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小说一起看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淞隐漫录-第9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一日,为生前室三周年,延高僧作佛事,铙钹钟磬,喧聒一堂;又于别寺诵《梁皇忏》四十九日。生回忆前尘,泫然流涕。因谓女曰:“前日托卿所探事,何以至今无一言,岂尔时故作谰语耶?”女曰:“所以不言者,恐伤君心耳。当日君夫人为九王子所见爱,已遣鸩媒,通雁币,方使入门径前致词,君夫人怒掷聘物于地,曰:‘宫中教读之任,所不敢辞,若以非礼相干,虽死非所闻命。且凡间燕雀,岂能匹天上鸾凰?如不获已,焰坑血湖,刀山剑岭,皆我毕命所也,一任处置,何足惧哉!’九王子闻言,怒甚,令裸体置之寒冰狱中。曰:‘适足炼我玉骨耳。’复令投之洪炉。曰:‘铁心石肠,历劫难熔!’九王子见其不屈,气为之夺,然犹未肯遽止也。旋为阎摩主者所知,嘉君夫人守节弗渝,戒九王子勿仇,令往生金阊为富室女,来生与君仍结夫妇缘。今入世已三年。君今可转悲为喜矣。”生问在金阊何处。曰:“缘至当自知。记取十三年后,有五羊使者来,此其时矣。”生因谨志于册。
  正言际,阍人入禀,有自南海至者,舆从赫,状似显宦,言必欲面见主人。生视其名刺,初不相识。姑出与谈,则其人殊魁梧俊伟,谈吐生风。自言:“新卸增城县任,兹将入都引见。余戚孙笠舫鹾尹现亦需次粤垣,与君有葭莩亲,有书达其女韵史,余为作寄书邮。”袖中出一函致生,匆促遽别。生持函入内,与女观之,内言:“阿秋年已长成,当为择配。如意中无可选之人,即归田生效娥英故事,亦无不可。青鸟使来,即汝从姊之婿,不妨出见也。”女商之生。生初佯为不可,笑曰:“恐醋娘子想吃杨梅,将从何处觅仓庚羹耶?”女曰:“檀奴抑何狡狯哉!欲取姑舍,欲擒姑纵,已如见其肺肝!侬无妒意,何烦疗哉?”越一年,蓉仙年已十七。元宵赏灯后,即令诹吉完婚。一时礼仪之盛,器物之华,服饰之丽,远近来观者,无不啧啧叹美。宾客济跄,冠裳毕集,向时纳女远不能及,人皆称女之贤。生拟赴春闱,公交车北上。二女群劝止之,曰:“君今日左对尹邢,右拥施旦,室藏佳酝,园有名花,每值良辰美景,月夕花朝,置酒并酌,怡然共乐,君唱于前,妾和于后,讵非天壤间一大快事哉?恐阆苑神仙,亦无此乐趣也,何必于役道途,再作春明之梦?即使入词林,登玉堂,亦不过世上浮荣耳,何足为重轻?如君必欲行,真身有俗骨哉!况侬姊妹侍君衽席,要亦短缘撮合耳,他时恐悔之晚矣!”生乃止。
  一日,庭中牡丹大放,花朵皆巨如盆盎,活色娇香,绚烂夺目。生方与二女举觞酬劝,忽报前时增城县令复来,生即出见。自言:“已为广州太守,兹已超擢道员。因晋都门,迂道过此耳。”翌日,生设盛筵,招之同赏牡丹。客赞誉不绝口,而盛称一黄一紫为群花之冠,屡乞异种,将携之归。生难固拒,不得已,分植于盆赠焉,自以为拱璧之贻,不是过也。不意客去后,入视二女,同时抱病,月惨花蔫,容光憔悴,呻吟之声,不绝于耳。栏前花萎,阃内人亡,生哀痛欲绝,尽以金玉珠宝为殉。及葬,举其,轻若无物。
  生自此不欲居家,出游江浙,聊解愁怀。偶经金阊城畔,小住寓斋。同人邀往留园泛舟,偕去,画船栉比,士女如云。生特赏识沈金兰,以为可独步苏台。于园中见一女子,举止态度,彷佛似织云,不禁注目视之。女回顾见生,恍若似曾相识,讶其久瞩,转眸一笑,珊珊行远。托人访之,知系巨室。媒聘焉,卜宅于吴门。偶与话织云旧事,女茫然不能对。

                        


    吴也仙


  吴也仙,钱唐世家女也。父为江苏某邑令,颇有政声。既罢任,遂寄家吴中。居邻沧浪亭,颇有泉石花木之胜。女于春秋佳日,月夕花晨,辄往游览。时游人不来,景尤清绝。女时倚竹哦松,聊自消遣。临流顾影,辄寄遐思。家有可吟楼者,女之所居也。小楼三楹,陈设颇雅,明窗几,不着纤尘,鼎彝图画,位置得宜,入其室者,疑非凡境。邻有三径生者,亦宦家子,字伯诩,号蘧庵。年未弱冠,而诗古文词已卓然异人。与女本有葭莩亲,恒以戚谊,时相往来。女亦出见无所避。生至,每执经问字,赏奇析疑,习以为常,家人亦不之异也。女与之唱和甚密,诗中之意,辄以白头相约,或指白水以订盟,或望青山而偕隐,时有流露于不自觉者。女与生有密誓:此生苟不得成伉俪,终身勿复嫁娶。顾生家资亦非充裕,父母均在堂,姻事势不得自由。女亦知其难,惟素志已坚,此心不改,事之成否,一听之天而已。
  四月十四日相传为神仙诞日,阊门有吕仙祠,士女倾城往观,女亦约生买舟偕行。既登岸,小步廊庑间,游人络绎,甚嚣尘上,不堪驻足。转至后殿,见男女祈签者,往来如梭织。女心动,亦俯伏跪而祈焉。持筒未摇,即已有一签跳出。执签就两壁间觅之,旁立一羽士,疏髯古貌,神采特异,即举签诀示焉,句云:
  落尽残红菡萏秋,荻花枫叶足勾留。
  湖山毕竟家乡好,一片烟波葬莫愁。
  女沈吟默诵,弗解其意。羽士曰:“此了卿五百年前缘分时也。”女悚然异焉,方欲语生询其由,而羽士转瞬已杳。女于舟中为生话其状,并索生解。生愀然不悦,曰:“此非佳谶也。以签语末句观之,此生结局当在水云乡里。然仙语隐而不显,从无如是之明白昭示者也。且待他日,当有奇验。”
  女父之离任也,以催科不力,谳狱失人,至是以误罢官。宦橐萧然,无所斡旋,不得已束装作归计,因即挈眷回浙。女得此耗,涕泣不食者累日,告生曰:“事急矣!计何所出?”生欲禀于父,拟遣媒妁往求,先告之母。母不可,其议遂沮。盖母有族姊妹之女曰碧雯者,年甫及笄,明眸善睐,冶艳绝世,兼通书史,亦娴吟咏,闾■间以才女称,母意欲为生娶,已与族姊有成说。至是闻生言,遂谋之父,为之联姻,而生不知也。女归,生忽忽如有所失。相约彼此诗筒互相邮寄,故形迹虽睽隔,而消息常通,作两地之神交焉。
  女家在湖□,双扉临水,湖光山色,日夕相对。刺绣之暇,拈弄笔研,新诗既就,写于蛮笺,远近传观,称为绝调。女貌既妍丽,才又超于侪辈,邻家姊妹,无不啧啧叹异。时有城北徐公者,贾人子也。夙号素封,坐拥厚资。居恒惟知呼卢喝雉,斗鸡走狗,并不识一丁字,自顶至踵,绝无雅骨。闻女名,遣冰人为请,谓:“姻事若成,当出资代君捐复,富贵不难致也。”女父以其言鄙,斥绝之。无何,女父以感寒疾卒,女益无所依。父死,丧中诸费,悉贷之戚串,家日落。贾人子复伸前说,女母竟许焉,盖女非其所出也。于是女之死志决矣。时在光绪癸未秋八月也。
  生闻女父死,请于父母,将往吊唁。止之,不果行。旋又知女缔姻贾人子,叹曰:“此必非其志也,彼必有以报我。”生之议婚于碧雯也,女母询之生家臧获而知之,辄告于众,故使女闻之。女默计“生情深若此,必不负我,人言未可信也”。俄而嫁有日矣,女曰:“即死于义,亦当从容毕命,勿使龌龊男子触我洁体!”夤夜起,结束密纫上下衣,淡妆素服,一如平时。遂作绝命词两首,书一函,托邻家姊妹寄生吴中,而自投西子河以死。呜呼!如也仙者,固女子之痴于情者也。其诗曰:
  家住西湖断桥北,绿杨深处有柴门。
  梨花落尽春归去,只恐诗狂哭断魂。
  欲洗心中一片愁,断桥风雨冷孤楼。
  看侬吸尽西湖水,水不流时泪自流。
  其书云:
  姑苏台畔,遽唱骊歌;西子湖边,徒深鹤望。泪双流而难制,肠一日以空回。既东劳西燕之分飞,复春鲽秋■之永旷。时乎不再,命也何如!犹忆曩者花间联句,月下论文,射覆镫红,藏钩酒绿,既已衷怀之缱绻,亦复情韵之缠绵。此时岁月,忽忽过之,而不知遂有今日也。一别之后,迥隔人天,空有此心,旷难复面。不谓世事难知,人心叵测,静中劫至,暗里魔生。一家谣诼,空开堂北之萱;半夜团栾,怕见窗西之月。鄙彼登徒,空陈锦币;飞来沙叱,欲下镜台。已千悲万恨之难消,乃五角六张之齐至。忽尔日光不照,椿荫遽摧,痛欲忘身,报难糜体,所以苟延日月者,冀欲一见郎君,剖明心迹耳。孰意刮地尘沙,势已遏而复纵;妒花风雨,力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