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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秋一直觉得自己的弦是冷的,不像母亲的弦是温热的。也许是自己始终没找到那个听自己弹琴的人的缘故吧。冰冷的弦划出乐声,即使隔着甲套依然有微微的寒意。
我只是想找一个能陪我看花,听我弹琴的人,可为何始终是我一个人看花落花开,听弦音清冷?原来即使重生,我依然是这般孤独。
我想唱一首歌,唱一首思念的歌,愿风能带去我的依恋,愿风能将你送入我梦。原来光明是可以变成思念的。可我却无法承认。
当散步时会想到你,当游荡时会想到你,当你的脸孔会出现在我的梦里;
当你的声音会出现在我的耳际,我才知道,你已经住在心底
当散步时又想到你,当游荡时又想到你,当你的脸孔又出现在我的梦里;
当你的声音又出现在我的耳际,我才惊觉;我已经被你占据
如珠可以感觉到墨秋此时的思念,绵长而悲哀。原来,这已不是值得不值得的事情,而是需要不需要的问题。
墨秋无意识的拨弄琴弦,歌声是心底最好的声音。脑海里的思绪则早已随风奔向遥远的地方。无疑的书中夹了一封信,信中提到了目前边境的军情。战事未起,鲁国已经乱了套,前任国主被大将军葛亿杀了,葛亿坐上了王位,一边镇压国内的反对派,一面派大军开赴边关,准备与天朝对抗。而天朝的军队士气高昂,早已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大战在即。
“启禀王妃,我家主子有请。”
孰轻孰重孰忍心
作者有话要说:俺喝的头昏昏的回来了,更新。俺多敬业啊!!
俺可怜的稚嫩的柔弱的胃和肝啊!
这次不是皇后啊! 因为突然的声音,墨秋的弦音噶然而止,如珠几乎是惊慌的从座位上弹跳起来。墨秋微微稳了稳神,调整了一下情绪,才示意如珠去开门。
墨秋看看如珠迎进屋的人,心中暗惊,面上却镇定的说“李公公这么晚来,可是有什么事吗?”
李德海,当今圣上身边的大太监,整个内务府的总管太监,从皇上十岁起便跟在了皇上身边,对皇上极度忠诚,皇上也非常信任的人。最重要的是,他始终紧守着一个太监的本分,绝不结党营私,对任何人都恭敬有礼。所以他的话是相当具有分量的。
“禀王妃,我家主子有请。”李德海双手揣在袖里,半垂着头恭敬的说话。
墨秋下意识的望了望窗外,已经戌时了。心中升起丝丝的不安,便又问道“天色不早,却不知你家主子有何事?”
李德海微微抬头看了墨秋一眼,复又低头答道“奴才从不妄议主子的事情。主子让奴才来请王妃,只说王妃一定会前往。”
墨秋觉得越发的奇怪了,周围有片刻的寂静,片刻后才听墨秋笑言:“既然是这样,那劳烦公公在前引路了。”
李德海对墨秋微微拘礼,又道“主子还说王妃的小丫头相当伶俐,还是留在屋里照应比较好。”
如珠想上前反对,却被墨秋制止了,着急的看着自家小姐。墨秋却盯着李德海认真的说道“如珠,你就留在屋里吧,反正在双桂寺,也是咱们平日里熟悉的地方。更何况是李公公亲自相请,又有何妨呢?公公说是吗?”
如珠听完,安静的退到了一旁,目送着墨秋和李德海出门远去,等到他们的身影看不到的时候,自己也出门了,向着寺东面而去,那里是双桂寺众僧人的静修室。
墨秋一言不发的跟在李德海的后面,一直到出了双桂寺的后门,墨秋才明白这怕是要往后山的那片林子去的。心下有些揣测,却并不动声色。
夜晚的树林总是透着几分诡异的色彩,月色透过郁郁葱葱的枝叶,反射在地面的光微弱而清冷,墨秋忍不住轻轻打了个战栗,却总算是看到了光亮的尽头。那光亮处坐着的正是皇上。皇上的面前摆着一张茶几,两张矮凳。小几上放着三碟茶点、一壶酒、两个杯子。
李德海早已安静的退到一边,墨秋则盈盈一拜,请安道“皇上万岁。”
皇上继续自斟自饮,过了许久才突然叹息一声,说道“你真的来了。”
墨秋搞不清楚这句话是问句还是陈述,便什么也没说的等着皇上后面的话。
皇上突然又笑了,指着自己对面的位子轻声说道:“桃妖,就今晚,忘了你是青王妃,忘了我是皇上,陪着我,就像那年我陪着你一样。可好?”
墨秋突然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个下午,自己蜷缩在树下,是这个人安静的陪着自己。他怎么了?墨秋想问,却不敢问出口。墨秋知道这样是万万不合适的,可奇怪的是自己却并不想拒绝。墨秋突然有种感觉,面前的这个人除了皇上的身份以外,和自己其实很像。
孤独而满怀心事。
于是,墨秋斟酒,皇上慢饮,却是谁也没有再开口。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周围寂静的似乎只能听到人的心跳声,还有就是酒满溢杯的声音。就这样过了将近半个时辰,壶中的酒也快饮尽,墨秋正寻思着怎么开口,皇上却盯着杯中的酒突然问到:
“你为何不问我叫你来究竟有何事?”
“我问了你会说吗?”皇上没有称呼他自己为“朕”,墨秋便也不尊称他为“皇”。很大胆的举动,可墨秋直觉的这么做了。
“为了一己之利而牺牲许多人的性命,我是不是很残忍?”
墨秋立刻想到了那即将开始的战争,可“一己之利”又是指什么呢?墨秋不敢妄言,试探的问到“皇上的一己之利其实是一国之利吧?”
皇上突然回过头来紧紧的盯住墨秋,问到“你为何这么说?”
墨秋笑了,觉得自己赌对了,“从来无野心者,便无治国之才。皇上不是一个昏君,既然能说出这样的话,那定然这一己之利是非常重要的了,除了一国之利外还能有什么?”
皇上也笑了,说道“从来无野心者,便无治国之才。桃妖的话,总是见解非凡,我心中舒服多了。怪不得我始终觉得桃妖很亲切,我们该是同一类的人吧?许多次看到你若有所思的模样,还有你眼中的挣扎,我就这么觉得了。只是不知道你为何事挣扎?为了青王?若知道青王娶的是你,当初我便不答应了秦家。”
墨秋苦笑了一下,反问道“若皇上早知,真的会因为我而回绝秦家吗?”
皇上愣住了,看着墨秋许久,终不过一丝苦笑。即使当初知道,又怎会因为她而回绝秦家?为了秦家,已经牺牲的,将要牺牲的都太多太多了。不过,总算要结束了。
“皇上召臣妾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吗?”虽然知道眼前的这个人不会为了哪个人而坏了自己整盘的计划,可是墨秋还是觉得难过,突然间想快速的离开这里。
皇上的长相有些阴柔,一双凤眼直勾勾的看着人的时候,总让人觉得如冬日里一盆冷水浇下。皇上声音低沉,散发着微许的怒意,“我不是说过了今晚,忘记你的身份,忘记我的身份,陪着我就好吗?”
墨秋拢在袖中的手紧紧相握,却丝毫不退缩的看着皇上说到“臣妾这样私下里见皇上本就与礼不合,刚才已经逾越了,又怎能继续?”
皇上却突然笑了,凤眼眯的狭长,说到“你是气我说的出却做不到是吗?别生气,很快青王就是你一个人的了。”
“这么说秦家要亡了?”墨秋听了太多模棱两可的话,也揣测了太多别人的意图,突然间并不想再继续打这种哑谜。
皇上却似乎被墨秋的话惊到了,沉默了一刻才说到“你猜到的?还是青王告诉你了?”
墨秋有些生气,口气也生硬了些“青王所说跟皇上如出一辙,模棱两可。”
皇上认真的说“是,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这次秦家一定要亡。只有秦家亡了天朝才能长治下去。我所做的一切,包括曾经做的,都是为了这个结果。”
墨秋并未想过皇上会真的回答自己,一时间却不好说什么,更是震惊于皇上语气中的狠厉。
皇上看着发愣的墨秋,叹了口气说到“一直以来,为秦家所害的又岂止是桃妖一人呢?”
墨秋突然笑了,清脆的笑声穿透寂静的夜空,墨秋笑得俯倒在茶几上。皇上伸手去扶,才发觉满脸泪水的墨秋笑得好不悲哀。皇上想安慰墨秋,却发现没有合适的言辞。
“我不想知道别人是否为秦家所害,可为什么要让我失去爹娘?我好恨。我好恨。”�