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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你管!”执袂害臊地跺了跺脚。“不停地被男人滋润,吸取男人身体的精华,到底还是不一样啊。”林青沼却仍旧不肯停口,“不过,这样真的可以吗?和一对父子同时交往?”停顿了一下,林青沼继续说,“看你的架势,好像是不肯从中做出选择,而想要父子通吃了。”
被林青沼一针见血地说出隐藏在内心深处的自私想法,执袂一时间惊讶地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真的为什么总是林青沼最理解自己的心思呢?难道是因为林青沼最早认识自己,和自己的交集最长?面对这样能看透自己内心想法的男人,执袂感到有些棘手,不过同时也感觉如获知音般的欣慰。
“你觉得呢?”开始煮咖喱之后执袂洗了洗手,然后抚了抚额前的头发,转过身来问林青沼。想着他的答复应该是“我劝你还是选择一个比较好,不要让自己处于一种背德的危险境地。而且最好选择明远。”可是没想到正在洗菜的林青沼只是耸了耸肩,说了一句:“关键是你自己想要怎样。”
“你不是说必须要从中做出一个选择吗?”感到疑惑的执袂问了出来。这次得到的回答是:“我这样说,你会听我的吗?”林青沼的声音透露着些许生气的感觉。再感觉一下他的语调,执袂认为他是真的生气了。
“很抱歉,有我这样不知廉耻的朋友,你也很困扰吧?”
自暴自弃的执袂低下头去,却在自我厌恶的同时感受到林青沼的靠近和拥抱。那是下体隔着一定距离的友人之间的拥抱,然而其温暖丝毫不亚于恋人之间的拥抱。
“你才知道你不知廉耻啊,当初你抛弃我的时候我就已经看透你了。”林青沼开着轻松的玩笑安抚着执袂,“因为情感过于丰富所以也顾不上什么礼义廉耻了,我完全可以理解你。”林青沼还轻轻地拍了拍执袂的后背。
“虽然你嘴上说可以理解我,但其实心里还是觉得我是一个坏女人吧?”执袂一边想着潘琦曾说过自己“非常纯洁”之类的话,一边在林青沼的怀抱里这样说。大概也只有少不经事的潘琦才觉得自己是一个好女人吧?
“没错,你是一个坏女人,”这样肯定的林青沼把下巴搭在执袂的脑袋上,“可是我喜欢,”停顿了片刻,他加重语气地说,“朋友的那种喜欢。”
“谢谢。”执袂真诚地道谢,然后从林青沼的身体里挣脱出来。
“不过,虽然是朋友,但是偶尔也想看看你的身体,”放开执袂的林青沼嬉皮笑脸地开玩笑,“所以请你也时不时地像刚才那样,赤身裸体地出现在我面前吧。”
晚餐的时候一边看着电视新闻一边聊着即将去加拿大亚加华峡谷赏枫的事情。之前去过的一次就是和林青沼一起去的,现在那记忆还是脑海里非常的鲜明。
“宁致上次还吃你的醋了。”听执袂这样说林青沼笑了起来。
“明远知道你们这个双休日去加拿大赏枫的事情吗?”林青沼冷不防地这样问。骤然从宁致跳到明远,执袂的心抢拍了一下,镇定下来之后她想了想然后说:“我已经跟他说这个周末我要加班,他二话没说就答应了。”然后执袂又添加了一句,“对了,若是他打电话到公司去找我,你一定要帮我掩饰一下啊,拜托了!”
“我什么时候成了你乱来的挡箭牌啊?”
虽然林青沼的口气听起来很不情愿,但是执袂知道他会帮助自己的。
寂月(10)
十月的最后一个周末,宁致和执袂飞抵多伦多皮尔逊国际机场,在一号客运大楼坐上轻轨到达多伦多市区,午餐之后就从多伦多出发,搭乘专门的旅游快巴,到达安大略省北部和美国接壤的苏珊玛琍古城。
在苏珊玛琍古城那个如同汽车站一般的开放式火车站,两个人搭上了慢悠悠的“赏枫火车”。坐上这趟森林火车赏玩亚加华峡谷的枫叶,这是加拿大世界闻名的经典赏枫路线。
加拿大的秋季温差变化大,白天气温二十五摄氏度左右,到夜晚可能骤降到十多摄氏度。这一点,宁致早就在旅游网上查到了,所以一开始就做好了保暖措施。然而尽管做了一些准备,但苏珊玛琍古城早晨的温度还是让他们感觉到了寒冷。
气温只有五度左右,雾霭蒙蒙的,裹着厚厚的外套,仍觉得寒意袭人。不过,车厢里却是温暖的,红色的座椅,兴致勃勃的旅行者,各种语言轻声交杂着,整个车厢里充满了红色枫叶一般的温馨气氛。
宁致把靠窗的位置让执袂坐,她的正对面是一个典型欧美长相的三十岁上下的意大利男人,因为就连宁致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长得非常英俊,所以他旁边坐着的法国女郎不住地试图跟他搭话,然而他只是淡淡地回答一下,然后拿起座椅后面的介绍性的小册子阅读起来。
也学着他的样子拿起座椅后面的那本小书的宁致,了解到这条名为艾尔格玛的森林铁路建于1899年,已有100多年的历史,全长470多公里,从苏珊玛琍古城向北一直通到加拿大的法语区赫尔斯特,今天他和执袂乘坐的是其中的一段,终点便是亚加华峡谷。
正准备把看到的信息告诉执袂的时候,执袂对面的意大利魅力男性已经开始主动和执袂谈话了,看他的眼神语气,是人都知道他对执袂心怀好感。因为他们是用意大利语交谈所以完全听不懂也插不上嘴的宁致,有些委屈地装作继续阅读手上的小册子,然而心里却在想着前几天在网上看到的报道,说经调查发现,意大利男人是世界上最具魅力的男人。
“啊,开车了!”还是能听懂几句法语的宁致听到自己对面的法国女郎突然用法语这样说。
这趟赏枫专列果然已经开始“哐哐哐哐”地开动了,速度慢悠悠的,而且还左摇右晃,让人想到蒸汽机时代的老旧火车。宁致背对着执袂把视线投向另一边的车窗外。朦朦胧胧的雾霭已经开始渐渐散去,明朗有力的太阳跃出来助兴,异国风情浓郁的美景也一路展开。
贴着车窗掠过的枫树看上去带点闲散的味道,其中的大多数,是披着一身黄色的,那是一种骄矜的黄,尊贵的黄,惹人怜爱的黄,满树满树的黄淡定从容地摇曳着,一副秋天主人的自在模样。
间或,也会有耀眼的金红飞掠出来,借着太阳神阿波罗的力量,肆无忌惮地释放着这个季节最最撩人的激情。
每当那刺得人睁不开眼睛的金红闪耀出来的时候,都能听到对面法国女郎的惊叹声。“天地有大美而无言”。宁致把中国的这句古话翻译成英语,说给这个年轻的法国女郎听。于是乎,英语说得很地道的法国女郎很快就和宁致用英语聊了起来。
在曲折蜿蜒的火车道中,赏枫专列渐渐地深入幽谷。位于苏必利湖畔东岸的亚加华峡谷,慢慢地呈现在眼前。现在的状况是,执袂仍然在用意大利语和那个意大利男人讨论着什么米兰时装周,宁致则像是训练英语口语一般和对面的法国女郎交谈。时不时能感觉到执袂投过来的视线,然而宁致只是装作没发觉,反而更加摆出兴致高昂的样子叽里咕噜地吐出英语单词。
两个人都好像在赌气似的拼命和自己对面的外国人交谈着,让这样的对决暂时告一段落的是车窗外倏忽出现的圣劳伦斯湖。湖面波光明净,如同一面被打光洁照人的镜子,没有人烟,也没有船只,似乎也无法感知一切生命的存在,只有那一湖纯而又纯的碧水。宁致一下子想到了那句形容洞庭湖的“水天一色,风月无边”。
灿烂光艳的枫林,就那样整整齐齐地矗立在幽蓝幽蓝的水边,枫林的颜色也好,轮廓也好,都倾国倾城地全部倒映在水里,和水面密不可分地交织。
没有岸,也没有任何阻隔,只有水与林的天然交融。
这要相恋多少世纪,才能和谐出如此的壮美?
除了惊羡不已,宁致感觉更多的,是无以形容的盛大感动。要是自己化身成这千古的湖水,执袂化身成那矢志不渝的枫林……
算了吧,他对自己说,那根本是不可能的。就算执袂想要忠诚于自己,被她吸引过来的男人们也不可能让自己独占她的。为了摆脱自己的负性情绪而又开始和法国女郎搭话的宁致,当然无法无视那个可恶的意大利男人已经开始和执袂有说有笑,一脸的讨好谄媚表情。
想着再这样下去自己一定会火山喷发的时候,经过180多公里,四个小时之后,翻山越岭的火车最终进入了亚加华峡谷。火车将在峡谷停留两个小时,然后就开始返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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