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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在这两军对垒的危机时刻,发出这般无用伤感叹息的人,当然是楚逸岚。李显默默望着他,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所幸楚逸岚根本无意追寻他的答案,只用一个轻柔的吻当作分别的留言。
那唇,带着暖暖的柔和,藏着深刻的炙热。狭长的双眼像狐狸一样玻Я似鹄矗冻隼钕约且渲凶钍煜さ谋砬椋抗庵猩了缸拍持志龆系纳袂椤!�
五年啊,回首看去,真的是段很长的时间,楚逸岚变了,傻徒弟变了,依然留在原地的人,似乎就只有自己了。
楚逸岚说到做到,第二天便有了行动。
一大早,便有兵士跑进来禀报,朝廷来人议和。
「不见,不议。不管楚逸岚派了谁来,立刻赶他走!」李忻恬坚决道。
「可是??皇上没有派人来??」
「你刚刚不是说朝廷来了人吗?」
「是朝廷来人不假,不过不是皇上派人来,是??他自己亲自来了。」
李忻恬拾起佩剑,快步向外走去。
李显一呆,也赶忙疾步跟了上去。
军营门外,一片空地,江风正疾。
一群持械的兵士早已将来人里三层外三层的重重包围,人圈中央,疾风吹起明黄色的龙袍一角,跟在楚逸岚身后的,只有一个太监几个文官。
他究竟要做什么?单枪匹马跑来敌方阵营,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李显情不自禁握起了右手,一阵风吹来,才发现冷汗早已浸透衣衫。
即便是自己身处险境,他也从没有这般担心过。
黑缎一般如秀青丝在风中轻飘,楚逸岚捋捋头发,轻笑道:「阿显,我依约来了。」
事已至此,李显反而镇静了下来,以楚逸岚的老谋深算,没有十足把握哪会轻易冒险?只是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连自己都无法劝得李忻恬退兵,他那条三寸不烂的舌头就能拉回这个执拗的徒弟?
也罢,纵然楚逸岚果真遭遇不测,所幸他二人总是在一起的,陪他同去便是了。生不能同日,死却同时,这样也好。这一生唯一一次却又苦苦不能得偿的爱恋,也算是完满谢幕了。
「忻恬,朕问你,无论如何你都要得到这个皇位吗?」
「没错。」
「如愿当了皇帝你就会退兵?」
「废话,当了皇帝我还起什么兵?反自己啊?」
「好。」楚逸岚冲着身后的老太监一点头,「高无庸,宣旨。」
老太监尖着嗓子答声「是」,接着便展开了怀中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皇侄安王李忻恬人品贵重,深得朕躬,必能克承大统。朕即日退位,着传位于安王李忻恬——钦此!」
空地上寂无人声,风声呼啸着奔向远方。这突如其来的圣旨袭得人人木然,就连李显也一时懵懂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把权势看得最重的他为何竟会主动放弃辛苦得来的一切?
迷惑的眼神向楚逸岚望去,后者微笑着向他伸出右手。再开口,称呼已经改了。
「两年前为了皇位放走你,我一直都甚是后悔。每个夜晚独坐在没有温度的宫殿之中,心中反复想的都是,那个时候为什么我抓住的是王位而不是你的手?这两年来我一直在磨练忻恬,为的便是有一天可以把皇位放心交给他,然后海角天涯去抓住你的手。现在我放了皇位,你也该放下一个人的逍遥了吧?」
那一剎那,李显有种想哭的感动。二十八年的人生中,也只尝过这一次鼻子酸酸的感觉。
「这一次,不再是骗我吧?」他的声音鲜少的带着些微的颤抖。
涤去了惯常的狡诈,唯一的一次,楚逸岚的笑容只有真诚。
「我有一生的时间向你证明。」
幸福的笑容在下一刻荡起在李显唇边:「如果你再骗我,这一次我不会在逃开,一定会狠狠的报复你。」缓缓的,他的手向着楚逸岚伸了过去。
何必再作迟疑?梦想的幸福终于就近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了。
伸出手,彼此两手相握,十指交缠的那一刻,暖暖的感觉传遍全身,即便是寒冷的江风也不能刺透分毫。
昔日楚逸岚戏言般的一个打赌,却不想日后两人终是都变了。是他们同时输了赌注,抑或是同时赢了赌注呢?无论如何,他们彼此都已欠下了——一生。
而李忻恬只能呆呆的望着这一切。
阳光直射下,浓密长睫在眼窝下遮成淡淡的影子,让他的面容多了一些稚气。老太监传旨的声音在脑中一遍遍嗡嗡作响,恍惚的感觉逐渐加重,三呼万岁的人群犹如模糊虚晃的影子来回飘动,异常清晰的,只有楚逸岚与李显深情相握的双手。
这一刻只觉得心头堵着重重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枉作坏人的自己好像一个小丑,最后却撮合了自己喜欢的人与旧情人破镜重圆。真的像师傅所言,结果还是竹篮打水白忙一场。
大概是想哭的表情太明显,连李显也同情起他来。伸手抚过他乌黑的长发,柔声说道:「失去和挫折能够让人成熟,以后你要当个好皇帝,而我,还是你的师傅。」
虽然是最无效的安慰,现在他能说的,也只有这个了。
一生的选择,他已经作出,从此不再回头。
不再逃,不再躲了,孤独的潇洒至此终结,从今后身边将有人形影相伴。
真的能够一生一世吗?答案无法知道。只是,不论明天如何,今天他都已紧紧抓住了幸福。
当李忻恬抬起头来时,泪水已经爬满年轻的脸。
这一刻,他真想抓住李显的手,一遍遍的问着:「我爱你,我爱你,难道这也是错?」
可是他已没有这样的资格。事到如今才知道,原来自己爱上天边的那轮明月,银芒四射,美丽耀眼,却永远不可能抓到手。
飞上夜空的人,只有楚逸岚一人而已。
留在地面上的他会每晚仰望月空,脚踩坚实的大地,作个顶天立地的男人,等待自己心完全长大的那一天,再为自己安上一双可以飞上高空的翅膀。
尾声
今天枫叶山庄的庄主依然很繁忙,因为新皇帝又要驾临。
不是忙着布置接驾,而是忙着筹划如何早点把他赶走。
楚逸岚不把这个毛头皇帝放在眼里也是情有可原,毕竟枫叶山庄里住了两个当过皇帝的男人。算上李显两次登基的话,就是三个。
楚逸岚会急着把他赶走,更是情非得以。因为这个不死心的侄子已经严重影响了他的「性福」生活。
每天傍晚的这个时候,李忻恬都会抱着厚厚一迭奏折,便装跑来枫叶山庄。美其名是要向李显请教政务,真正的目的无非是继续当他的八脚章鱼,吸住李显不放。
忍无可忍的时候,楚逸岚也曾经一个暴栗敲过去,恶狠狠的命令他立刻走人。
结果,反给了李忻恬光明正大抱住李显的借口,那高大的身躯装腔作势的颤抖着,嗲声嗲气的说着:「师傅,我好怕。」那情景,真是让人好气又好笑。
更令他生气的是,李显反倒站在李忻恬一边。
「他还是个孩子,怎么懂这些政事上的事?我是他师傅,自然要好好教他。随便把天下扔给他的你怎么就没有点负责任的自觉?」
最后被骂的,反而是他楚逸岚。
李显教的那些不择手段、心狠手辣的帝王经,李忻恬立刻活学活用到了他身上。
不行,不行,今天一定要把这个小鬼赶走。
楚逸岚回身对着下人一吼:「他怎么还没来?」
门外立刻响起匆忙的声音:「来了,我已经拿来了。」
程令遐上气不接下气的从外面跑了进来,把一个小纸包递到他手中。
「我爹亲自配的,不过??真的要把这个下到新皇上茶里,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太好?他该感谢我心胸宽广,用的是迷药不是毒药。」一整包的药粉都被楚逸岚毫不客气的倒进茶中,快活的搅拌着。
「可是??要是被李兄知道了的话??」
「你不说,他怎么会知道。」
「但是??」
「喂,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啰嗦啊!但是什么啊?」
「但是我已经知道了。」
楚逸岚抬起头,才发现不知何时,李显已经满面怒容的站在门口,李忻恬高兴的握着他的手,向自己幸灾乐祸作着鬼脸。
楚逸岚怒火朝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