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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当小人的声音猛地中断的时候,洋吉舌头上的树叶完全消失了。
“好,完成啦!”
小人蹦地从桌上跳下来,接着,把洋吉领到烹调室,尖声说:
“哎,打开那边的锅看看。”
锅台上,滚放着一星期前的咖喱饭的脏锅。
“这是主人做的最后的咖喱饭。您舔一口试试。”
洋吉打开锅盖,轻轻舔了一下粘在锅底已经干了的咖喱饭。
“……”
洋吉直翻眼珠。
“怎样?”
小人笑眯眯地问。洋吉只答了一句:
“了不起的味道!”
实际上,洋吉觉得现在才真正懂得了父亲所做咖喱饭的味道。接着,他正确说出了放进的咖喱饭里的作料:
“姜,蒜,肉桂,丁香,还有……”
“一点不错!”
小人翻了一个筋斗。
“哎,赶紧做一做试试。”
洋吉点点头,急忙动手干起活来。
夜半地西餐馆,充满了咖喱饭的气味。小人哼哼的歌,食器的声音,在热闹地响着。
做好的咖喱饭,小人面孔严肃地尝了,然后点点头,用老师一般的口气说:
“行。这样,您肯定什么都能做得好。那么,您今天晚上充分休息一下,明天到地下室来吧。那里,您爸爸做的食物还有好多。主人的味道是难学的。您那出色的舌头,恐怕也有不容易弄懂的东西。不管怎样,您要拼命学习,成为这店出色的主人吧。”
洋吉点一下头。他想拼命干。
“明天一定要来呀!”
小人叮嘱一句,静静地走回地下室。
第二天。洋吉从长长的睡眠中醒来时,已经将近中午了。
今天的太阳,仍然光辉灿烂。
“啊,真是好早晨。”洋吉嘟哝着。
这样的日子,他真想坐在公园的草地上弹一天吉他。
但在早晨漱口时,他想起那小人的约定。
“地下室吗?哼。”
这样明亮的日子,却要下到那发霉气味的地下室,怎么想也不愿意。因为那里,总是黑黑的,冷飕飕的。
“大白天的,不能到那样的地方去。”
然后,他慢慢地这样想:
(首先,是吃早饭。今天,到别家西餐馆去吃好吃的东西吧。因为这一个星期,没吃到象样儿的东西。)
他一模弄裤兜,大约有五枚一百日元的硬币。
“好,既然要去,就上高级西餐馆。”
洋吉甚至狂妄地系上领带,头上抹满了油。这样,他跳出了店。
在大街上走了一会儿,有条到地下道去的石阶梯。从这儿下去,就是地铁的车站和耀眼的地下街。随着吹上来的风,传来地铁发出“嗡——”的声音。洋吉跑下石阶梯,在地下道一个劲地走。
在水果店兼吃茶店的旁边,有一家大西餐馆。
“是这儿,是这儿。”
洋吉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进店里。很久以前,洋吉曾和父亲到这里来过。
“咱家是第一流,这儿也是第一流,可这店里还有独特的味道。”
父亲曾经说过这样的事。
坐在白桌子前,把餐巾摊在膝上,洋吉的心情有点沉稳了。
不过,那只是在他尝了端来的饭菜之前。把一匙粘糊糊的玉米汤放在舌头上时,洋吉深深地点头。
“嗯,知道啦!”
他的声音响彻店中。仆人吃惊地看着这边。但洋吉已经忘乎所以了。
(知道罗,知道罗,全部知道罗!)
他一口气喝完汤,调出西餐馆。
(知道罗,这家汤的味道!)
确实,小人的魔法发生作用了。简直是特别见效。
跑回自己的店,洋吉就动手做起刚刚喝过的汤来。
使用完全同样分量的材料,做成完全同样的味道。真是了不起。
“啊,即使是我,也能做呀。”
这时,洋吉把那个小人的事,把地下室的事,就象昨天的梦一样忘掉了。
厨师凭一条舌头就能成功,小人的话是真的。
洋吉用施了魔法的舌头,陆陆续续地,到别家西餐馆去偷味道。
为了这个,不论往返要花费六个小时的城镇,不论地上三十层的旅馆,他都要去。洋吉那出色的舌头,对多么珍奇的香料,隐藏得多么小的味道,都能完全尝出来。
洋吉制作了自己店里的惊人菜谱,然后雇了仆人、女招待员和会计。
洋吉的西餐馆兴隆了。
这样,一转眼之间,过去了十年。
洋吉成了大人,是第一流西餐馆的杰出主人,舆论认为,比这家更好吃的西餐馆,哪儿也没有。
当然如此!
以为他把别家最好的味道,全都偷来了嘛。
现在,洋吉再也想不起那悄悄地睡在地下室里的“父亲的味道”。
这十年间,他自己一次也没有去过地下室。
一天晚上。
洋吉的店里,来了一个竖着黑大衣领子,模样有点贫困的男人,吃了一盘夹心面包。这位顾客要付款回去的时候,说了这样的话:
“跟你主人说说。这儿的饭菜虽然好吃,可是,我的店比这儿更好吃。”
“哦?”
会计直眨眼。男人接过找回的钱,深戴帽子,消逝在黑暗的大街里。
“主人……”
会计跑到厨房,把这件事告诉了洋吉。
“咦咦,还有更好的店?”
洋吉停住干活儿的手。
以后过了大约三天,那顾客又来了。仍然是黑大衣黑帽子,吃一盘夹心面包,回去时,说着同样的话:
“跟你主人说说。这儿的饭菜虽然好吃,可是,我的店比这儿更好吃。”
这些话,洋吉早在后边听清了。洋吉自己也穿上大衣,戴上帽子,做好外出的准备。
推开玻璃门,黑大衣顾客往外走。那背后,还有一个穿黑衣的洋吉在跟着。
“喀、喀、喀……”
没有行人的林荫道上,响着男人鞋的声音。
(到底是哪一个店呢?)
男人走向地下的石阶梯。
(哦,是要坐地铁呀。)
但是,顾客什么车也没坐,急步走进地下街。
地下街——从孩子时候起,洋吉就喜欢这儿。这儿,无论什么货物,都显得光辉灿烂。什么都象是高级品,很新奇。
地下街上,今天也是闪闪发光地排着装饰得漂漂亮亮的商店。
点心,水果,西服,伞,钟表,鞋,帽子,还有冰淇凌商店。按理说,这儿应该是地下街的尽头,少年时期,洋吉总是在这儿吃过软冰糕才返回去。
不料,怎样了呢?一段时间没来,地下街却扩展到了尽那边。
一开始,洋吉以为那里准有一面大的镜子。没想到,那黑大衣男人却快步走进镜子里。
“嗯。一段时间没来,这儿已经扩大施工啦。”
洋吉的自言自语里混杂着叹息。
都市真是了不起的地方。不知不觉之间,地面底下会形成一条商店大街。
新的地下街市,更明亮,更华丽,闪光的石头地板,伸展个没完没了。
男人走到花店的拐角处,就向右拐了。他一次也不回头。好像是带发条的偶人,总用同样的步调走。
接着,在面包店那里,又向右拐弯儿,走一会儿,又向右,再向右。拐了多少弯儿了呢?似乎走了地铁一站那么远的路。
正走得挺累,突然,男人的身影在洋吉的眼前消失了。
(啊?)
洋吉慌了。向四周看去,只见尽头的地方,也就是说,新地下街最里边,有一家小小的西餐馆。
(嗯,是这里。)
洋吉推开沉重的门。
店里响着低低的音乐声。桌上点着小小的红色煤油灯,是个小而整洁,令人舒适的店。
(使人印象相当好的店哪。)
洋吉来到角落的桌前。天花板,墙壁,都是没有经过加工的原样混凝土,显得十分陈旧。
但是,它又装饰得很风趣。要说墙上的点缀,只有一把旧吉他。
“您来了。”
端上了盛着水的杯子。
也许是由于时间太晚,店里很静。只有一个女招待员,在稀疏的顾客之间动来动去。
刚才的男人怎样了呢……洋吉转着眼珠找,明明进了店里的男人,却连影子也看不到。
(哎,那种事,怎么都行。我只要偷来味道就行啦。)
靠在椅子上,洋吉等着端来夹心面包。
一会儿,端来了大盘子,里面盛着漂亮的夹心面包。洋吉赶紧抓起一个,接着,瞪圆眼睛。
他头一次尝到这么丰富的味道。
“的确好吃!”
尤其是果酱和泡菜的味道特别。
“唔——是上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