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么一大群人,去,去什么地方啊?”
尽管强装镇静,信还是结结巴巴地问了一句。
后面的一个女孩子回答他道:
“从这个坡往下,一直往下,能下多远下多远,要一直下到下不去的地方!”
“下到了下不去的地方,那,那干什么呢?”
女孩子突然用一种毫不在乎的强调说到道:
“结束了……可是……”
信又口吃了,这回,前面的那个女孩子说:
“我们,回到天上去哟!轻轻地一下就上到天上去了。于是,你心中的小提琴也就结束了!”
“小提琴……啊啊,是那件事啊!“
信微微点了一下头,于是,信身边的女孩子们一齐点了点头,说道:“是的!”
“不论是谁,每一个人心中都有一把小提琴。今天,是那把小提琴奏响的最后的日子了。”
“啊啊……”
信接连地点了好几下头。随后,信开始一心一意地踏起脚蹬子来了。踏着踏着,若干这样的秋天的回忆,就浮上了心头。
妹妹生病住院的日子。
隔壁的裕子般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的日子。
头一次会骑自行车的开心的日子。
在原野上捡到一只小猫的日子。
不管是哪一天,都是秋天开始的日子。然后,信心里的那把小提琴就奏响了。
信在一大群女孩子里面,继续一心一意地踏着脚蹬子。
即使是这样,走在街上的人们也看不见信吧?而且,也看不见女孩子们的自行车群吧?
没有一个人的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人也好,车也好,和往常一样,缓缓地走走停停。不过,吹过街头的风,是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甜甜的橘黄色的风,信是知道的。而且信还知道,沿着这条道愈往前面走,这种花香就会愈浓烈。
——今年可真香啊!
——是呀,风一吹,几百米前头都闻得到。
——丹桂的香味太浓了。
突然,这样的对话声传到了信的耳朵里,是拎着买东西的篮子,在交叉路口等待红绿灯的人们的声音。
啊,丹桂!
信终于想起了花的名字。
丹桂,对了,是丹桂!
信就仿佛是终于想起来了一个亲切的人的名字似的,松了一口气。信身边的少女们,确实全都是一张张亲切的脸。
“我知道了!我终于知道你们是谁了!我终于知道你们是什么花的花精了!”
信大声喊道。这时,已经到了下坡道了。是一个缓缓的,长长的坡——啊啊,信想,这是下坡去公园的道啊,信和少女们的自行车,从坡上自动向下滑去。
滴铃铃,一个少女按响了车铃。于是,一个接着一个,其他的少女们也都按响了车铃,道上车铃声响成了一片。信也不甘示弱地按响了车铃,大声叫喊起来:
“丹桂,丹桂,
随风去哪里?”
于是,少女们异口同声地唱了起来:
“远远的天的尽头,比月亮,比星星还要高。”
这时,坡道突然变陡了。信的自行车的刹车失灵了。
“哇啊,危险!”信大声叫道。
少女们的自行车也都全速朝坡下冲去。头发被风吹得飘了起来。透明的衣裳呼地一下鼓开来了。可是少女们好像还在吹口哨,眼睛好像还隐约在笑,而且,脸蛋儿好像也兴奋成了玫瑰色。
危险……危险,危险!
信捏住车把的手,捏出了一手的冷汗。坡下面,冷不防是公园的一道土堤。信和少女们,正以惊人的速度向着那里滑去。
啊,撞上去啦,撞上去啦……
他不安由地闭上了眼睛。就在这时。咚地一下,信的身体突然撞到了什么东西上面。他像一个木偶似的,被抛到了一片开阔的原野当中。
四下里静得异样。信的身边,大波斯菊如同梦幻一般地摇曳着。
我的自行车呢?那些女孩子们呢?
信就那么仰面朝天地想着。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少女们的声音:
“再见!再见!”
那声音,就像是淅淅沥沥的雨一样,从高高的,燃烧着似的火红的天空落了下来。
“哎?”
信一下子坐了起来,仰头朝天上望去。然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数不清的橘黄色自行车,这会儿正在朝天上飞去。飘呀飘呀,就宛如是被刮上天去的无数个气球。
“喂——”
信喊了起来。
“到哪里去啊?”
只听少女们异口同声地唱道:
“远远的天的尽头,
比月亮,比星星还要高。
今年,就这样结束了。”
那声音渐渐地小了下去。然后,连少女们的身影也变成了一个个小小的红点,终于消失在了云里。
那之后,信在昏暗的公园的草地上坐了许久许久。四下里还残留着一股花香。
信拖着摔坏了的自行车,慢吞吞地出了公园,朝坡上爬去。
路上有几棵修剪成圆形的丹桂树。树下面,橘黄色的小花像撒了的粉末似的谢了一地。密密麻麻的小花,在黄昏黑沉沉的地面上看上去是那样的鲜艳。
“今年,结束了。就这样结束了。”
信不知为什么松了一口气。
他有一种感觉,觉得那些少女们终于自由了。
鹤之家
彭懿 译
'一'
是从猎人长吉要迎娶新娘子的那天晚上的事情。
那是一个秋天。
猎人伙伴们各自带来了酒啊肉啊什么的,祝贺了一番之后,只剩下长吉和新娘两个人面对地炉了。这种时候,应该说一句什么逗乐的话才好,长吉一边想,一边拨弄起地炉的灰来。
新娘子脸一下子红了,垂下头去。
就在这时,从开着一条缝的门外,“簌簌簌”响起了脚踩在落叶上的声音。紧接着,就从门的窄缝里传来了一个声音:“是来道喜的”一个女人的声音。
(这个时候了,谁呢……)
长吉和新娘子这才头一次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长吉起身向门口走去。门外站着一个身穿雪白和服,头上戴着红色山茶花的亭亭玉立的女人。
“是来道喜的,这是我真心的祝福……”她一边说一边把一个扁扁圆圆的东西递到长吉手里。
“哎?”长吉不由得双手接了过来,正想问一声你是谁,可那个女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方才是谁呀?”新娘子靠了上来,用怀疑的声音问道,可长吉也猜不出她是谁。
“哎呀,这样的女人,我从来也没见过啊!穿着白色的和服,头发上插着红色的花……”
忽然,长吉恍然大悟地闭上了嘴,连上顿时失去了血色。
方才那不是鹤吧?不是前几天误杀的那只丹顶鹤把?长吉气喘吁吁的想。
就在三天前,长吉稀里糊涂地打下一只禁猎的丹顶鹤。
一个人走在山道上的时候,从对面山峰的林子里,一只白色的大鸟轻轻的飞了出来,迎着旭日,飘飘悠悠的非区。是一只幻想般美丽的鸟。长吉立刻瞄准了“砰”的就是一枪。但当觉得打中了那一瞬间,长吉的心头不由得一阵颤栗。他觉得方才打落的那只鸟,头顶上似乎有一个红冠,翅膀尖儿,似乎是黑色的。
(啊,不,红是因为旭日,黑是影子)
一边这样想,长吉一边跑进林子里去捡猎物了。快要灭绝了的丹顶鹤,不可能偏偏出现在了这样的地方,他还这样说给自己听。
然而,当在林子里的落叶上看见那只被打落的鸟时,长吉一下字面如土色,当场就瘫坐在了那里。毫无疑问,正是一只丹顶鹤。射杀这样珍贵而又美丽的鸟的人,是要被罚款的!
(不,说不定还不止是罚款呢,不是枪被没收,就是坐牢……)
长吉浑身哆嗦起来。一边哆嗦还一边想:幸亏今天是一个人来的。谁也不知道这件事,如果趁早把鹤藏起来,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长吉心急火燎的在那里挖起洞来,他挖了一个深深的,深深的洞,飞快的把鹤埋了进去。
“真是对不起了!”
然后,长吉就跑了起来。他扛着枪一个劲的猛跑,一边跑还一边想:如果今天夜里下一场雪就好了。要是下一场厚厚的大雪,洞的痕迹就彻底消失掉了
长吉对新娘子坦白了这个痛苦的秘密。
“对谁也不要说啊!”他叮嘱了一遍又一遍。新娘子把眼睛瞪得大大的,战战兢兢地低声说:“可方才那个女人,真的是鹤吗?”
“嗯,肯定是。不管是长相也好,体形也好,说不出来就是有点怪怪的。但那前真万确是一张鹤的脸啊!”
不过,方才那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