘一直照拂,梨容……梨容该告辞了。”
德安太妃攥紧我的手,忧虑道:“你这身子,怎么走得成?你先去梁王府养好身子,往后的事,从长计议。瀑”
我撑着下了床,素月忙扶住我,我说道:“梨容虽然被贬,终究是皇上的女人,居住梁王府,总归不便,请娘娘收回成命。”
德安太妃说道:“你又无处可去……”
这话一说出口,德安太妃及时止住,我向她淡淡一笑,以示感激。
原来我的身世,太妃,一直心里明白。
素月扶了我,那嬷嬷紧跟在我身后,向门外而去。
我似乎已是昏迷良久,此刻天色已晚,雨亦是停了,我只觉头重脚轻,那嬷嬷犹自跟在后面絮絮叨叨着,我只作不理,强支撑着向杏云殿而去。
一进了门,素兰苏秀急急上前,跪下哽咽唤道:“小主!”
“小姐!”
我苦笑道:“我已是庶人,即刻便要出宫,你们何苦如此……”
这时采荷匆匆过来,扑通跪倒在我面前,哭喊道:“容小主快去瞧瞧小姐罢!”
我大惊,也不知是哪来的力气,一下子挣脱了素月,问道:“珺瑶?珺瑶怎么了!?”
采荷仰起满是泪水的脸,哭道:“小姐,小姐怕是……”
我心急如焚,登时什么都忘了,越过了采荷,直奔雪瑢轩跑去。
雪瑢轩内房的窗帘全放了下来,房间中只有床头放了一枝铜鹤烛台,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几个宫女侍立在一旁,似乎不知所措,罗致轩正嘱咐着什么,见我慌张地跑了进来,便住了口,回头望着我。
我的声音似乎都颤抖了起来,哆嗦着说道:“罗大人,珺瑶——珺瑶怎么了?”
罗致轩深深地看着我,眼里的表情带着些许同情,又似乎带着些许冷淡,他缓缓摇了摇头,我见他如此,顿时心里一沉。
我扑过去抓住他的衣袖,仿佛他此刻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颤声说道:“罗大人,救救珺瑶,救救珺瑶……”
罗致轩抽出衣袖,轻声说道:“容小主……下官……尽力了。”
我拼命抑制着眼中的泪,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只听床上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姐姐——”
我顾不得罗致轩,忙转身向床边而去,珺瑶的手似乎想要抬起,却又始终抬不起来,我握住她那冰凉的手,说道:“妹妹,我在这儿。”
珺瑶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气息微微,向我惨然一笑,轻声说道:“我……我还当见不到姐姐了……”
我攥紧她的手,哽咽道:“别说这种话,你好好养着,养好了,我还要和妹妹琴箫相和,奏给皇上听……”
珺瑶极轻极轻地摇了摇头,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我没有这个福分了……”
我的泪汹涌而出,我哭道:“妹妹会没事的,妹妹还要等着皇上回来,等着皇上来雪瑢轩看你……”
珺瑶努力抬起手,想要擦去我脸上的泪,她淡淡地说道:“姐姐……怎么比我还糊涂,姐姐难道不知……灯笼易碎,恩宠难回!我……我这辈子,是没有指望了……”
我慌张地抓过她的手,只觉得冰冷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