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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言慕尧不知怎么回事,这一个月来,脾气变得暴戾凶悍,一丁点小事都可以招致他大发雷霆。
所以,现下在会议室的高阶主管们,都期盼会议尽快结束,就不用再胆战心惊地挨他的怒气了。
言慕尧锐利的目光一一扫过每张战战兢兢的脸孔,他厌烦这种草木皆兵的气氛,也厌恶下属看他的目光充满了畏怯。
“没事的话就散会!”他毫不犹豫的宣布。
他一宣布,大家都如获大赦般地松了一口气,就怕他又反悔,每个人迅速的离开会议室。
言慕尧不理会部属像逃命般的挤向会议室门口,他阴郁的目光紧盯住混入其中的一个身影,大声喝道:“彼特!你留下来!”
哇哩咧!只差一步,他就可以海阔天空!散意藏身在人群中的彼特,心里大叹。彼特拖着认命的脚步来到言慕尧面前,假意采问,“还有什么事吗?表哥。”他暗暗祈祷,千万、千万别再叫他把周休时间全花在寻找失踪的辛月璇上面。
就在一个月前,和言慕尧吵嘴的辛月璇在第二天突然不见人影,包括她的家人,没有人清楚她的去处。
“当然是要你去找月璇!”言慕尧脸一沉,不满地说:好小子,难道不知道他焦急万分的寻找月璇吗?
他已雇用征信社和请托熟悉的警界人士替他搜寻月璇的下落,可是直到今天,仍是一无所获,所以他才会把上班以外的时间也拿来寻觅她,穿梭大街小巷,希望在台北的某一隅,能让他发现到她的踪影。
白天忙着公事,下班还帮忙找寻辛月璇,他已经快累瘫!彼特脸色有些许难看。“我说表哥……如果小璇故意躲着你,你是找也找不到啊!何不干脆点,我们利用假日先睡个好觉,补充一下体力……”他不是不担心小璇的下落,小璇还有母亲和弟弟,不会去做傻事的,肯定是有安身之处才会躲起来,再说台北尽管不大,但人海茫茫的,找超人也像是海底捞针一样困难。
不过,他挺好奇小璇为何要离开表哥?他猜想,一定是表哥霸道的个性,逼得小璇受不了而含泪离家。
还有,表哥失常的表现也出人意表,他可能不知道自己已恋上了小璇,不然怎会为了小璇搞得心神大乱。
生怕被彼特的乌鸦嘴说中,言慕尧沉着脸道:“别罗罗唆唆的!到底要不要帮我找?”难道她真为那一晚的纷争,即使挺着一个肚子也决意离开他?一个月来,他如坐针毡,担心她是不是有意外,所以才让他们遍寻不着。
他有不愿意对人坦承的后悔,就是不该忽略月璇哭泣的双眸,以及漠视她吐露的爱意,更不该将她拿来和爱慕虚荣的女人相比。只要能找到她,她要结婚就结婚,因为他实在负荷不了再一次失去她……
“好啦、好啦!当然陪你找小璇!”彼特无奈的答应。要治好表哥这一个月来阴阳怪气的毛病,陪他找寻小璇就是特效药了,不然怎么办?让公司每个员工活在他阴阳怪气下生不如死吗?谁教他有悲天悯人的天性。
也陪彼特留下来的秘书李敏,在整理完会议纪录后,蓦地开口打岔,“言先生,开会前,言宅管家福伯打来一通电话。”
言慕尧拧眉不耐烦地问,“他又有什么事?”随时挂心月璇的安危,他实在无余力应付古板的祖父了。
“福伯说言总裁人不舒服,能不能请你回家探视一趟。”李敏照实转述。
“是吗?”爷爷这个月已经是第三次的不舒服了。言慕尧对言任东三番两次找借口要他回家一趟感到不悦。
“就让福伯带爷爷去医院检查……”言慕尧迟疑了一下,改口说:“嗯!还是别这样说,你电话上就说这个星期天中午我会回去吃饭。”他想想,杜绝爷爷不断的骚扰,最好的方法就是满足他的要求。
“好的,我会转达。”
第十章
仿中国式庭图造景的鱼池,不壁有潺潺水流,还伴着清脆女声。
“爷爷,听福伯说今天中午有客人来访。”坐在池畔边的石椅上,清丽的女子抬眸问观看她喂食锦鲤的言任东。
“是啊!月璇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饭?”言任东询问她?
没错,和言任东并肩坐在一起的就是让言慕尧寻翻天的辛月璇。
原来,她从医院回家的路上,不期而过的人就是言任东。
一个月前,苦等不到孙子带辛月璇来看望的言任东,索性自己带着一堆安胎的药汤、补品驱车造访他们,然而没想到在前去孙子华屋的路上,竟看到辛月璇单薄的身影瑟缩在公园的人行道上。
询问出前因后果后,贡任东怜惜她满腹委屈,不舍她哭得唏哩哗啦,旋即将她带回言宅,让她在这里安心待产。
辛月璇摇头婉拒,“不用了,爷爷。”言任东有不少商场的朋友或下属登门拜访,但他从不勉强她会客。
“月璇,陪爷爷和客人吃饭有什么不好?年纪轻轻,别老是待在房里发呆。”言任东极力劝说。朝夕相处下来,他现在可是很疼爱这个即将为他言家生下子嗣的辛月璇。
记得当日的偶遇,她抱着他大声痛哭,让这一生没有享受过太多亲情又极渴望天伦之乐的他立刻软化,不但摒弃了门户之见,还迅速接纳了她,开启言宅的大门成为她今后的避风港,最重要的是性情温良、懂得关怀人的她深得他的心。
若说起往日心中最佳的孙媳妇高黛琳,他连提都不想提了,慕尧离家大半年,她也大半年不来言宅走动,要不是告诉她慕尧会回家一趟,她则连来都不想来。
“不会啦!爷爷,我会看些宝宝杂志或者去厨房帮忙福伯打发时间的。”
辛月璇腼腆地笑。初来这里时,因为过度思念言慕尧,还常为他出神、落泪,所幸时间能冲淡伤悲,有言任东的关心和福伯的照料,她伥快的振作起来,不再为言慕尧伤心、伤神,但她还是记挂着家里的妈妈和弟弟。
“是吗?可别忙过头,累坏了你和肚子里的宝宝。”言任东皱眉叮咛。
“我知道了,爷爷,你不用操心。”辛月璇给他一个保证的微笑。她很欣慰,言任东不单疼爱她未出世的宝宝,也能不偏颇的接受她。
当下的她,除了偶尔回忆起言慕尧的薄幸而黯然外,日子过得很顺遂、很恬适,至于孩子出生后,她该怎么办,她真的不知道,也不心急着去思索,因为她不想为未来打算而触动现在好不容易平静的心湖……
被福伯指引到庭园见祖父的言慕尧,走在花香四溢的圆石子步道上,耳际听到一连串银铃般的谈笑声。
他全身一凛,这悦耳的笑声他再熟悉不过了。他没听错吧?真的没听错吧?他喜出望外的自问。
倏地,他迈开脚步,不再踌躇的朝鱼池前进,果然在池畔言笑晏晏的丽人,就是让他朝思暮想、牵肠挂肚的辛月璇。
为了找寻她的下落,寝食难安的言慕尧,顿时恍然是爷爷带走了她。
听见急促的步履声骤然出现,和言任东聊得起劲的辛月璇好奇的回首张望,霍然发现闯入者就是让她又爱又恨的言慕尧。
“是你!”辛月璇震惊地往后退。
两双眼睛一接触,就胶着住了,透过眼波的流转,传递睽别后无尽的相思。蓦然……“为什么掉泪呢?”言慕尧大步一跨,环住她柔弱的腰肢,睇视她红起来的眼眶。
“没……没有,我哪有哭……”辛月璇别开脸不承认,眼中滚动的泪光是怨也是恨,怨他的无情,也恨自己对他仍念念不忘。瞒不住自己的心思,就是望穿秋水企盼他的人,才会在看见他的身形时眼眸酸涩起来。
“没有吗?”没拆穿她的谎话,只是轻拂去她晶莹的泪珠,慕尧不舍的问。终于见到她,连日来胸口上沉重的担忧、挂怀也迅述散去。“没有!你来干嘛?”辛月璇推开搂住她腰的大手,口气微怒的问。即使欢喜他的出现,她还是不能没事般的忘掉先前的争执。
“他是爷爷今天的客人,月璇。”被晾在石椅上的言任东,看到辛月璇嗔怪的神色,赶忙打圆场。
纵然他对孙子用“代理孕母”的方式来为他们言家生下继承人不能认同,但如今他不嫌弃又极喜爱辛月璇,所以他这个老人就深觉有责任促成两人和好,只是他的笨孙子对他的用意置之不理,浪费了时间、金钱,直到回家一趟才发现佳人一直就在这里。
言任东对孙子白费工夫没有一丝同情心,反而暗骂他活该。
“原来你是今天的客人……”原来不是他主动回家,是爷爷早看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