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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他突然对拓耶贝鲁嚷道,“对了,就是这里。昨天我在这附近,也有过迷路的错觉,但是我心里明白,有个地方我走不过去,非得绕路不可。当时我找人心切,没太在意,现在想想,这种感觉好像跟……”他按捺住浮躁的情绪,沉下心来,试图找出当时的感觉。下一刻,他和拓耶贝鲁一同高声叫了出来,“跟进不去彩虹山谷里的那个湖一样─”
“对呀,就是那个地方,那个后来被小白白闯进去的山谷。”亚曼达双眼放光,他想了一早上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
“那就是说,这里有个结界?”拓耶贝鲁也兴奋了起来。
但一转眼,他的眼神又黯淡了下去,“如果你找不到王,是因为他在某个高明的结界里面,那不是更糟?我们都见识过那种无形的结界,看不见又摸不着,隐蔽性极好,我们连找到它的可能性都没有,就更别谈进去找人了。”
“切,找不到你还待在这里干嘛?傻小子。”这时,藏身在结界内的白胡子老头,笑嘻嘻地接了拓耶贝鲁的话。
正如拓耶贝鲁和拓耶亚曼达所猜想的,就在他们旁边,有一个十分隐秘的结界空间。
从外表看来,它只是树木草丛,一个与森林完美契合的部分。
而这结界之内,一切景物都与外面无异,只是除了树木之外,还有一座木屋。
木屋前面堆放着一些紫水晶,有些水晶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有些则周身冒出白雾。
白胡子老者转身,向后面的木屋走去,时不时有清脆的敲击声从屋内传出来,每一下都沉稳有力。
但在他进屋之前,敲击声停了下来,一个苍老的声音缓缓说道,“崖虚,你回来了,正好,他似乎要醒了,快进来吧。”原来这白胡子老者竟是崖虚。
一听这话,崖虚立时飞身进屋,看也没看说话的人,直接奔进左边的卧室。
“醒了吗?醒了吗?”他快速坐到床边,热切盯着床上昏迷的人,见那双紧闭的眼睛微微颤动,这才兴奋得像个孩子似地望向卧室外,对那个盘坐在地,用凿子对一块水晶石敲敲打打,老得像一块树皮似的人喊道,“真的要醒了,真的要醒了!”坐在客厅里的人停下手中的活儿,抬头对崖虚笑了笑,那满脸的沟壑,扭曲出奇异的图形。
他有一头与崖虚一样雪白的头发,只是没有盘成髻,就这样披在身后,盖过他灰色的衣衫,长长的,在地上蜿蜒如白蛇。
而这座木屋,除了一个大的客厅和一间卧室外,再没其他隔间了。
此刻,这客厅俨然是一个铸剑工房。地板上堆放着工具、石墩、水晶石。右侧窗户边上有个长条型的木架,摆放着几柄紫水晶制成的长剑。
叫崖虚的白胡子老者,再次低头看向躺在床上的人,床上的人也正缓缓睁开双眼,眼中泛着隐隐幽蓝。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崖虚开怀笑了起来,说道,“哦……你真好命啊,乖徒儿,竟然被你师父我捡到。你说你当王当得好好的,怎么会从天上掉下来了呢?把你师父我打猎的猎物,都统统吓跑了啊,哈哈……”他捋着胡子,抬头笑完,正等着他的好徒弟对他瞪眼,外加不服气地跟他抬杠。谁知,床上的人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静静看着他,目光苍白如浮云。
这让他倍受打击,并意识到了些许不对劲,僵下笑容,紧张地探头过去。
他将面前这张脸,仔仔细细观察了个遍,结巴道,“喂喂喂,白……白小子,你不是摔傻了吧,给点反应好不好,你不要吓师父呀。师父这样的垂暮老朽,可是禁不起打击的……”
“师父……是什么?”躺着的人,神色飘渺地问了这么一句。
这一瞬间,崖虚呆住了,所有紧张、开心的情绪,统统跌停板。屋子里,只听见清脆的敲击声,一下一下从客厅里传来。
他狐疑地盯着床上的人,之后,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对他严肃地教训道,“李白,你这个臭小子,在这种时候,不许你跟师父讲这种冷笑话。师父可是一直担心着你的安危……”
“我……认识你吗?”李白的神情却依然平静如水,让崖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张老脸完全扭曲了。
他愣神片刻后,无法克制地激动道,“你这小子在说什么?竟然说不认识我?喂,喂,你该不会失忆吧,敢说不认识师父?玩笑不要开得太过火啊!”只可惜,任凭老头子嚷得再大声,揪着面前的人再怎么使劲摇晃,面前的人仍旧安静得仿佛不存在。
这下,崖虚再也不以为自己是被他耍了,他开始怀疑他是真的有问题。
“喂,乖徒弟,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你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吗?”他小心翼翼地问道,还心存侥幸,希望他是真的在耍他。
李白却轻轻拨开崖虚的手,下了床。“我不认识你,这一点也不奇怪。”他说完,迳自往屋外走去。
崖虚被他晾在身后,一张老脸霎时乌云密布。“不认识我……还不奇怪?”他惊疑地盯着那白色背影,一时之间被一万个问号砸穿了头顶。
这是什么话?什么叫不认识他也不奇怪?这是失忆的人会说的话吗?可看他那样子,不是失忆了是什么?连他这个师父都不记得了。
崖虚的思想正在无法承认现实中挣扎,却见李白在客厅里停下脚步,凝视盘坐在地的长发老者,良久之后问道,“我们是不是见过?”老者停下凿石的动作,抬头回视了李白一眼,却只是淡淡一笑,又低头继续他的工作了。
这下,崖虚更是惊异得一颗脑袋差点从脖子上滑下来,视线一直跟着李白的身影,直到他消失在门外。
他激动的冲进客厅,揪住盘坐在地的长发老者,将他的脑袋摇得像颗铃铛,嚷道,“喂,老不死的,这是怎么回事啊?你刚才那个笑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的宝贝徒弟不认识我,反倒认识你这老鬼?你说,你说,你给我解释清楚……”
“你再不追他,小心一会将他弄丢了。”长发老者却不理会崖虚如同孩童撒泼的叫嚷,微微蹙起眉头。显然,以他这样的年纪,承受崖虚那样的大嗓门,简直就是受罪。
崖虚回头看了看快要走出结界的李白,只好暂时丢开长发老者,追出门去,临出门前,又听那老者说了句,“也许,他才是最不该靠近圣石的人……”此时,结界之外,拓耶亚曼达和拓耶贝鲁再次扭打成一团。
“我说要找结界,你不许走。”拓耶贝鲁从亚曼达身后箍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趴在大个子的背上,阻止他离开。
大个子被他勒得面红耳赤,但仗着身材优势,他牢牢抓住拓耶贝鲁勒他脖子的胳膊,仍旧可以背着他往回走,并说道,“你不要这么霸道好不好?你今天头脑发昏了是不是?”
“刚刚是你自己说的,结界无形,看不见,摸不着,怎么可能找得到?找不到还浪费时间干嘛?”
“你给我退回去,退回去……如果王在那个结界里面,而我们又不想办法进去,那还有谁能找到他?”拓耶贝鲁被迫挂在大个子背后,蹬腿踢脚如同兔子,见他没有停下的意思,又嚷嚷道,“你知道为什么受神之命去找王的人,是我而不是其他人吗?就是因为我坚持的事情从来不放弃。不像你这家伙,见异思迁……”
“谁见异思迁了?死猴子,你的说话神经是不是开岔了?你到底哪个脚趾头看到我见异思迁过?”亚曼达终于忍不住大吼出声。
但立刻,他向地上啐道,“我呸呸呸,什么见异思迁。你这没脑子,胡乱说话的白痴,你干脆坐在这里等小白白出来好了。”气愤地吼完,亚曼达手一松,让拓耶贝鲁从他背上掉了下去。
拓耶贝鲁屁股摔在地上,痛得嗷嗷直叫。
“你……”他红着双眼,正准备骂回去,却看见亚曼达以一副吃错了药的惊愣表情,盯着他身后的方向,于是立刻将骂人的话咽了回去。但拓耶贝鲁还来不及回头去看,一抹白色身影已从他身旁飘过。
兄弟俩傻愣愣地转着脑袋,无法置信的目光被那身影牵着走,过了好一会,才如大梦初醒般,同时喊道:
“王。”
“小白白。”然后,一起拔腿追赶。
天哪!难道不是他们眼花了吗?可是,要花怎么会两个人一起花呢?那确实是李白呀!
只可惜,亚曼达和拓耶贝鲁还没跨出两步,就一前一后,被从他们头顶飞跃而过的人统统踩倒在地,向前跌成狗爬式。
“是谁这么大胆,敢踩你爷爷我!”拓耶贝鲁再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